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雨半三

25、第 25 章

　　“美女，结账。小美女？！喂，傻了？”在收银台，要结账的客人喊了赵冬青好几声也没见对方有反应。
　　“什么？”冬青终于晃过神，“不好意思，您那桌总共138元。”
　　“得，没傻，账还算得请。”客人开着玩笑把钱付了。
　　待客人走后，林三树上前，担忧地问：“冬青，你怎么了？最近好像很累的样子，是身体不舒服吗？”
　　赵冬青摇摇头。这段时间，她开始毫无原因的失眠，几乎每天都得到后半夜才能入睡，睡一两个小时就有会惊醒，满身的冷汗。严重的睡眠不足令自己精神不济。
　　“得带你去医院看下，不然身体可受不了。”林三树去厨房和陈乾交待了几句，又上楼去拿钱包。
　　前脚林三树出厨房，后脚陈乾也跟着出来了。他观察了下冬青的脸色，皱了皱眉，“怎么没和我们说？”
　　“可能过几天会好的，没太在意。”
　　“去好好检查下。店里我走不开，让三树陪你去。”
　　店里还有好几桌客人的菜没上，说话间，又有客人在催上菜的。陈乾应了一声，转身要进厨房，突然又想到什么，转回来，“害怕吗？害怕也没事，我们在的。”
　　“嗯，不害怕。”赵冬青咧嘴笑了，失眠的阴霾一下子吹散了不少。
　　“检查结果都正常的，最近可能是压力太大或者忧思过重，尽量还是要心情愉悦些。天冷了，也可以多泡泡脚，也是有助于入眠的。其他的…”
　　赵冬青边听着医生的话，边心理疑惑，自己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压力，比起以前反而轻松了不少，怎么就失眠了。而且，几次惊醒后都丝毫想不起梦境的内容。
　　最后，医生开了一点安神的药给她，又嘱咐了让她放宽心。
　　当天晚上，赵冬青吃了药，被林三树催促着早早就进房间休息了。这次，她辗转了几次，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房间里依旧一片漆黑，她看了看手机，02:36。自己睡了个5小时后，再也无睡意，且全身汗涔涔，伴随着没来由的心慌。到底怎么了？她想不通。
　　漆黑的夜，离天亮还有许久，她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里的英语单词和词组，想借此打发时间。刷完单词，只过了40分钟。她又开始想这段时间的事情，想自己和陈乾。
　　她幻想着陈乾接受了自己，然后他继续开餐馆，自己重新上大学。过几年，等她毕业后找份工作，两人就在这个城市买个小房子。
　　她也幻想陈乾彻底拒绝了自己，然后等到明年秋天，她重新上大学，两个人就此不再联系，成为相交之后渐行渐远的两条线。
　　第一种幻想令她窃喜，第二种则令她难过，甚至不愿再想。
　　几轮幻想下来，赵冬青才惊觉，曾经对未来没有期待的人竟然开始对未来有了长久的期待。以前，她只是活着，活过每一天，然后无喜也无悲的迎接每一天。现在呢？是会有不同吗？她是要迎来好的生活了吗？
　　她也想起许久未给赵江海打电话了，于是给他发了条微信，问他过年能否下船回家。信息刚发出去，赵江海那边就回了。
　　“可以的，有假期。”
　　“知道了。”赵冬青回，“你在岸上？”
　　“恩。靠岸了三天，等会儿出。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赵江海又发了一句。
　　赵冬青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失眠，撒了个小谎，“今天有点事，要早起。”
　　“好的，注意身体。”
　　“你也是。”
　　两人短短聊了两句就结束了对话。
　　赵冬青盯着自己和赵江海的对话界面，开始想是不是其他的父亲子女间的对话也会是如此的。语言简洁、对话没有太多的情感。大概率不是的。
　　她见过别人给父母打电话的情景，有撒娇的，有争吵的，有抱怨的，有称兄道弟的，好多能聊上个把小时，这些都是自己和赵江海无法做到的。或许这辈子，她和赵江海的父女关系就只能这样了吧，谈不上亲近，但也不会太过疏离。
　　但赵冬青没想到，这辈子，原来那么短。命运已给了她预警信号，而她事后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