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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突然到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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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蓁此刻看起来很着急,身边竟没有一个侍女,在这个李府,她虽然是名义上的侧夫人但大家都只是叫她纳兰姑娘,并没有正眼看过她,大家拥戴的是正室南宫慕瑶公主。
许是脚下有块石子绊住了她,纳兰蓁向前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出于本能,慕瑶上前扶住她,引着她绕过石头。
纳兰蓁意识到了身边有人,便大胆的摸着慕瑶的衣袖,眼神空洞,“你是谁?谢谢你。”声音温和娇腻。
慕瑶是不喜欢她的,等她站稳了后,迅速收回了双手,后退了几步,和她拉开了距离。“这么晚了,身边又没个人,就不要出来了,回屋早点睡吧。”
“你是慕瑶妹妹?妹妹!”纳兰蓁听出了她的声音,瞬间笑起来,双手凌空向前摸着,是素未平生的亲切。
自打纳兰蓁入府以来,慕瑶还没有和她交谈过,对于纳兰蓁,她真的喜欢不起来,此刻,亦是。
“不用这么熟悉,还是像他们一样叫我公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请便吧。”说罢,慕瑶一挥披风,便走了。
纳兰蓁留在原地,刚才讨好的笑还尴尬的凝结在脸上,收回凌空的手,纳兰蓁忽的笑了起来,声音清丽,带着一丝讥诮和狂妄,让人听了毛骨悚然。这个盲女,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慕瑶破门而入时,李翀他们还在商议作战方案。看到气喘吁吁的慕瑶赶来,李翀心下一紧,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夫君,北方形式怎么样了?”慕瑶隐着心中的翻涌,尽量平静的问道。
李翀将走过来,扶着她坐到一旁的藤椅上,然后看着她,故作轻松道:“慕瑶,你不用担心,与北邙作战,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一定会和以前一样战胜他们的。”
话是说的轻松,可是在场的李蒙深知,李翀是在安慰慕瑶公主,这次情势不必以往,这一次,北邙不仅连出兵都悄无声息,而且,他们的探子来报,北邙王得到了善于布阵“神机公子”的帮助,连华阳的小兵卒都知道,这是一场硬战。
听了李翀的话,慕瑶心中也安稳了些许,“父皇知道此事吗?”
“回公主,傍晚卑职刚得了吹雪阁的消息,就到李国公这儿来了,还未来得及禀告圣上。”李蒙如是回答。
吹雪阁?也难怪,吹雪阁是华阳第一情报组织,阁中弟子大多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能把握到北邙的第一手情报,也是轻而易举的。只是,慕瑶竟还不知,原非鱼还管朝廷之事。
尽管是这样,慕瑶心中还是不安,总觉得心慌,可是,当她看到李翀那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怀疑又烟消云散,这样,也是心安了不少。
李蒙和李翀带着华阳国的军队赴往落北关,这是华阳帝的亲自下的旨意,尽管李翀是他的女婿,然,李翀是华阳国数一数二的将军,少年老成,亦是三军统帅,与李蒙大将军并称华阳虎将。此战,可谓,缺他不可。
李府的当家人走了,李夫人在一场春雨后就病倒了,李国公病情每况愈下,就这样,李府上下的担子落在了慕瑶肩上。
原非鱼第一次来李府探望慕瑶,竟差点不敢认了,眼前这个无精打采,累得失神的女子,竟是南宫慕瑶!
果然,成了亲的女子,到底是不如以前自在了 。原非鱼在心中腹诽。
彼时,慕瑶用手指轻轻揉着眉尖,连日府上事宜多得她拔不开身,空闲下来,还要担心在沙场邙寇拼死的夫君。
原非鱼自顾自的坐下来,品了品茶,良久,见慕瑶已经神色缓和了,才不紧不慢道:“怎么样,未来的吹雪阁主,初为人妻,一切可还顺心?”
慕瑶没兴趣和他打诨,合上账簿,缓缓道:“你今日来,莫非又是想劝我的?”
原非鱼摇了摇手中的玉骨折扇,“非也。只是纯粹来探望探望你,毕竟你是吹雪阁的下一任……”
话还没说完,慕瑶就打断了他的话,“居然没什么事,那原阁主就请便吧。”
原非鱼话说一半,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心中不快,起身一挥衣袖,将玉骨折扇别于腰间,双手在空中击打了几下,不一会儿,一个绯色身影从门外闪进来,速度快得让人惊叹,尤其是朱雀,看到绯衣女子淡定的站在眼前时,她吞了口唾沫,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个和她一般大的姑娘。
“绯雪?”慕瑶看到她显然有些惊讶,除了在吹雪阁见过她一二次,绯雪平时不是在吹雪阁守在原非鱼身边,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出任务,今天竟然和原非鱼一起下山了。
“慕瑶姑娘,阁主他不吃药……”就在慕瑶惊讶于她的到来时,绯雪不顾原非鱼怔住的脸说道。
慕瑶并没有追究绯雪唤的她“姑娘”,而不是“公主”,反而,她的关注点是后半句。
“怎么?这是苦肉计吗?原阁主。”慕瑶从算盘和账本中抽离出来,有些嘲笑的对原非鱼道。
原非鱼本来就被绯雪的一句话弄得尴尬,这会儿,听到慕瑶的讥诮,更是憋红了脸,玉骨折扇指着绯雪,气呼呼的说:“我说你今天跟我来干什么,你以为她会在乎我吃不吃药?绯雪,看来你还是适合出任务。”
绯雪看着他,不以为然,其实,她之所以把这件事情告诉慕瑶,是因为,她觉得公子和慕瑶姑娘也算是朋友,让慕瑶来劝他,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看着原非鱼已经羞红的脸,同样身为一个女人,慕瑶似乎明白了绯雪此举的目的,便顺着她的意思,接着酸着他。
“原阁主,你真是糊涂,我知道你想早早退休,好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可是,我这不是还没同意呢,你急什么?你这把药一停,若是出了岔子,我又不会当什么吹雪阁的阁主,你说说,这华阳第一阁就要毁在你手里了不是?”话说的无根无据,却像一把箭,稳稳的扎进了原非鱼的心,不想辩解,也不想和两个女人争论什么,一气之下,原非鱼转身飞进院子,在院子里的梧桐下背手而立。
原非鱼走了,慕瑶和朱雀相视一笑,露出满意的笑容,连绯雪这个从来不会轻易笑得人也弯了弯嘴角,眼中尽是明朗。
慕瑶看着绯衣姑娘的笑,心中一阵感慨,这么好的姑娘,不知要怎么珍惜都不够呢。
绯雪怕原非鱼真的生了她的气,胆怯的走出去,站在原非鱼身边,一声不吭。
原非鱼自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慕瑶自是知道这一点,也走出来,巧笑嫣然,看着亭亭玉立的青衣男子。
“原非鱼,我要好好谢谢你,身为华阳国的公主,没想到,吹雪阁一个江湖组织,还能心系朝廷之事。”慕瑶说的是心里话,她虽然不是江湖之人,但也懂江湖之规矩,江湖之人与朝廷素来没有任何关系,倒不是怕牵连,而是因为江湖之人心性洒脱自由,为人率真,不喜欢朝堂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所以,慕瑶对原非鱼心怀感激。
青衣蹙眉,干咳了一声:“不用,虽然吹雪阁有不打听不关心朝廷之事的规矩,但是,这次北邙进犯,也关乎着吹雪阁的地位,所以我不敢怠慢。再者——这件事若不是我皖南的鹿兄指点我,恐怕连我也无法知晓,后果也不可测啊。”
慕瑶听了,心中腹诽,他口中的皖南鹿兄又是谁?皖南是东庭国的地盘,为什么一个东庭人能知道华阳国的境地呢?
慕瑶虽然心中怀疑,但没有表达出来,只是道:“嗯,希望这次夫君能大胜而归,击溃北邙。”
原非鱼心中冷笑,在慕瑶身上,实在看不出任何“吹雪阁阁主”的资质,心中只想着天下苍生和自家夫君,心中多有羁绊,真的不像是那个“传奇女子”的女儿。
“你也不必太担心,实在不行,我就用吹雪阁的势力集结全武林之力,这邙寇盯着华阳这块‘肥肉’多年了,也该让他们吃点苦头了。”原非鱼胸有成竹道。
可是在慕瑶心中,不知道是太过于关系李翀,还是怎么着,总感觉不安,在心中难以散去。
此刻,梧桐树下,大家各自怀有心事。四月的天气渐暖,白日里眼光也更刺目了些,成群成群的麻雀整日在梧桐树上吵闹,惹得各怀心事的大家一阵心烦。
三日后,李夫人病情大好,慕瑶为李夫人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些,用自己的嫁妆钱,李夫人甚慰,在纳兰蓁面前屡次夸赞慕瑶。
这一日,慕瑶在院子里置放了一个鱼缸,她爱养鱼。慕瑶拿着柳枝趴在鱼缸边挑弄着那些锦鲤儿,阳光透过梧桐叶打在她细软浓墨的发丝上,犹如民间未出阁的十六岁姑娘。
纳兰蓁来找她时,她与朱雀在鱼缸边正聊得开心,好好的气氛,被突然到来的盲女打扰了。局促不安的盲女也自觉自己的到来有些不妥,但除了抱歉之外,俊俏秀丽的脸上还带着几分亲切讨好之意,让人无法拒绝。
“朱雀,扶纳兰姑娘进屋坐吧。”慕瑶没了兴致,也不好拒绝,只好淡淡道。
朱雀自是不情愿去服侍那个女人的,但碍于公主的命令,只好小心谨慎的扶着她。其实慕瑶心中也深知,虽然自己不喜欢她,但她对夫君的情意毕竟是真的,而且她等了夫君那么久,等到了过了适婚年龄,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对她宽容些,但是自己骨子里的高傲破事自己无法妥协,每次看到她的娇弱无助双眼空洞而又温和娇腻的模样时,慕瑶就在心中暗暗恨着,恨着她赢得了夫君的心。
夫君出征前,特意交代过,让她照顾好纳兰蓁,至少让她平平淡淡活着,慕瑶硬着头皮做到了,可是,就算做到了,又能得到什么呢?是李翀心中的几分位置,还是二人心中对自己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