《余烬边疆》法无地

2、第二章 子修下山

　　　由子庵执白子先走。一驻香的时间，白子零星散落被黑子团团围住。
　　子修看着师妹的白子落一个，另一个就被捡走，站在一旁替师妹着急。侍在主持一旁，了此不知道二人情况如何，了尘一直在挑子，想来也是不太乐观。
　　二位师太一直闭目养神，了此居士走近观望。棋盘上黑子几乎快连成一团占了大半。监寺进来为二位师太杯中续了杯热水。子庵这边两人的对弈也刚结束。戒玑数子，结果子庵二十二子，了尘二十六子。“了尘师侄先前承诺让子庵五子，所以此番子庵略胜一子。”
　　“什么！？”最震惊莫过于了尘。盯着孩子无害一脸，虽然刚才对弈之时确实是难得的认真，只是毫无章法的落子实在不像是会下棋的人。
　　空慧师太也挑眉，望一眼还在昏昏欲睡的子庵。了尘接过师太神情，自知羞愧。“ 子庵师妹甚是聪慧。既然师妹学会了，我们再好好来一局如何” 子庵刚打完哈欠努力睁了睁眼。
　　了尘亲自挑检棋子。依然是子庵白子。了此与子修围住桌边，不肯错过任何一子。坐塌上方，空慧师太不着痕迹扫过子庵及她眼角的伤痕。戒玑看着，一盏茶的功夫，对弈才结束。最后数子，白子多出一个来。房内的人摒耳静听。“子庵十八子，”心提到嗓子眼的了此脸色稍微好点。“了此师侄十七子半。此局子庵胜半子。”
　　一瞬间子修铜玲眼内缀满星星。师妹好厉害！小身板挺直，小尼微扬下晗。
　　“怎么可能！”了尘瞳孔紧缩，盯着棋盘上的黑白子。腊黄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了尘！” 赢一次或许是运气，然明显这个孩子不是。
　　“师傅，我与师妹再来一次，定能赢一局。”
　　不理会了尘的话，空慧师太起身到棋盘前，白子虽凌乱，却一举能将黑子拿下。狭长伶俐的双眼紧盯着子庵，“你，很不错。”
　　困意席卷全身，子庵还是撑着向空慧师太回了个甜甜的笑颜，眼睛弯出了月牙儿。
　　“既然你赢了，师伯总该有些奖赏才是。”扬着圆鼓鼓的包子脸，子庵不明所以。“ 这玲珑弈乃珍宝。既然子庵棋艺好，便送于你做礼。”
　　玲珑弈，就面前黑色白色的石子！子庵兴致缺缺。
　　“戒玑代子庵多谢空慧师太的赠礼。” 待子庵亦起身施了礼后，空慧师太才点头。
　　“好了，今日就到此结束。子庵玩惚散漫，罚你到经楼抄经文十遍，没抄完不准吃饭。”这会儿悲催的是子庵了，一个哈欠没打完，子庵被震惊在原地。
　　“师太，子庵她……”子庵明明赢了，为什么还要被罚抄。子修愤愤不平，然被了此居士拉住接下来的话。
　　戒玑瞪了她一眼，狠声道，“子修，你也跟着去，监督子庵抄完。”了尘毕竟是长辈，子庵让人如此难堪，怕那位了尘师侄已是记恨上了她了。要说寺里子修最怕的是谁，除了监寺师叔没有别人了。一句话说完赶紧拉着师妹出去。
　　“了此居士收拾房间出来。戒玑你也去，备好斋饭。”
　　“是。”二人应声，收拾了棋盘出去。空慧师太侧眼身后的人。“了尘，你也去。”
　　“是，师太。”

　　屋里仅剩两个人，唯一一盆碳火燃烧着。“無慧师妹可是忘了授掌门印时的承诺？”空慧师太狭长的双眼印着火光有着亮。“一个来历不明，身受重伤了还独身躺在山门前的十岁孩子，無慧师妹也敢收留在寺里，就不怕给寺里招来祸端吗？”
　　“阿弥陀佛。子庵只是个孩子，师太又何须想那么多。”
　　“子庵确是一个孩子。只是其身份無慧师妹可知？那步步杀机的手法岂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空慧师太句句紧逼，無慧不言。“师妹好自为之。” 遂甩袖而去。
　　房里仅剩长长的一声叹息。

　　二日。子庵一早便被怀着深深愧疚的子修挖起。监寺要二人去提水。
　　姑苏寺右，翻越一座弯，循着往上爬，有一片高大枫树林，走过森林深处，寂照潭便位于此，枫林环绕，潭深，岸左侧翠竹耸立，倒映潭中。
　　“师妹，快看。”子修指了对面陡坡上，“就是那里了，我们快走。” 循着小路往上爬，陡坡上一浅滩水就是下面寂照潭的源头。
　　子修踩了滩边铺的两块石头，小心翼翼的舀着面上的水，尽量不去触动水下的淤泥。“师妹，我们两个不能提太多水，一会儿要走很多趟。”
　　看着子修把两个桶打满水，扁担穿过其中一个果真示意自己抬。子庵嘴角不住抽抽。拎过另一桶倒掉一些，晃晃荡荡就先走。
　　一缸水，来来回回几趟。二人硬是从晨时提到午时。用过早饭，二人又跟着居士修行佛法。导致戊时回到禅房直接摊在床上。到二日自然醒，天已大亮。很稀奇没有那万恶的子修来吵。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果然。
　　子庵刚到厨房，子修在晒床被。三步并两步急跑到水缸边，果然，都空了。无语扶额。
　　“子庵师妹，你下来了。厨房留了你的饭。”不想理这败家姑娘，径直进了厨房。“诶，师妹”
　　子修话没说完，监寺从院门进来。手提两桶，气都不喘一下的。“监寺师叔。”
　　戒玑望了眼厨房那扇门，“子庵下来了？”
　　“刚下来。”
　　戒玑倒了两桶水进缸里。“等她吃完，让她把柴给劈了。”
　　“是”目送监寺师叔出了院门，子修望着厨房的门有些悲催。
　　一个下午，子庵劈柴劈到手软。庆幸事后居士端了盆热水让她泡着。热水里泡了释草。白白嫩嫩的肉掌放下去，有些怔然。子庵没有瞧过这张脸，但看着这双手便能知道一定与前世那张脸一样。只有这双手不一样，它，很干净。

　　又一日早起。师太召集所有人一起。子庵这也才知道，前些天的两个人昨天早上就走了。姑苏寺的所有人算上子庵自己也就五人。了此居士下山做法，子修到了可以下山的年龄，这是比丘尼最隆重的日子，特意送行。
　　子修走后，子庵又恢复了之前受伤时的生活。早上没人吵，白天不用做课，晚上早睡的闲适生活。闲适的让子庵怀疑这么久以来每天被罚都是子修那小妮子挑索的。偶尔的子庵良心发现，会把厨房的柴劈好，缸里挑满水。这种生活累点也好。
　　这日，子庵裹着加厚了的海青服躺在一颗歪脖子松树下偷闲。瞭望亭，它是这里的名字。瞭望亭并没有亭，只有一能躺进近十人的十块，一把长凳。往外则是悬崖峭壁，望不尽的高山远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