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雨半三

23、第 23 章 陈乾的过往

　　陈乾的过往，是一个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故事。
　　18岁的他，张扬恣意，热血冲动，因打架凶狠而出名，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刺头。某天，放学回家途中，他遭遇了埋伏，被一群人围攻。原因无他，不过是一场篮球赛中的冲撞和挑衅的结果。
　　他一挑五，打趴了四个，被最后一个人拿酒瓶拍了头。脑子开始有点晕眩，后脑勺部位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头皮流进了脖子里。他转过头，发红的眼睛里酝酿着风暴，死死盯着颤巍巍的对方。然后平静地将地上的碎酒瓶拾起，在对方转身逃跑的瞬间，扎向了对方的大腿动脉处。
　　陈乾踉跄着找到自己扔在地上的书包，掏出手机，在对方的哀嚎声中，叫了救护车，顺便报了警。
　　最终人救回来了，事情也被双方父母私了了。私了的代价，是陈乾父母的下跪和巨额的赔偿，以及陈乾被父母强制转学。他转到了市里的另一所高中，不再打架逃课，开始试着认真上学。虽然成绩平平，但总算令父母放心。在新学校里，他认识了周之静。活泼，爱笑，率直的一个姑娘，成为了他生命中的太阳。
　　他们陷入热恋，从高中到大学。临近毕业，彼此均已见过对方的父母，有了一毕业就结婚的打算。
　　所有人都淡忘了那件事情，连陈乾自己也以为一切都已成过去。然而，悲剧悄然而至，在他们都毫无准备，甚至还沉浸在幸福的美梦中的时候。
　　周之静在实习下班回家的路上失踪了。陈乾发了疯似的打她电话，沿途找人，但都毫无音讯。报警、张贴寻人启事、网络寻人…用尽了各种方法，差点把整个城市翻过来找了一遍，但都没有消息。两个星期后，有人在郊区某处烂尾楼建筑中里发现了周之静的尸体，她死于大腿动脉破裂，失血休克。
　　有媒体闻声而至。报道发出来的第二天，凶手石小峰到警局自首。
　　石小峰，石大岳的弟弟。石大岳，当年被陈乾扎了大腿动脉的那个人。
　　陈乾在警局彻底崩溃，他猛地冲上前将对方打到在地，紧接着一拳又一拳砸在对方的脸上。反应过来的警察们急忙上前拉开了两人。
　　“为什么！你tm为什么不冲我来？！”陈乾嘶吼着，被两个警察死死拉住，像只困兽。
　　凶手看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我不过是将你带给我哥的，给我们家的伤害奉还给你，让你也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陈乾，人不是我杀的，杀她的是你自己。”
　　陈乾，人不是我杀的，杀她的是你自己。诛心之言，成为陈乾往后人生中的噩梦。他被这句话困住，再也无法逃脱。
　　赵冬青静静地听着，试图去想象周之安说的每一个画面，但大部分时候她都失败了。周之安口中的陈乾和自己这几个月接触到的陈乾太不同，相似之处也不过是一些细枝末节。
　　可即便如此，赵冬青还是能体会周之静死后，陈乾深深的绝望和自责。
　　“陈乾他一直都认为是自己害了我妹妹，所以这么多年，他没和我们联系，也没回家。但每个月他都会往我爸妈的账户上打钱。”
　　“你们，是不是也会恨陈乾？”赵冬青轻声问道。
　　周之安摇头，“我妹妹的意外死亡让我们痛苦，但我们不恨。她因一个人的恨意而死，我们不应该再重蹈覆辙，而且我相信之静也不愿我们继续生活在仇恨中。”
　　反而这样，陈乾才会更加自责和痛苦。赵冬青听完，第一念头便是如此。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说了也没有意义。现在她的任务是，怎么样才能让陈乾走出来。
　　周之安说自己可以帮助陈乾，自己真的可以吗？
　　她没有丝毫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