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苏兰]目刻》深柳深深

4、第二章·下 遇鬼

　　夜晚的山中非常凉，方兰生有点后悔没有多穿一件衣服。他依着记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红叶湖，夜晚的红叶湖安静得连虫鸣都没有。一阵夜风吹过，方兰生抱紧了双臂，从刚才开始就越来越冷。
　　“我为什么一定要现在来，好了，又冷又累，真是自己找罪受。”方兰生在无人的枫树林中问自己。当那莫名其妙的坚持开始消褪，他想起了那个绝色女鬼的传说，也想起了欧阳少恭的警告。
　　他闭上双眼，脑中闪过一些奇妙的画面，像是他的记忆又不是，他像个旁观者似的，看着身着古老服饰的人们跪拜一尊巨大的石像，看着数十人身着白衣在黑夜里执绋引棺，看着棺木中面色惨白的少年，眉间一点朱砂红的刺目。
　　那是谁？
　　方兰生缓缓睁开双眼，第一次他看得如此清楚，仿佛近在咫尺。
　　又一阵夜风，吹得树林婆娑作响，方兰生却从这婆娑声中隐约听到了脚步声，于是他吹熄灯笼，躲到了一棵粗壮的枫树之后。
　　“哈哈哈哈，是你、是你！”只见一个男人状似疯癫，踉踉跄跄奔向木桥，在桥上对着空气喊道：“不！我不走！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方兰生躲在树后，想着那该不会是那个疯掉的猎户，随即啧啧两声，看这样子，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
　　却在此时，那男人从桥上跳了下去。方兰生睁大了双眼，虽说这里地势比较奇特，桥下是一颗颗的枫树，但要想不受伤是可能的。他忽然有些惧意，那个人是自己想要跳下去，还是被什么东西推下去的？
　　“嘻嘻嘻。”就在方兰生心生惧意的同时，一阵笑声从他身后传来，声如银铃清脆，却因是在这黑夜里而带上了三分诡异。方兰生全身如堕冰窖，他想要回头，却发现脖子好像结冰了，根本转不过去。既然如此，方兰生想，那就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于是他冲出枫树林，朝着山下狂奔，途中却因踩到什么东西而跌落山泉，寒气爬上他的全身。他原本就受到了惊吓，这一下更是让他慌乱失了分寸，如同要溺死之人那般双手在水中胡乱挥舞，好在这山泉并不十分深，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发现可以站起来。
　　“吓死我……”方兰生走到泉边坐下，将衣摆撩起来拧了拧，又伸手进泉里揉了揉方才扭到的脚，“我真是鬼迷心窍了非得这时候上山，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没有人回答他。当然不可能会有人回答他。于是他继续揉着脚，揉着揉着发现触感有点不一样，还未等他低头去看，就有一股巨力从手上传来，将他强行拖入湖中。
　　水花如飘落的杨花，在水中渐渐消散，方兰生勉强睁开眼，看见十数个身着古老服饰的人在水中盯着他看。他想要大喊，可是只有水泡从他的嘴中往上升；他想要游上水面，却惊恐地发现有个穿着繁复衣裳的女人牢牢禁锢他的手。那个女人并没有睁开眼看他，但他却感觉到了她散发出的恶意。
　　无处可逃。

　　方卯今天一大早便醒了，吃过早饭，他估摸着该去叫方兰生起床，于是他走到方兰生房前，轻轻敲了数下，叫道：“少爷，起床了。”然而却没有任何动静，方卯只道是方兰生读书读得太累了，便也由着他去，心道在夫人吃早饭前把少爷喊起来便没有问题。
　　“阿卯，少爷还没有起来吗？”却未料到他一转身就看到了方夫人，吓得他退后数步，贴在了门上。
　　“呃嗯，少爷还没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叫他起来。”
　　“是。”
　　方卯转过身，心里念叨着少爷你运气不好，伸手拍在门上，大声喊道：“少爷！起来了！”一连喊了三声，里面却还是没有动静。“不对呀，夫人，少爷不可能睡得这么死，以前我只叫了一声少爷便开门了。”
　　“让开。”方夫人突然心中一凛，将方卯推离，用力推开了门。
　　“兰生？！”方夫人冲进卧房，却不见方兰生，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她从昨天就开始的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在此刻被放大到了一个极限，她几乎就要跌倒，却强撑着站在那里。
　　“夫人！夫人！”忽地从外面跑进来了一个家丁，惊慌地说道：“有人说看到少爷倒在城外的山上！”
　　“什么……？”方夫人跌坐在地上，方卯连忙去扶，却被她推开，她有一百个不明白，何以方兰生好端端的要跑到城外？
　　方卯将手中的兰草放在条案上，方才被推开时他撞到了花几，差点把方兰生的兰草撞坏，好在他眼疾手快接住了。就在此时方夫人开口道：“阿卯，派人去山上把少爷带回来，然后通知大小姐们和老爷回家，就说兰生出事了。”
　　“是。”方卯应道。所有的事发生的太突然，他仿佛也被夫人感染了，心中逐渐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