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姝传》宋弗若

7、十洲 我僵硬地把

　　我僵硬地把手停在空中：“姐姐果真不肯原谅我？”
　　凝钰移开眼睛：“你既明白，便毋需我明言了。”
　　“我到底要怎样，姐姐才肯信我？”我仍不愿死心。
　　凝钰没有回答。她的眼眶红肿，微微湿润。“我不想再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你争执，你回去吧。”最后一个音落下，凝钰瞥了我一眼，疾步消失在柳荫下。
　　“哎，你……”锦漱正想跟上去，我拉住了她，却被打断：“二小姐，您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名门千金，就能随随便便欺骗我们家大小姐的感情吗？大小姐现在比谁都难受，您最好不要打扰她。告辞了。”锦漱正视着我说完，便跑向了凝钰。
　　“小姐，她们真是欺人太甚。小姐好声好气给大小姐解释，她非但不听，竟还让一个下贱的丫头来责骂您。”卿鸢气得直跺脚，对着锦漱的背影使劲唾了两口。
　　“说到底，还是我的不是。”我用眼神制止了卿鸢，“你日后可别因此事处处跟锦漱置气，同在府中，这点人情世故还是该懂的。”
　　卿鸢还是愤愤不平的：“小姐，话虽如此，可是奴婢实在看不惯她们给小姐徒增烦恼。本来被送进这里就非小姐本意，若大小姐再在贝勒爷跟前吹吹枕边风，那小姐还要不要活了……”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那……”
　　“已经不早了，先到分给我们的住处整顿一下吧，别耽误了。”我发觉已站在外面一刻钟，不想再节外生枝，便催促卿鸢赶紧离开。
　　大约由家丁领着弯弯绕绕了许多，才到了一处古朴的宅院。这里不仅阴凉荒芜看起来年久失修，而且跟福晋们的住处方向正好相反。卿鸢抽出手帕扫了扫空气中的灰尘：“小姐，院子怎的如此破旧？”我淡淡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很在意住处有多不堪。走到门前，我抬头想看看这被所有人厌弃的地方能有什么随便的名字。
　　牌匾应该是近日有人擦拭过，已经算洁净。柔和的草书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十洲。
　　“十洲？此处竟是东方朔口中神仙的居所。”我忍不住读了出来，感到十分可笑。可笑之余，又不禁思量起来。别的居所都是什么阁什么斋的，为什么偏偏分给我的就是这个奇怪的名字？整个府邸，整洁新颖，唯独这里一片落寞，究竟是为什么？是乌拉那拉氏或年颖沅要对我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亦或是凝钰？
　　“小姐，小姐？站久了腿酸，不如进去歇着吧。”卿鸢一连唤了我几声，见我不理会，伸手拉我的衣袖道。
　　我回过神：“好。”
　　跨进院门，里面居然万分别致：两株参天的桂树列在门前两侧，墨绿厚重，只待秋日开花吐蕊；庭中满满当当栽着一大片海棠，落红片片如飞雾，娇艳羞涩；寝屋台阶，铺的是一块块彩色玻璃石，阳光倾斜，映照左右，射出千百斑斓光芒。
　　果然是十洲。倒是不是虚名。
　　我小心翼翼地踏上这奇特玄妙的玻璃阶，心中不安更添了一分。
　　内室是很普通的样子，不华丽。趁卿鸢收拾行李无暇与我说话的空子，我自己倒了杯水喝着，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