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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旧事新人 李翀并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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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翀并没有表现出愧疚之色,他站在软塌边,注目着慕瑶,右手却紧紧握着纳兰蓁的手。
又是这种无言的气氛,压抑的让人不敢呼吸。
良久,一声哭声打破了可怕的气氛。
是纳兰蓁。
“公主……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纳兰蓁挣开李翀的手,慌乱下床,不料踩空了,狠狠摔倒在地上,李翀上去扶她,被她推开,倔强的跪在地上,“民女该死……”
慕瑶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哭得真可怜,同为女人,她心里竟然也有了一丝心疼之意。
李翀不是那种遇到什么事情就把女人往前推的人,他走到慕瑶眼前,镇静的看着她,“都是我的错,今日之事,你要杀要剐,随你。”
慕瑶眼中闪过一丝凉意,她忍者泪水,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呵……你以为我舍得杀了你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不根本不懂我。”
“那你想怎样,蓁儿她眼睛不便,你不要动她。”听到李翀的话,跪在地上低头的盲女,嘴角挂起一丝笑意,诡异又可怕。
慕瑶没有回答他,绕过他朝走到盲女跟前。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值得李翀来求自己的那个“相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身世卑微,双目失明的平常女子,心中的弦终于断了,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个女人,赢了她。
“纳兰蓁……你与本宫的驸马私通,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慕瑶声音如一根根冰冷的冰针,刺进纳兰蓁的耳朵里,令人不寒而栗,接着,那个妖魔般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是活剐还是斩首?或者……浸猪笼。”
“够了!”李翀对她吼道,“我说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无关蓁儿!”
“蓁儿?叫的真亲昵。你想替她死?看来你真的是爱她很深啊。”眼泪应声而落,终究还是没忍住。
所幸,把话说绝了,就说明,一颗心是真的凉透了。
“慕瑶,我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如果能让你心里舒服些,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下。”李翀捡起地上的玉晚剑,递到她眼前。
他这是在逼自己吗,他明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伤害他的。
李翀眼里平静似水,深眸如一潭死水,心灰意冷的人,就是这样的。
慕瑶拿起玉晚剑,李翀双眼紧闭,良久,脖颈间并没有凉意,李翀睁开眼,发现,慕瑶和朱雀已经悄然离开了。
一直跪在地上的纳兰蓁,嘤嘤而泣:“公子……”
李翀搀起她,把她揽入怀里,语气坚定的说:“我会护你周全的,蓁儿。”
慕瑶从书房走出来,怀里抱着玉晚剑,泪水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流着。
走到花园边,慕瑶止住脚步,身后的朱雀也随之停步。
“公主,不要哭了,那个女人勾引驸马,一定要给她个教训!”朱雀愤懑。
慕瑶摇摇头,问道:“那边就是娘的院子吗?”
朱雀回:“是的。”
“你说,娘知道纳兰蓁吗?”慕瑶盯着花园那侧的青瓦房喃喃道。
“公主,我们可以告诉老夫人,她一定会向着你的。”朱雀道。
慕瑶侧头看着她,叹息道:“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我为什么不成全他们呢?”
朱雀听了,轻“啊”了一声,没想到公主会这么想,公主孤高气傲,向来眼中容不得沙子,现在竟然能够宽恕李翀和纳兰蓁,这让朱雀觉得,眼前的慕瑶有些陌生。
朱雀在原地想着出神,慕瑶已经抱着玉晚剑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朱雀被匆忙赶路的阿才撞了一下,险些跌倒。
“哎!阿才,你急匆匆的去哪里?差点把我撞倒!”朱雀掐腰冲阿才喊着。
阿才一见是公主的陪嫁丫鬟朱雀,又折回来恭敬的说:“原来是朱雀姐姐,对不起,阿才冲撞了。”
朱雀摆摆手,指着他手里提着的食盒问道:“这是什么,要送去哪?”
阿才笑着回:“是老夫人让我出去买的杏花糕,老国公就好这一口。”
原来是这样。
朱雀贴近阿才,低声问道:“你知不知道那晚别院走水的起因是什么?”
阿才不解,搔搔头,“姐姐打听这个干嘛?我那晚喝得烂醉,在柴房睡了一夜。”
见朱雀露出沮丧之意,阿才又道:“不过,大家都说别院走水很奇怪,别院四面又三面被湖水包围着,平时就很潮湿,从来没有无缘无故起火过,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少爷也没用再追究。”
朱雀听了思索了片刻,对阿才摆摆手道:“好了,没事啦,你去忙吧,以后走路小心点就是了。”
阿才谄媚的点头,“谢谢朱雀姐姐。”
夜幕降临,暗无星月,李府的院子里,漆黑一片。
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站在院子中,好像在等待着谁。
不一会,一个人蹑手蹑脚从小门窜出了,走到遮面女子身前。
“姑娘。”那人竟是李府管家的干儿子阿才,阿才对遮面女子拱手道。
遮面女子颔首,幽幽道:“有什么情况吗?”
“白日里,朱雀姑娘问了我一些事情。”阿才恭敬回复。
遮面女子一直背对着他,让人看不到她的相貌,脸上那个戴着面纱,更有了一丝神秘感。她“哦?”了一声,问道:“问了何事?”
“是别院走水之事。”
遮面女子心下一沉,“你没说漏什么吧?”
阿才连忙用他低哑的声音回道:“姑娘放心,阿才不会说漏嘴的。”
遮面女子满意的点点头,转过身,道:“很好,事成之后,一定会给你想要的。”
阿才露出了狡猾的笑,眼中冒着绿光,“哎!姑娘放心,阿才我一向很忠诚的,我一定不辜负姑娘的。”
“嗯,你走吧。”遮面女子又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
阿才恭敬离开,这一方小院子里,又恢复的寂静。
那日之后,李翀将纳兰蓁安排到与书房毗邻的一处厢房里,这个消息在李府里一下子炸开了,府里的下人们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李夫人耳中。
李夫人听了,脸色大变,让管家把李翀“请”了来。
李夫人很注重家族的名声,这么些年,她做事低调稳重,不就是怕被人留下话柄,武将世家,为人豪迈直爽,容易得罪人,处理这些矛盾的,就是李夫人。
眼下,她对儿子做的事情非常不满,自己苦心经营的家族名声,被翀儿的任性给毁了,更何况,自己的儿媳可是华阳国的公主啊,如果慕瑶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想必李府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此刻的李夫人心被提到了嗓子眼,要在事情不能挽回之前尽量挽回。
李翀随着管家到了李夫人的房间,对母亲行了礼。
李夫人并没有看他,她侧坐着,脸上是一副怨气的模样。
见母亲如此表现,李翀也大概猜到了原因,看来,这件事已经在李家传开了。
他叫住打算离开的管家,沉声道:“去告诉下人们,不要对外传什么留言,否则,我不会放过他的。”
管家领了命便走了。
“哼,你还知道你做的是龌龊事,你把那女人带到李府竟然连我都瞒着,翀儿,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李夫人心中郁结,苦口婆心道。
李翀深知母亲的伤心,但他并不打算服从任何人。英气十足的少年将军,也难过美人关。
“娘,我只想和我爱的人生活。”
“可是你娶了慕瑶公主,你就不应该再去沾惹别的女人,更何况还是个民间盲女!”李夫人也是态度坚决,大有不把儿子骂醒不罢休的气势。
李翀心里泛着凉意,他只觉得自己委屈,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在一起,久经沙场的他,向来喜欢直爽快意,做事情并不会考虑的那么周全。
“娘你还记得有一年我随爹爹去江南吗?”李翀道。
李夫人当然记得,那年李翀不过十二岁,刚刚学扎实李家枪法,李围因江南朋友受邀,带着李翀前去赴约,归来时,已是三月已过,李围还给夫人带来了江南的苏绣素锦。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夫人言语中带着责备之意,以一个严母的形象面对着李翀。
“那年我随爹去江南探望爹的老友,那日我贪玩,趁爹没注意,从客栈里偷偷跑出去,在街上闲逛,不料被小偷摸走了金子,又迷了路,我害怕的坐在石桥下,一个小女孩突然出现我面前,她虽然双目失明,穿着破旧衣服,但是她声音细柔,听到我哭了,她问我怎么了,我告诉她我迷了路,她二话没说,放下自己卖灯笼的小铺,把我领回了客栈,当时,我觉得我和她像是以前见过似的,很是熟悉。”
“后来,我去灯笼铺找她,我把自己枪穗剪下一缕给她,告诉她我以后会来娶她,可是,娘你知道吗,她就真的等了我这么多年,知道我去年冬日去江南寻她,她还坐在当年的灯笼铺前,她那是在等我啊。”
故事结束,李夫人听了,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有这么一段经历。
李夫人定了定神,温声道:“翀儿啊,为娘的不是要难为你,你看,你如今娶了公主,是不能再纳妾的。”李夫人说着,看着李翀的神色,突然哭了起来,“你爹走得早,李家上有老下有小,娘也不容易,这些年,娘做事步步谨慎,为的不就是能保住咱们李家二百多口人的脑袋吗!”
李夫人一哭,李翀更是不忍心了,他跪下来,为李夫人拭去泪:“娘,莫要哭了伤了身子。”
“那你得答应我与那纳兰蓁断了联系,去给公主赔礼。”李夫人脸上还挂着泪珠,模样好不凄惨。
“这……娘!”李翀无奈,这下更让他为难了,一边是娘和慕瑶,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子,这该如何抉择。
少年将军被家事难倒了,眼下,他不得不找慕瑶谈一谈,就当是最后一次求她,最后的争取。
可是,还没等李翀去找慕瑶,慕瑶就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