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与人鱼》上清玉

5、救人

　　……

　　瑞蒂亚将青年拉上水面，由于海水带来的浮力，她不需要费太大的劲就能把人托起。
　　漆黑的夜色里，波涛汹涌的海面，到处浮满暴风雨肆意破坏，暴虐后的产物。随着浪水起伏跌宕的碎木板大大小小，零零碎碎，在停留的风雨中瑟瑟飘摇，在孤单零落中被拍击得更远。
　　游近其中一块，瑞蒂亚搂住青年精瘦的腰身，轻托着他，尽量不让海水没过颈部。
　　墨色的鱼尾掀起巨浪，在海上划出一帘幽幽水幕，雍妍从容的曲线重重地落下。
　　受到大力冲击，木板迅速下沉再借力以更大的速度反向弹起。瑞蒂亚在它快要弹出水面之前，把青年正对着搁在上面，胸口突如其来的压力让艾德列安拧紧眉头。
　　腹内的海水挤压在一起，肺部焦灼窒胀得难以忍受，胸腔猛地收缩，一阵火燎的刺痛，全身得以舒缓。迅猛的冲力仿佛一把钥匙，解开短暂却又亘古一生的桎梏，痛苦之后宛如新生。
　　“咳咳——咳咳咳——咳——”
　　是快醒了吗。
　　细密的睫毛挂满水珠，随着震动滑落，轻盈的蝶翼翕动，似要展翅高飞，微不可见的开合过后，仍是无力地合起。
　　原来是虚惊一场。
　　瑞蒂亚收回目光，十分自然地收回架在对方颈动脉上的匕首。刀刃锐利寒凛，洗不去的暗红渗入森白的刀身，透出血腥，隐隐浮现煞气，显然有些年头了。
　　雷声渐息，风雨仍无休止地侵袭整片海域。
　　雨水毫不留情地刮擦着细嫩的肌肤，近乎粗暴地打在裸露的皮肤上，柔软月色般透着青绿的长发在狰狞怖寂的雨夜里划开一抹亮色。
　　稠密的水流覆盖整个视野，本就晦暗的世界模糊一片，眼眸微乜，也无意擦拭，眼睫轻抬，眼表自动覆上一层透明的薄膜，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瑞蒂亚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国王，思索几秒，还是决定在海上停留一会儿。
　　虽然她讨厌麻烦，但也不喜欢半途而废，既然救了这个人类，不管他将来是不是会恩将仇报，她都会等他清醒以后再离开。
　　当然，她也不会傻到暴露自己，即使对这个人类的感官不算太差，她也不会相信世界已经美好到只剩真善美，随便救个人都能成就一场美好的相遇。史书典籍总不会无中生有，人类的劣根性还有待考证。
　　其次，就当作是自己一时心血来潮，良心发现好了。另外，她也想从这个人类身上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也不枉不枉救他一场。
　　毕竟，海底可不会出现活生生的人类。
　　瑞蒂亚靠近观察艾德列安。他的五官近乎完美，脸廓的线条，冷隽中带了几分柔和，特别是他闭上眼的时候，静与美，沉毅同与生俱来的优雅贵气完美结合在一起，让人移不开眼。
　　若是只看上半身，绝不输任何一位海族。
　　她忽然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一段描述人类的文字：

　　人类是畸形发育的产物：无尾，无鳍，无蹼，无鳞甲，上身类同人鱼海妖，下有两肢，直立行走，不善泳，无法在水下呼吸，泳技奇差，泳姿巨丑，甚至无法与海族新生儿相比。
　　人类是最阴险，狡猾，贪婪的生物，他们沉迷于人鱼和海妖的美色，无法抗拒财宝的诱惑，他们不忠不贞，不择手段，贪生怕死，满口谎言，被海族视为和受到海神厌弃的海妖同样充满罪恶的生物。
　　人类的出现代表着不幸痛苦的开端，将人类引进海族的生物是海洋的罪人，死后，灵魂亦将无法回归海神的怀抱，无法解脱。

　　（海巫注解：结论可得：人类貌丑低能，外加心理阴暗，严重不符合海族审美，出行需慎重!!!）

　　————此段文字出自《海洋秘史——罪恶的起源》

　　对于书上的记载，瑞蒂亚不会不信，也不会全信。
　　世上不会有绝对，事物总有两面性，有坏的一面，自然也有好的一面。那些固执己见，迂腐不开化的生物总以为自己很聪明，而真正愚蠢的生物向来不肯承认自己的愚蠢。
　　就像那些曾经的同族一样 ……
　　淡漠的眼底一瞬闪过冰冷的光泽，瑞蒂亚摩挲一下自己身上的鳞片，轻而缓，带着无限的怜爱，小心翼翼得仿佛是脆弱到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珍宝。
　　墨玉般的鳞片光滑温润，传来冰凉的触感，那是是海水的温度，也是自己的温度，冰冷得一直沁到心底，却足以使她在长年的空洞孤寂中感到一丝安慰。
　　锃亮的鱼鳞闪烁幽幽的墨色，神秘莫测，动人心魄的魅惑里，谁读出那抹深藏极渊的黯然。
　　黑色，特别是浓重到极致，如同堕入地狱的深黑，是灌注了世间罪孽，十恶不赦的象征，墨尾的人鱼生来便是是不详，是罪恶。
　　……

作者有话说

　　作者毕业以后就可以日更了。
(?▽｀)ノ?
作者可以回答姬千泷：
不出半个月就可以迎来美丽的长假了……然后又踏进另一个不知什么样的大坑——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