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爱·洛丽塔》鬼笔目

9、chapter 8

　　颜天总是在犯了一些不该犯的严重错误，其中包括她没有听陈旭的话，把他的电话收着，而是在到校的第二天便把那张条子给搞丢了。这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前提是陈旭没有那么大势力，可以轻易地从学校搞到她的电话。颜天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但是她一点都不意外，陈旭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颜天，我看你得回来一趟。”他没有开场白，直接说明自己打电话的目的。并且语气慵懒，仿佛勾勾手指，颜天就会按照他说的去做。

　　一大早接到这样的电话的确让颜天有些来气，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隔了好久，才吼过去一句：“又干嘛！？”

　　半梦半醒间的厉媛“妈呀”一声差点翻身下床，搞清楚是颜天在说话，而不是地震爆发前的预兆之后，她又直愣愣地倒了回去。

　　颜天怀疑电话另一头的陈旭又在偷笑。等了几秒钟，她才放低了音调问：“回去干嘛？”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要不要我去接你？”

　　颜天真的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毛病，就是陈旭昨天的酒还没醒。她有说自己要回去吗？

　　“我呆在宿舍挺好，这里又大又宽敞的。”

　　另一张床上的厉媛听得一身是汗。

　　陈旭似乎根本就没在听她讲话，继续自己的问题：“几点？”

　　既然如此，颜天也只好继续自己的话题，她故意抬高了语调说：“我们今天有个迎新晚会儿，说实话，很精彩，我很期待。”

　　厉媛躺在床上暗骂：死丫头，前五分钟还在说自己不想去的。

　　“几点结束？”陈旭问。

　　学校通知是九点半，但是她告诉陈旭：“十一点。”说完还自己强调，“太晚了。”

　　她就知道陈旭压根儿没听自己讲话，因为他又兀自做了决定：“那我九点钟去接你。”

　　“九点钟根本没结束，我还不能走！”颜天的音调几乎是在尖叫。

　　厉媛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说实话，经过十几天来的接触，她觉得这小姑娘私底下还是挺冷静的，很少有事情会让她产生情绪波动，怎么一大早接了个电话就给接成这样儿了？

　　陈旭不慌不忙地说：“两个小时我还等得起。”

　　颜天很想让他去死，因为这样一来，她的世界就可以彻底清静了。可是看在钱的份上，她显然不能这么做。“那你九点半来吧。”她听到自己欲哭无泪地对着电话说道。

　　该死的陈旭，笑什么笑！

　　电话里传来的只是一个平静的声音，“那就这么说定了。”他说。

　　颜天没等他再废话，直接扣上了手机。然后便贴在床上成大字型，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许久都没有移动。

　　对面的厉媛小心翼翼地爬了过来，凑到她的脸前端详了半天，然后阴阳怪气地说：“看不出来啊？这么快就交到男朋友了，还搞同居，你不是为了他才来这里的吧？”

　　颜天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她的脸。“不是男朋友。”她说。本来就是如此，陈旭不适合做任何人的男朋友，或者说，他根本就不适合那三个字。

　　厉媛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习惯，既然颜天不想说，她也就不会一路逼问。只是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颜天，你本来是不想回去的，但是最后却被说服了。”

　　颜天听完，一边发出哭腔，一边懊恼地钻到了枕头底下。为什么她总是这样不懂拒绝，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牵着鼻子走？

　　*
　　迎新晚会七点钟开始，身为经济学院节目负责人的厉媛，四点来钟便到了礼堂。颜天也在她身边跟着，为的就是避免布景需要改动时找不到她人。虽然这个节目已经排练过很多次，布景也随之反复修改，但到时候礼堂里人一多，呈现出的效果还是会有些不同。说实话，不到晚会结束，相关的人都不敢提前松气。

　　到了他们表演的时候，厉媛和颜天一块躲在后台看观众的反应。可能是由于话剧的形式比较新颖，又是整台晚会唯一一个还算大型的演出，当然，更因为新生刚刚军训完热情很是高涨，这次表演可以说是非常成功。整个过程里，台下都能不停传来掌声和笑声，听得厉媛很是兴奋。

　　末尾传来口哨声的时候，厉媛拉着颜天的手一直惊声尖叫：“颜天你真是个天才，大功臣！呆会儿聚会主席肯定少不了对你一番表扬！”

　　颜天看着她高兴，自己也觉得开心，只是她不得不提醒：“你忘记了，我九点半就得出去。”

　　厉媛脸上有些许的失望，“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魅力，可以让你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要知道，一会儿参加聚会的可都是很有能力的学长学姐，多认识点儿也不错。”

　　颜天摇了摇头。对她来说，扩大交际根本就算不上一件重要的事。

　　“我倒是有些可惜待会儿的聚餐。”她说。

　　厉媛这才恍然大悟，一脸抱歉地说：“妈呀！对不起颜天，我是不是忘记让你吃晚饭了。”

　　她笑她的兴奋和忘乎所以，“你不是也没吃吗？”

　　“可是，”厉媛摇了摇她纤细的胳膊，“你看你这小身板瘦的，一顿不吃没关系吧？”

　　颜天笑得更开了，“今天正好还不是很饿，可以留到下次食欲大开的时候再由你请。”

　　厉媛知道她这样说纯粹是为了安慰自己，所以更加于心不忍：“要不你现在赶紧走吧，反正也快结束了，呆会儿如果点名的话我帮你解决。”

　　颜天看了一眼台子上红黄交错的灯光，和台下那一张张兴奋的脸，只觉得一阵晕眩。的确，她太不适应这样的地方了。

　　“这样也好。”她说。反正呆在这里也没什么乐趣可言。

　　颜天跟厉媛告别后，便顺着后台仅有的一点灯光，艰难地走出了喧闹的礼堂。一呼吸到夜晚的空气，她忽然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而随之而来的，便是在肚子里潜伏了几个小时的饥饿感。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离陈旭来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显然，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已经来不及了。颜天干脆不去想吃饭的事，一个人走到了校门口，乖乖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但陈旭也像她一样不守时，压根儿没等到九点半，九点十五分，他的车便停到了颜天的面前。

　　颜天不肯上车，站在车窗边上对他说：“你来早了。”

　　陈旭看了她一眼，不肯让步，说：“你还不是一样。”

　　“我们提早结束，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颜天又对他撒谎。

　　“我们的会议也提早结束，虽然我能控制，但也不好把员工没事都留在公司。”他说。

　　颜天像是很累的叹了口气，不想和他拌嘴，只说：“随你的便。”

　　陈旭探过身子为她打开了车门，“上车。”

　　颜天本来就已经很不情愿回去了，在这里又被他命令，当然没什么好心情。再加上肚子饿的缘故，使得她关上门的动作很是粗鲁。

　　“找我到底干什么！”她说。嘴里当然也没好气。

　　陈旭将手边的信递了过来，“你妈的遗书，你说过想要看的，这也是我们的交换条件。”作为一个商人，陈旭信守承诺，而作为她母亲的托付对象，他更是义不容辞。

　　信的内容并没有颜天想象的那么神秘，无非是一些关于房子的必要交待，和对颜天的安排。母亲在信里把她托付给了陈旭，除了要保证房租准时交付外，她还要求陈旭每个月至少见颜天两次，以确定她的生活一切正常。

　　“这应该是我母亲病危的时候写的，当时我还是个孩子，根本照顾不了自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长大了，而且是个大学生。”她的意思是，一个月见两次面完全没有必要。几年来，她都在竭力和过去断开联系，根本无法承受一些人和事的重现。与其让她以一个新的身分接纳陈旭，还不如一切都从陌生的原点重新开始的好。

　　陈旭的侧脸，在窗外霓虹的照射下，显得分外坚毅。他的语气更是没有任何让步：“不管你怎么想，但既然是你母亲交待下来的，我就一定会遵守。顺便提醒，你最好不要有躲着我的打算。”

　　颜天根本没想躲着他。因为她躲了四年，最终还是又回到了他的领域。只是一切都变了，事过境迁，两个人的境况已是面目全非。但是一切又没变，她还是坐在自己以前的位置上。他和她的距离，向来都是如此接近，却又不可触及。

　　“那好吧。”颜天将信收好，重新放回到他的手边，“我每半个月回公寓一次，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或者你太忙的话，我会把自己送到你面前，乖乖让你看一眼。这样可以了吧？”

　　“我们需要交谈。”他补充。

　　“好的，交谈。”颜天点头。反正被说服的一向是她，争辩也只是无用功。

　　但是说完交谈，两个人却一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