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爱·洛丽塔》鬼笔目

5、chapter 4

　　这次，颜天是拖着自己的全部家当来到T市的。其中包括几套反复斟酌才决定带的衣服，几十幅母亲的画，一些证件，以及怀揣在口袋里的两百多块钱。母亲以前常说起，颜天小的时候真的是很胆小，干什么都喜欢让人陪着。但是现在，她却能一个人带着这么一大堆东西，跋涉过一千多公里的秀丽河川，来到还算陌生的T市。而且途中还不知死活地和中年妇女吵架，就因为对方用脚踢了她的行李。
　　成长会让一个人改变。颜天的胆子的变大了不少，但很多时候，她宁可说这是脸皮变厚的缘故。
　　以前，她总是要准备充分，才肯去见自己觉得重要的人。现在，她灰头土脸，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暗沉的疲惫，便可出现在陈旭的房门前。而迎接她的是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目光里均没有迎接客人时该有的礼貌欢迎。大的是纳闷，小的是敌意。累得半死的颜天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好吧，看来他们已经不把她当客人看待了，那她又何必客气？
　　“卧室已经给你腾出来了，要把东西放进去吗？”陈旭每次开口，都是要说一些很重要的事，仿佛稍微寒暄两句会耗费他多大的体力。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旅途愉快吗？颜天永远也不指望可以从他的嘴里听到这些话。
　　因为周徒劳累，颜天只能对他稍微点了点头。
　　陈旭将行李拉进卧室的时候，客厅的另一头传来了一个男孩不满的声音：“马上就要住校了，还占着那么大个房间。”
　　颜天当然知道这是陈旭的儿子，但是这臭小子叫什么来着……她在脑海里搜刮了半天，把自己认识的姓陈的家伙都怀念了一遍，也没找到一个适合他的名字。他或许应该叫陈天雷，陈音响，陈大嗓门之类的，反正是一种不会让颜天安静的东西。但念在她今天实在太累了，颜天心想，暂时不去追究这小子的无礼。
　　陈旭回到客厅的时候，颜天仍旧紧闭着双眼，但不知为何，她还是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柔和了很多。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小子一直保持沉默的缘故。
　　“你为什么不坐飞机来？”陈旭问。
　　颜天心想这还真是难得，连陈旭都开始闲聊了。
　　“没钱。”她说。
　　或许是因为她的大惊小怪，闲聊又结束了。
　　陈旭把一本水放到了她的面前，开始一些必要的介绍：“保姆每隔一天会来一次，主要是打扫和洗衣服，所以你得提前把要洗的衣物放在洗手间里，或者直接交给她也行。陈竟杰在附近的小学读书，十三岁，六年级，上学时一日三餐都在学校解决，而我是在公司。所以如果你觉得肚子饿的话，可能需要叫一些外卖，号码在电话旁边的本子上。当然，如果你要求，我也可以带你出去吃。”
　　颜天的脑袋不是他秘书的笔记本，所以这些话她只听到了全部的三分之二，理解了听到的三分之二，记住了理解的三分之二，最后所剩的有用信息并没有多少。例如，颜天听到他又提了一次儿子的名字……可是，他叫什么来着？
　　“还有什么问题吗？”陈旭问。
　　当然，他忘了最重要的事情，那便是房租。
　　“我需要先收一个月的房租来交学费。”她没有移动，继续闭着眼睛虚精养神。
　　她竭力不去想他此时的眼神，相反，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只有想房间里的另一个臭小子，听到这句话后会给个什么反应。很明显，还是孩子的他不会理解，当一个人决定独自生活时，最重要的就不再是所谓的梦想和未来，而是钱。
　　颜天听到陈旭的声音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温柔地响起：“好的，我明天就可以准备。”
　　他还是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不是吗？说实话，颜天并不敢肯定。
　　“你现在可以先去一口的洗手间洗个澡，我和儿子的卧室都在二楼，那里也有洗手间，所以并不会妨碍你。”他说。
　　颜天点了点头。很好，两家人，泾渭分明，不要互相打扰到最好。
　　“那你现休息吧。”他说完，便起身招呼儿子上楼。
　　“等等。”颜天叫住了他，也是进入房间以来，第一次很认真地注视着他，“既然你们都不在家里吃饭，那厨房的东西都由我来买，当然，你们也可以随时使用。但是有个条件……不要随意进我的房间，可以吗？”
　　这次换陈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手势催促儿子的行动。
　　颜天又重新闭上眼睛躺回了沙发，她忽然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交流成了如此公式化的过程。可是她却记得另一些曾经发生的事，那么开心，那么美好，仿佛就在昨天。
　　二楼很快传来了父子俩愉快的交谈声。显然，小儿子对颜天的到来很是不满，他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忍受她提出的那么多条件？”
　　陈旭示意他安静，小声地说：“因为人家是客人。”
　　这只是他用来向儿子解释的一句话，不巧被颜天听到了。她有些难过地苦笑了一下，好吧，现在才把她当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