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掰弯你要负责》来去都随风

7、醒过来更尴尬 陈

　　陈绍宇纠纠结结的想了很多，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完全亮了。
　　杨柏霖出去后就一直没有进来。陈绍宇觉得有些生气和委屈，自己才刚醒，难道对陈绍宇来说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怎么可以一去那么久都不回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陈绍宇觉得自己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其实才过了二十来分钟，杨柏霖终于回来了。
　　出去的这二十来分钟，杨柏霖强迫自己调整好心情和心态，决定把所有的尴尬和不自在都先忽视，因为陈绍宇就算醒了，短时间也还是要他照顾，他做不到现在就撒手不管，那就只好先装傻让一切照旧了。
　　反正陈绍宇现在还不能说话，就问不了他什么，等到以后陈绍宇问的时候，那便照实说就是了，信不信随他，反正到那时，陈绍宇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陈绍宇就算不信，怀疑他的居心，他也可以很快就放心地离开。
　　杨柏霖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的时候，陈绍宇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杨柏霖也只有强装镇定。
　　“外面天已经全亮了，既然睡不着了，就起来吧。我刚去煮了稀饭，你既然醒过来了，那我们今天就试试不用鼻饲，用嘴吃东西。”
　　杨柏霖把热水放在床边，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张一次性的防水纸垫在床的外侧，然后给陈绍宇换了个平躺的姿势，小心的把他移到床外侧的防水纸上。睡了一晚上，照例是要给陈绍宇洗下屁股，换个干净的纸尿裤的。
　　陈绍宇这时也意识到了杨柏霖要做什么，这件事情一年前他刚有意识那阵子，很是让他难堪了好一段时间。后来时间久了，他总也醒不过来，这些让他觉得难为情的事，也就好像新娘终于变少妇那样，被做着做着脸皮就厚了，做着做着就坦然了，到最后还能开口说两句黄段子。
　　今天第一次在醒着的时候——当然，是杨柏霖所以为的醒着——被做这件事，他那些早不知道跑到哪去的羞耻感，又全部回到他的脸上。
　　杨柏霖此时的感受不比陈绍宇好多少，哪怕是第一次给陈绍宇做这些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那时候是很平静的，现在却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
　　可是这些事情又不得不做，只好硬着头皮上。
　　杨柏霖动作迅速的给陈绍宇换好干净的纸尿裤，尴尬得不敢看陈绍宇的脸。
　　“你已经醒了，好好恢复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就用不着这个了吧。”
　　陈绍宇虽然也觉得难为情，眼睛却一直看着杨柏霖的动作。他看见杨柏霖皱着眉头给他脱下身上脏的纸尿裤，显然是被臭到了；看见杨柏霖拧了热毛巾，换了两次水给他擦拭下/身，没有一点勉强和不耐烦；看见杨柏霖明明自己已经尴尬得通红了脸，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却还要对他说着安慰他的话……这样的杨柏霖，让陈绍宇渐渐忘尴尬，心中只剩下一片柔软。
　　终于给陈绍宇穿戴好了后，杨柏霖推着陈绍宇来到客厅，却又想到了个新问题。
　　之前那两年，陈绍宇不能自己吃东西，食物基本不过嘴，杨柏霖就很少给他刷牙，一般都是隔几天拿手指包着纱布，蘸点盐里里外外擦一遍，再用清水擦几遍就算刷牙了。
　　今天杨柏霖想让陈绍宇试试自己吃东西，势必就要过嘴了，不刷一下牙好像就不大好，可是家里又没有多余的牙刷。
　　纠结了一会才决定今早先照旧用纱布，一会出去买了牙刷，以后再用牙刷。于是又去洗手拿纱布，帮陈绍宇清洁口腔。
　　做完这些，杨柏霖去厨房端了一杯蜂蜜水出来。
　　“还是先从喝水开始吧，先从简单的来。”说着就舀了一勺水，小心的喂给陈绍宇。
　　很少的一勺水，也有几乎一半顺着嘴角又流了出来。杨柏霖紧张的盯着陈绍宇，直到看到陈绍宇的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喂第二勺。
　　一杯水才喂了一半就凉透了，剩下的水杨柏霖也不喂了，加了些热水进去自己几口喝了。
　　有了喂水的成功，杨柏霖又想尝试着给陈绍宇喂饭，这显然比喂水要难得多。
　　尽管杨柏霖已经把粥煮得很稀很烂像米汤一样了，可陈绍宇还是几乎吃不进去。试了几次后，杨柏霖发现，陈绍宇可以吞咽，但嘴打不开，于是又动手帮他把嘴掰开，舀一小勺稀饭进去，再帮他把嘴合上，果然就看见陈绍宇的喉咙又动了一下，把稀饭吞进去了。
　　杨柏霖为自己终于找到正确的喂食方法感到高兴，赶紧如法炮制的继续喂下一勺。因为一次不敢舀太多，喂起来很慢，和之前喂水一样，才吃了小半碗剩下的稀饭就凉了，杨柏霖赶紧又到厨房去重新舀了一碗，自己几口把凉了的稀饭喝了。
　　等终于给陈绍宇喂完一顿早饭的时候，已经八点过了。杨柏霖把陈绍宇移到沙发上，打开新闻让他看，自己去厨房洗碗收拾。

　　文子敬过来敲门，问杨柏霖要不要和他们家人一起去庙会。
　　杨柏霖本来是计划要去的，可是一来没想到今天陈绍宇会醒过来，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二来前一天晚上和文子敬的吻，他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和文子敬保持点距离比较好，所以，就算要去也不会和他们一起去，于是就拒绝了。
　　文子敬深深的看了杨柏霖一眼，抬手把杨柏霖推进门里，自己也跟进来并反手关上了门。
　　文子敬双手握着杨柏霖的肩膀，看着他，轻声问他：“你，是在在意昨天晚上的事吗？”
　　“我们，保持点距离比较好。”杨柏霖没有否认。
　　“为什么？”文子敬问。
　　“不会有结果的。”杨柏霖轻声地答道。
　　“为什么？”文子敬又问。
　　“我们，不是一类人，性格迥异。我们彼此并不了解，你只是一时冲动，我也并不想和你有什么。……我现在的情况，和谁都不会有结果的。”杨柏霖不太自在地说。
　　“是因为他吗？你就没有想过放弃？”文子敬不甘心道。
　　“已经接手了，怎么放弃。而且，我并不想放弃。”杨柏霖把头偏过去说。
　　说到这里，两人间有一段沉默。过了一会，文子敬叹了口气，双手放开杨柏霖的肩膀，放弃似的说道：
　　“你说得对。其实我自己也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做。
　　我本来打算就当昨晚的事没发生过，先和你做个朋友的，来邀你一起出去也没别的意思。
　　可是看着你明显要和我划清界线的样子，又觉得不甘心，所以才会问那些问题。你别太在意。
　　现在，我也还是想和你做朋友。你可能不知道，你已经征服了这附近的很多人，让他们都很敬佩你、喜欢你，而现在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还有就是，我确实比较喜欢你，但就像你说的，我们彼此都还不熟悉，我也知道有很多现实的东西横在我们中间，所以我也还没考虑好要怎么做。我不会随便的就决定追求你，给你承诺，然后发现不合适再来伤害你。
　　所以，你不用躲我，也不用感觉有压力。如果有一天，我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了，并决定对你展开追求，那个时候人再来考虑是要接受我，还是要和我保持距离也不迟。在那之前，你只需要想我是不是个好人，值不值得被你当做朋友就行了。”
　　文子敬一下子说了很多，也说得很真诚，杨柏霖没有办法再说出拒绝的话，点头答应了。
　　“那就这样吧，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庙会我们就自己去了。你也别一直呆家里，大过年的，出去走走，外面热闹着呢。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说着就开门出去了。

　　陈绍宇又感觉到了昨天晚上的那种气愤、心酸和难受。
　　原来文子敬竟长得那么帅，一副成功男人的样子。怪不得轻易就骗得了杨柏霖的吻。
　　可是那就是个不要脸的混蛋，他说的那些是人话吗？自己没有想好，就要人家给他当备胎，杨柏霖个大傻子还一脸感动的同意了？？这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陈绍宇今天总算见到现实版的了，他感觉肺都要被气炸了，心口一缩一缩的酸疼。
　　杨柏霖你这个大傻瓜、白痴，一边说着喜欢我，一边让别人对你随便撩，你这样没节操，还想做我的男朋友，你做梦！！
　　气糊涂了的陈绍宇忘了，杨柏霖从来没有承认过喜欢他，也没有想过做他的男朋友。
　　杨柏霜转身的时候对上陈绍宇的眼睛才想起来，陈绍宇已经醒了，而且听得懂他说话，那刚才的一切怕是他都看在眼里也听到了吧。杨柏霖觉得有些尴尬，感觉陈绍宇的眼神好像有点气愤，仔细看去时又什么都看不出。
　　甩甩头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事，早上刚知道陈绍宇醒过来的时候光顾着尴尬去了，其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进一步去确认。他必须搞清楚陈绍宇现在苏醒的程度，除了眼睛能睁开了，能听懂他说的话，左手可以动以外，其他的还有哪些。
　　于是他走到陈绍宇面前，蹲下来对他说：“我想给你做些测试，了解一下你现在的情况，你可以配合我吗？可以的话，就眨下眼睛告诉我好吗？”
　　还在勿自生着气伤心着的陈绍宇，一下子没适应这突变的画风，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杨柏霖话里的意思，眨了下眼表示同意。
　　“好的，现在，我要先问你一些问题。如果答案是是，你就眨眼睛，不是就不眨，好吗？同意的话就眨下眼睛。”
　　陈绍宇眨眼同意。
　　“你记得自己是谁。”
　　眨眼。
　　“你不认识我是谁。”
　　不动。
　　“你记得以前的事。”
　　眨眼。
　　“你是天市人。”
　　不动。
　　“你有一个亲妹妹。”
　　不动。
　　“王春宁是你小学同学。”
　　眨眼。
　　……
　　在交叉着真真假假的问了一些问题后，杨柏霖也确定了陈绍宇目前的状态——心里什么都知道，就是不会说不会动。这样的结果杨柏霖还是很满意的，至少不用担心陈绍宇以后变成傻子或者失忆什么的。
　　接着他想测试一下陈绍宇身体对外界的感知情况。他在陈绍宇身体的不同部位，用不同的力度或轻轻触摸，或用力拍打，逐一寻问陈绍宇的感知情况，发现陈绍宇身体的感知能力也基本上都恢复了，只有少部分地方还什么都感觉不到。
　　然后他又测试了陈绍宇对身体的支配能力。发现目前除了左手能动外，其它地方都不能动。杨柏霖引导陈绍宇的左手反复做了几个抓握练习，几次下来，左手的动作明显灵活有力了些。
　　一系列的测试做下来，杨柏霖对陈绍宇现在的情况也大概有了个数。
　　杨柏霖觉得他之前的那些方式是正确的，比如经常跟陈绍宇说话，给他看电视，带他出去晒太阳、逛街，这些应该都可以刺激陈绍宇早点醒过来。而给他按摩和做肌肉训练，除了防止他的肌肉萎缩以外，也能一定程度的刺激他早点醒来。以后他只需要继续照着之前那些做就可以了。
　　一翻测试做下来时间也快到中午了，陈绍宇明显的复原有望让杨柏霖感到一阵轻松和快乐，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决定把午饭吃了后，还是带着陈绍宇出去走走。
　　“你要不要看会电视，或是先休息一下？我去做中饭，下午带你出去买东西。”
　　陈绍宇不想休息，就用眼睛看了一眼电视的方向。
　　“好吧，那你先自己看会电视，我一会就好。今天中午吃昨天的剩菜，我去煮点饭，把菜热一热就可以吃了。吃完我们去超市给你买牙刷和吃的。庙会我们就不去了，太远，而且人肯定多。今天要早点回来，昨天没写成小说，今天要把昨天的一起补回来。”
　　杨柏霖一边说着一边把陈绍宇在沙发上安置好，然后转身进去厨房准备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