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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杨柏霖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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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柏霖并不习惯跟别人剖白自己的内心,所以在文子敬说完那些话之后又沉默了一会。
他知道他和陈绍宇的关系被很多人误会了,他本来并不在意,也没想过要澄清,现在文子敬对这个误会产生了那样的心里,他第一次觉得他应该要解释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杨柏霖说。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文子敬问。
“我和陈绍宇,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杨柏霖解释。
“不是?”文子敬显然不信。
“我们以前是同学,他家里出了事,父母都不在了,亲戚把他丢在医院里不管,我要是不管他,就没人管他了。”杨柏霖有些不自在的解释。
文子敬没并不相信他的话,因为很荒谬,亲戚都不管了,一个同学凭什么去管,又不是捐点钱说两句场面上的话,是实实在在的出钱出力,还要搭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文子敬猜测着某种可能。
“……不是,只是同学。”这个问题杨柏霖回答得比较艰难,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答案很难让人信服。
“所以,是你喜欢他,而他不喜欢你?”文子敬觉得一定是这样。
“我跟他,我们不是很熟,就只是认识,谈不上喜不喜欢,他一直都有女朋友。”杨柏霖并不正面回答。
“他有女朋友,那你呢,你是暗恋他吗?”
“……我不知道,也许喜欢过吧,我不知道那样算不算喜欢,我没有喜欢过其他人。”
这样的答案让文子敬也大出意外,现在他到有些相信杨柏霖的话了,只是更觉得匪夷所思。
“你不知道?那,对他,你都有些什么跟对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会让你怀疑自己喜他但又不确定的地方。”
“我和他小学初中都是同班同学,他从小就很优秀,学习成绩好,性格开朗自信,长得好,家里还挺有钱,走到哪都是焦点,很多女生喜欢他,男生中也有很多以他为中心。小学的时候他挺张扬的,小孩子好奇心也重,有个动静就全班都会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所以那个时候基本上天天都会看他好几次。”杨柏霖解释说。
“后来上初中,我们又在一个班,”杨柏霖接着说,“他没那么张扬了,但更吸引女生了,女生,你知道一惊一乍的,有些夸张,经常几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说着说着还会一起大笑,很多时候这些都是冲着陈绍宇去的。她们的行为太夸张了,有时候我就也会跟着她们一起去看一眼陈绍宇做了些什么引得她们如此。
可能是看了九年养成习惯了,后来上了高中,我们没在一个班了,课间或者做操的时候,我还是会习惯性的找他。这些都是我后来想到的,上高中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我其实也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也想过是不是因为我喜欢他,然后才想起的。”
“那你得出什么结果了?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呢?”文子敬又问。
“没有结果。高中毕业后我们就再没有见过了,我虽然偶尔也会想起他,但并不是想念,我没有想过去找他,也不关心他过得怎么样,他一直都有女朋友,我从来不为此难过。如果不是他出了这个意外,我想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吧。我觉得这不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那你为什么说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呢?”
“我解释不了为什么我会做这件事。”
“他真的是个好命的家伙,这回,我是真的嫉妒他了。如果今天换成是我遇到他那样的事,我想肯定没有一个像你一样的人肯为我做这些事,我肯定会被继续丢在医院里自生自灭。”文子敬感叹道,接着又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就这样一直照顾着他吗?你的家人不知道吧,不可能一直瞒着吧,这种事也瞒不下去吧。”
“我跟我家里关系不是很亲,而且也不用瞒多久,他应该快要醒了。”杨柏霖说,“就算一直不醒也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
“快要醒了?你怎么知道?医生说的吗?”文子敬惊讶的问。
“我感觉的。”
“据我所知,植物人的舒醒是世界难题,医生都没法断定到底会不会醒,什么时候醒。”
“他会醒的。”杨柏霖坚持自己的观点。
“那如果他要等个十几二十年才醒呢?”
“你是想问我会不会在他还没醒的时候就厌倦了照顾他,觉得他是个累赘了吧。”说到这里杨柏霖停了一下,好像在思考那种可能性。“我没有想过这么这些问题,真到了那个时候,总会有答案的。假设的事,在我这里不一定行得通,就比如我现在照顾他这件事情,如果发生在假设里,就是再假设一万遍,我都不会觉得我会做现在这样的选择。”
“我想我有点明白了,他过得好,像过去那样耀眼,你们就各自安好,你离他远远的,不去打扰他;在假设里他出了事,你会理智的做出世人都觉得正常的选择;可是在现实中,他出了事,过得不好的时候,你却不忍心,舍不得,放不下,宁愿自己受苦受累,也要一力承担照顾他的责任。”
文子敬对他这样的总结让杨柏霖觉得有点难为情,这样的说法好像他是一个对陈绍宇爱得不得了的情圣,他觉得不是这样的,想要反驳,又不知道反驳什么,因为文子敬说的都是事实。
“那如果他醒了,你又要怎么办?”文子敬接着问道。
“醒了就醒了啊,我需要怎么办?”杨柏霖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他醒了肯定是要重新回归社会,工作、结婚、生子等等,去继续他被中断的人生。我到时候存够了钱,就在这里买个房子,我们都有自己的人生。”
“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就不想和他有个结果吗?”
“或许你觉得这是付出吧。但我做这些,本来就是自愿的,并不需要他用这样的方式来回报。况且,我连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都不确定,又怎么去要求他和我怎么样呢。”
文子敬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他一边在心里骂着白痴、神经病、圣母,一边又觉得这样的杨柏霖,比之前被他误会的那个更好,也更吸引人。
“你就没想过给自己找个伴吗?以后他醒了、走了,你就变成一个人了。”问出这个话的文子敬心里有点紧张,好像在期待着什么答案,又害怕着什么答案一样。
“我没想过这个事情,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也许到时候我觉得孤单了,又正好有那么一个人,我们就在一起了。”
文子敬想问如果现在有人喜欢他、追他,他会不会接受,又忍住了,这样的问题指向性太强,而他,也还没有想好自己纠想要什么。追杨柏霖和追其他人显然不会一样,杨柏霖不是一个会和谁“玩玩”的人,而且中间还有个陈绍宇。文子敬问不出他想问的话,又不想就这样沉默着,就又提了一个不大可能的假设。
“那假如他醒过来了,想要报恩,要跟你在一起呢?”
“男人和男人之间,报恩,正常人是不会想到以身相许的吧?他又不喜欢男的。”
“可是你喜欢他,不是吗?他知道了你喜欢他,又为他付出了这么多,说不定就想用自己成全你。”
“怎么可能,而且他不会知道我喜欢他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杨柏霖明显不赞同文子敬的这一假设。
“那你怎么跟他解释你为他做的这些?”
这一回杨柏霖沉默了更久,他给不出答案,他能给出的答案每一个听起来都不那么让人相信。
“你没有想过追求他,让他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同/性/恋这条路并不好走,我不确定我自己是不是,就像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喜欢他一样,也许我喜欢他,但不喜欢别的男性,也许我不喜欢他,只是喜欢身为优秀男性的他,这些,我都不确定。但是,如果自己能够控制和选择,我一定不会选择走这条路。我说过,我没有爱他爱得离开他就不能活,而他本来就是喜欢女人的,我又何必为了一个自己都不确定的感情,把他拉上这条不归路呢。那样的话,也许,他宁愿没有被我多管闲事的接回来照顾。”
越听杨柏霖说的这些话,文子敬心中越有一种冲动想要做点什么,这样的男人,如此的美好、善良,他应该被珍惜、被爱,他应该过得幸福、快乐。
“你说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文子敬控制不住自己的问着,“那你想不想试试?”
“试什么?”杨柏霖错愕的抬头看向文子敬,就见他已从凳子上站起来,头慢慢的向自己靠近。
这样的动作代表什么杨柏霖是知道的,可是他没有躲,文子敬的唇吻上他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也许就像文子敬说的那样,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
这其实是杨柏霖的初吻,他没有想到他的初吻会以这样的方式,给一个并不喜欢的人。文子敬的嘴唇很软,带着股甜甜的酒气,当他把舌头伸进来的时候,杨柏霖觉得自己的脸都烧起来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吻了多久,就在杨柏霖觉得自己快要缺氧晕过去的时候,文子敬的唇离开了他。他听见文子敬急促的呼吸声,好像在彰显对方此时和他一样的不平静。他睁开眼睛看着文子敬,听对方小声的问他:“怎么样?确定了吗?”杨柏霖没有回答,他刚才的反应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
杨柏霖后知后觉的感到尴尬,好在这时候张大娘过来敲门找文子敬回家送客,让这一晚的荒唐得以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