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掰弯你要负责》来去都随风

6、陈绍宇醒了 如

　　如果说杨柏霖的那些话让文子敬听了感觉震憾和触动的话，那做为当事人的陈绍宇听了就是震憾和触动的N倍。
　　他想过杨柏霖喜欢他的可能，也觉得杨柏霖对他做的事让他感动，但是他没有想过要用“以身相许”来报答，甚至担心如果杨柏霖这样要求了，会让他感到为难。他是异性恋，喜欢漂亮的身材火辣的女人，男人的身体他会欣赏，但却不会想去触碰，更何况，他记忆中的杨柏霖只是个平凡的小男孩，没有身材，也没有长相，让他就是想为了他变弯都觉得无从下手。
　　可是今天他才知道，过去他所以为的那些杨柏霖对他的喜欢是多么肤浅，而他那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担心又是多么可笑。
　　他听到杨柏霖承认对他的感情——尽管杨柏霖自己说不确定那是喜欢，可他却知道，那就是喜欢，非常喜欢！他想，那个不知道安着什么心的文子敬一定也能看穿这点。
　　虽然对此心中早就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猜测被证实，还是让他感到震憾和感动。
　　他听到杨柏霖说要以后要自己留在这个小城，再遇见一个合适的人，和那个人在一起。说着这样的话的杨柏霖让他觉得有些心疼，有些难过。
　　他听到杨柏霖说不会追求他，不想让他走那条不好走的路，他觉得如果他是醒着的话，肯定已经热泪盈眶了。事实上，他也确实流出了两行眼泪，只是桌子边忙着说话的两人都没人顾得上发现。
　　就在他心里又酥又麻又心疼又难过的时候，他居然听到了文子敬在骗杨柏霖的吻！！！而杨柏霖没有拒绝！！！他听见他们亲吻的声音，听见文子敬无耻的问话，他觉得心脏缩了起来似的难受，眼泪流得更凶，他觉得气愤，文子敬就是个心怀不轨又趁人之危的混蛋，杨柏霖就是个没有节操单纯幼稚的傻瓜，明明喜欢着他，却轻易被别人骗去了吻！！
　　文子敬走了，他想杨柏霖这下总会马上回到他的身边来了，像之前那样坐在沙发上，把他的脚放在他的腿上，边看电视边给他按摩。他希望杨柏霖至少能过来看看他，表示一下对他的关心，而不是就这样把他忘在一边。可是杨柏霖就像真的把他忘了一样，依旧坐在桌子边，半天也没个动静。
　　陈绍宇觉得更难过了，他觉得杨柏霖可能会被文子敬的吻勾走。他那么单纯、那么傻，连喜欢了自己都不知道，还说什么不知道喜不喜欢他。而自己又是他觉得不可能会在一起的人，文子敬却是个跟他表明了身份的潜在对象，之前又轻易的骗到了他的吻，文子敬明显对杨柏霖的企图，如果展开追求的话，杨柏霖肯定很快就会沦陷吧。
　　这样想着的陈绍宇，心里也越来越难过，他已经忘了之前自己不想和杨柏霖变成恋爱关系的想法，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的这些担心和难过，正与那样的想法背道而驰。他觉得自己像个失宠的宠物，因为主人有了新的宠物而嫉妒和伤心。
　　杨柏霖没有发呆很久就过来关了电视，抱陈绍宇回卧室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和陈绍宇说话，也没有注意到陈绍宇脸上的泪痕。陈绍宇听到他在床边的书桌边上打开电脑的声音，却半天没有听到打字的声音。
　　直到外面陆陆续续的响起了鞭炮声，杨柏霖才起身关了电脑，出去洗漱了一番上床睡觉。他们一直都是睡在一张床上，因为床不够，也因为杨柏霖每天晚上都要给他翻两次身，让他不至于一个姿势睡到天亮。虽然在一张床上，可各盖各的被子，除了给他翻身的时候，杨柏霖就连睡着了，都很少会靠近他。曾经他为这样的事情感到庆幸，如今却又觉得难过。
　　可能是觉得他之前平躺的姿势用得太久了，杨柏霖给他换了一个右侧卧面朝墙壁的姿势。感觉到他要退回去的时候，陈绍宇突然有种冲动想要留住他，他想抓住杨柏霖的手，不让他退到离自己那么远的地方。他的左手也确实忠于他的想法抓了一下，可是他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太久了，他的那一抓不但什么都没抓到，连察都没被杨柏霖察觉到，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外面的鞭炮声一直不停的响，有时近，有时远，这样的夜，陈绍宇想杨柏霖一定也是很难睡着的吧！不知道他会想些什么，还有刚才坐在电脑前的时候，那么久没动又是在想些什么，是在想他，还是在想文子敬的吻……
　　在纷乱的思绪和外面渐渐稀疏的鞭炮声中，陈绍宇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几个小时后，又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清醒。
　　外面才天光微亮，卧室里也只有透进来的微弱的光，陈绍宇看着眼前侧躺着的男人的背影，直到久未睁过的眼睛感到了酸涩，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已经可以睁眼了。
　　陈绍宇太高兴了，他终于从植物人醒过来了！陈绍宇想要说话，他动了动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嘴巴也只是轻轻的开合了一下；他想翻个身，可是除了左手以外，他身体的任何地方都不听他使唤。他就只能那样静静地看着杨柏霖的背影等着他转身发现他今天的不同。
　　外面的鞭炮声响了很久了，陈绍宇着急地想杨柏霖怎么都没有被吵醒呢？又想也许他已经醒了。可他醒了为什么不转过来看看我呢？他难道应该先看看我是不是还好吗？如果他看了，就能发现我已经醒过来不再是植物人了；转过来，我才能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渴望，杨柏霖终于转了个身，由侧身向外变成了平躺向上。陈绍宇看见他果然是醒着的，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又过了一会才似乎想起要看一下陈绍宇怎样了，于是把头偏过来。
　　陈绍宇终于看到想看的了，心里又紧张又满足，只是还僵硬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杨柏霖就被吓得跳了起来。

　　杨柏霖本来只是随意转头看下陈绍宇，却对上了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还是一个之前已经有将近三年没有睁过眼的人的眼睛，那一刻他受到的惊吓可想而知，他几乎是立刻就被吓得坐了起来，然后才因为想到一个可能又回过头去确认，于是又再次对上了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只是这回那双眼睛看的方向变了。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杨柏霖立刻下床到门边去开灯，转回来的时候看见陈绍宇被突然的强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更加确信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成真了——陈绍宇醒过来了。
　　经过了这么一会时间，杨柏霖也发现了陈绍霖虽然能睁眼了，但好像还不能动，眼睛的反应也并不灵敏，木木的，也不知道意识有没有清醒，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能不能听懂他说话，不过能睁眼了就说明在好转了，其他的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短短的一瞬，杨柏霖心中已心念电转的想了很多，有担心，也有高兴。他回到床前，看着陈绍宇的眼睛跟着他的移动缓慢的转动着，小心翼翼的喊他的名字，想确定他的意识是不是清醒了，能不能听懂他的话。
　　“陈绍宇，你醒了吗？听得懂我说话吗？”
　　陈绍宇眼睛极慢的眨了一下，杨柏霖不确定这是不是陈绍宇在回答，跟着又问了一遍；
　　“你眨眼睛，是听得懂的意思吗？”
　　陈绍宇又眨了一下眼，这下杨柏霖可以肯定陈绍宇是听得懂的了，他觉得非常高兴，能听懂会回答，就代表陈绍宇以后醒来变成傻子的可能性不大了，杨柏霖心中的石头又落下一块。
　　杨柏霖本来都做好了慢慢等陈绍宇恢复到能交流的状态的准备，现在这样简直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记得自己是谁吗？”
　　陈绍宇又眨了下眼睛，表示记得。
　　“除了眼睛，还有哪里能动了？不能说话吗？”
　　陈绍宇嘴巴很轻的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杨柏霖已经看懂了他的意思。然后陈绍宇的眼睛又慢慢的看向他左手的位置，因为盖着被子，杨柏霖又把他的被子揭起来，然后看见陈绍宇的左手抓握了一下。他又赶紧去看陈绍宇的其他部位，可惜再没发现更多的部位能动了。
　　现在这样杨柏霖已经觉得比较满意了，这些年杨柏霖也看了很多植物人的相关资料，知道像陈绍宇这样，刚醒就有这么好的表现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而且这些表现也预示着他将来完全恢复的机率和时间都更大更短。
　　激动过后杨柏霖才觉得有些冷，正月的成都清晨气温还是很低的，杨柏霖赶紧把衣服穿上，并且开始感觉到一点点尴尬。
　　虽然已经照顾了陈绍宇两年多，但那时候的陈绍宇一直没有意识，现在人醒了有意识了，他要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才能继续理所应当的去做那些、有些亲密的照顾人的事呢。
　　突然涌上来的尴尬无措让杨柏霖下意识的想逃，于是穿好了衣服也没回头看下陈绍宇，只匆匆的说了句“我先去洗漱”，就逃开了。
　　陈绍宇看着杨柏霖略显慌张的背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终于看清了杨柏霖的样子，和记忆中一样平凡又不起眼，却又好像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过去的陈绍宇从没有认真看过杨柏霖的长相，他能乍一看就认出杨柏霖是谁，但仔细看的时候，又觉得对方五官的每一处都那么陌生，陌生到，多看两眼就会怀疑面前的是个陌生人。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照顾了变成植物人的他两年多，以后还会继续照顾下去，直到他完全恢复并离开。这个男人喜欢他却又不自知，或者知道但不承认……
　　陈绍宇想，不承认也好，他过去那些辉煌的人生，和将来一定会同样辉煌的人生，怎么会允许他和这样一个男人有感情纠葛，他不会因为感动而爱上一个男人，更不会为了报恩而献出自己，所以，不承认最好，这样他也可以装傻，不用为此感到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