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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岁岁花相似 大概走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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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走了一刻钟的路,马车停了。我掀开帘子,发现离贝勒府大门还有一段,凝钰的马车却已经停在门前了。“怎么不到那里去?”我半分都不想穿着可笑的红衣招摇过市。
那牵马的小厮低着头小声道:“回格格,小的照夫人的吩咐,不让凝格格看见您在后头。”
句句锥心。
脸瞬间滚烫。是羞愧。
这样的隐瞒,能瞒住她几时。
等到凝钰慢慢随府里的嬷嬷走进去,我才跟上去。站在深蓝色的匾额下,呆呆地望着朱红木门,一寸一寸掩上。走下石阶,脚心传来刺痛。我迷茫地站着。
“奴婢画菊,给格格请安了。”一个眉清目秀的蓝衣侍女给我行了屈膝礼,“奴婢奉福晋之命,来请格格到福晋的顺音居拜见各位主子。”
卿鸢也向她微微福了福。“那么长姐已经去了吗?”我还抱着晚些与她相见的奢望。
画菊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是,此刻大约已在那里了。请格格不要怠慢才好。”
“好。”见她脸上处处写着唯恐迟归,我只得应了,硬着头皮跟她向王府另一头过去。
“哦,还有一事。请您摘下红盖头吧,福晋们不喜欢蒙着脸,这也是规矩。”走出一步,画菊又回过头笑着对我说。
“可我们小姐是新嫁娘,怎么能不等王爷掀盖头就自己摘下来了呢?”我刚把头纱费力地取下来递给画菊,卿鸢愤愤地抢过道。
画菊盯了卿鸢一会,慢慢地收回了笑容:“恕奴婢无礼,您并不是明媒正娶来的侧福晋,怎么有理由戴着红盖头去见福晋呢。”说着,头也不回地先走了。
我忙怪卿鸢刚入王府就得罪了嫡福晋身边的人:“你怎的如此不识大体,人人都知道我不是侧妃,本没有资格穿戴这些,都是额娘逼着阿玛求皇上赏赐的恩典。你倒好,生怕别人不知我身份低微么?”
“小姐恕罪,奴婢知错了。”卿鸢低下了头,咬着嘴唇。
“唉,罢了。”我见画菊渐行渐远,忙把卿鸢拉住快步跟上。
整个府邸应说是较为素雅,四处布着青翠如玉的竹。院落紧凑,梨花烂漫,粉白的花瓣随风飘散,一行玲珑侍女穿行其中,煞是好看。
“格格,到了。”画菊道。暮春的美景美人淡了我的忧愁,不知不觉便到了一处朴素的居所前。跟王府一样淡漠的色彩,门前植着稀稀疏疏的杏花。虽不算多少富贵,但典雅还是可称得上的。
我把头冠扶正,尽量让表情谦卑起来。
里面坐满了人。
香甜芬芳的脂粉味,各不相同地混在一起,和风一起送进我的鼻子。
我竟不紧张。
凝钰也摘了盖头,坐在下首喝着茶。她正和前面一个女子说笑,没见到我进来。
最上首的,就是雍亲王嫡福晋乌拉那拉寒蕙了。听说她是四贝勒的结发妻子,端庄秀丽,今日果然不错。她虽穿着十分清淡的绿色纱旗装,头上也只戴了一对翡翠蝴蝶钗子,入鬓的长眉却格外叫人移不开眼。“妹妹,地上凉,快起来吧。”乌拉那拉氏看到我跪在地下,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我的身上。我知道,她们都在端详我长相是否美丽,是否足以盖过她们。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凝钰怎么想。
果然,她听到乌拉那拉氏的话快速地扭过了头来。我把头压得更低。但怎敌得过从小一起长大的熟悉。她的眉头瞬间皱得愈加紧。温柔的眼睛,此刻似乎要化为利刃把我戳透。一滴泪,顺着凝钰的脸颊滑下来,滴在我脚边。冰凉的水珠溅到我的手。
我的眼眶,像是受了她的诅咒,红得很。
“听闻绛姝妹妹你与凝钰妹妹是亲姐妹,两人才分别没一会吧,竟感情好到四目相对哭个不停,真叫我羡慕。”说话的是个鲜红色锦缎旗袍的女子。一双狭长凤目含笑挑起,肤若凝脂,朱唇一点,一颦一笑,眉眼之间尽是风情。她头上满满的珠翠,五彩斑斓,发出叮当的悦耳响声。若是平常妇人穿戴成这个样子的妖媚,我必定会觉得她浮华;可是放在眼前女子身上,便是我羡慕也羡慕不来的倾国倾城。
“颖沅,妹妹刚刚到这里,还未熟悉我们,你就不要拿她打趣儿了。”乌拉那拉氏嗔怪了一句,转而对我笑道,“你不要见怪,她是王爷亲纳的侧福晋年氏,喜爱开些玩笑。”
原来她就是年羹尧的掌上明珠妹妹年颖沅。我在闺阁中就听丫头们说起她美貌绝代,万分受宠,性子桀骜不驯,想必不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