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姝传》宋弗若

8、郭络罗氏 这时候，一

　　这时候，一个蓝衣的侍女走了进来，环顾四周，见到我坐在桌边，弯腰道：“奴婢夙水，是管事分到十洲来伺候姝格格的，参见姝格格，格格万福。”她抬起头，生得一副灵巧可人的清秀模样。
　　我淡淡道：“起来吧。这里应该是只有你和卿鸢二人侍候我吧？”
　　“是。”夙水直起身，“奴婢一直都在萃福晋的无暇斋侍奉，福晋没有说过奴婢蠢笨，大概主子也不会比六七人伺候差多少。”
　　我吃惊她的大方，挑眉道：“你既在无暇斋好好的，又何必在我一个格格这里讨没趣？”
　　“就是。你讲话也太狂傲了些，不要以为在萃福晋处当差没出过差错就了不得。”卿鸢不屑地斜了夙水一眼。
　　夙水没有生气，一笑道：“这位姐姐说的不无道理，奴婢就是因为狂得罪了颖福晋，才被贝勒爷派遣过来的。”
　　我素来不喜欢太谦卑的，也不喜欢太孤傲的，所以对夙水并无甚特别好的感觉。我摇晃着杯中的白水。
　　“主子是喝不惯水么？奴婢来为您泡茶吧。”夙水出乎我意料的心细，伸手过来就要拿茶壶泡茶。
　　“其实也不是喝不惯，没有心思喝水而已。”我任由她把壶取走了。
　　卿鸢站在一旁看着夙水泡茶：“你可要快些，我们小姐不习惯等的。”
　　夙水依旧是笑：“这个自然。”
　　待茶泡毕，卿鸢拦住夙水合上茶盖，凑上去深呼一口气道：“好香的茶！我从来都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
　　“这茶叫做莲叶合心，是取了夏日清晨荷叶中间的露珠，加莲心汁子做的。不算稀罕，是嫡福晋每年都要命人制作的东西，念主子初来乍到未曾尝过，所以早送到了这里。”夙水面有得色地也闻了闻。
　　我也好品茗，听了她们议论便免不得要去欣赏一番。将茶气轻轻扇到鼻子，一股淡雅的苦涩弥漫开来。我把脸浸在湿雾中，本想凑上去好好观赏茶叶的姿态，不想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卷轴画，长不及地。上面一位着鹅黄羽衣的汉服女子，粉面含春，青丝斜披，手握一青翠柳枝，望着远处出神。
　　论美貌，这女子不是十分出色；论画工，只能说勉强入眼，这幅画却镶着玉轴，锦缎打底，华丽无比。
　　“这幅画画的是哪位福晋？似乎今日没有见到。”我猜一定是哪个得宠过的福晋才有被挂在这里的殊荣，所以问夙水道。
　　夙水顺着我的手看过去，愣了一愣，面色骤变：“她，她不是府中的人。”
　　“不是？那就是贝勒去什么地方见到的美人了？”我继续看着画。
　　“主子恕罪，奴婢以为这幅画已经被嫡福晋撤走了，不想连嫡福晋也没有这个资格。”夙水轻抚过画面，“她是郭络罗小阡。她是贝勒爷珍爱的唯一一个女人。”
　　我笑：“那么她现在不在府中，该是过世了吧。”
　　夙水的眼睛瞪得很大：“主子连大名鼎鼎的和硕额驸明尚之女都不知么？她可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八阿哥的嫡福晋。”
　　我着实吃了一惊：“郭络罗氏的出身这样高贵，又是八阿哥的福晋，怎么会被四贝勒记挂着？”
　　“这本是府中旧人皆知的秘密，嫡福晋下令不可私自议论，奴婢说了这么多已触犯法纪，再多说该人头不保了。”夙水把茶注进我的杯盏，便逃跑似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