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雨半三

24、第 24 章 “冬青，这

　　“冬青，这…有件事得麻烦你。”林三树挠挠后脑勺，忸怩着把手机递给了赵冬青。赵冬青疑惑着结果手机，页面上显示的短信内容令她不由怔了一下。
　　“麻烦送餐过来的时候，路上帮我带几包女性经期用品，谢谢。我是中景园15楼的住户，点了什锦炒饭加鸡腿。”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林三树此刻的忸怩是为何，以及他的耳朵为什么这么红。
　　“我去隔壁的超市给她买一下。”
　　很快，赵冬青就回来了，递给林三树一黑色塑料袋，“多买了几包，一共36。”
　　“诶，好勒，我到时候和外卖一起收。”
　　林三树拿着外卖，提着袋子，急匆匆出了店门。
　　陈乾从厨房掀了帘子出来，刚好看到个背影，“他黑袋子里拿了什么？”
　　赵冬青咳了一声，“没什么，顾客让他顺带的东西。”
　　陈乾不疑有他，摘了围裙坐下休息。林三树那单是今天店里最后一单生意。
　　已是晚上9点多，马路上行人零星几个，在深冬的寒风中缩着脖子，裹紧衣服，行色匆忙。陈乾和赵冬青两个人都没说话，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盯着门外看了近20分钟，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在看什么，也或许两人只是趁机放空，缓解一天的疲惫。
　　“那天逛街，之安姐和我说了你以前的事。”赵冬青最先开口，打破静默。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你会生气吗？未经你允许，我去了解你的过去。”
　　“不会。之前没和你们说，只是觉得没必要，倒也没想瞒。”陈乾身体前倾，拱着背，双手杵着大腿，有些往事又开始在脑海中一帧一帧掠过。许久，继续开口，“你知道了也罢。怎么样？是不是突然发现也没那么喜欢我了？”说完，他抬眼看着赵冬青。一时间，四目相对。他在探查，目光犀利，她在回应，目光平静且坦荡。
　　赵冬青想说自己没有不喜欢了，也没有更喜欢，她只是欷歔人生的跌宕，心疼他的绝望和自责。但她最终只是缓缓摇摇头，“之安姐之所以会告诉我，是因为她说我可以帮你走出来。我当时被她说服了，也就答应了。但是…”
　　赵冬青咬了一下嘴唇，坐在了陈乾对面的椅子上，“但是我后面再想想，其实我没有办法帮你走出来，能让你自己走出来的只有你自己。我所能做的只是陪着，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就陪着你就好。也不是非得走出来，毕竟很多痛苦不一定非要战胜，也不一定非要遗忘。”
　　说完这么一大段话，赵冬青觉得自己在灌毒鸡汤，因此又解释：“我是这么觉得的，基于以往的人生经验。”
　　本来凝重的气氛，被赵冬青“以往的人生经验”几个字弄得荡然无存。陈乾发笑，调侃：“人生经验，嗯，看来19岁的赵老师对人生，深有体会，哈哈哈哈。”
　　赵冬青知道自己被调侃，瞪了陈乾一眼，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知道了，赵老师~”陈乾起身，大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再给我点时间。”
　　“好。”她选择相信他。
　　因为这场对话，陈乾再一次的失眠了。凌晨2点，他在黑暗中仍睁着双眼，毫无睡意，他的脑中一直有许多种声音，嘈杂混乱。
　　“杀她的是你自己。”
　　“陈乾，放过你自己。”
　　“盖好房我们结婚。”
　　“阿乾，被再去找他了，日子还得照常过。”
　　……
　　这些声音在脑海中交织成一张网，他在这张网里挣扎、喘息，艰难地寻找逃生出口。
　　突然，某个声音一下子盖过了所有嘈杂，然后施展魔法，令这张网开始逐渐松懈，消失。最后，他只听到一个声音——“就陪着你就好。”、“我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了。不会离开你。”
　　伴随着声音浮现的是一张秀气、白皙，带着几分倔强的脸庞。这张脸，他天天见。这个人，此刻也正在离自己不到10米的另一个房间里安睡。
　　他越过沙发，朝那个方向的虚空看了一眼，又转回头，朝天花板方向发呆。过了很久，黑暗中响起他长长的一声叹息，似乎也还有一声几不可闻的自嘲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