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雨半三

15、第 15 章

　　“噔噔噔”，一连串急促的上楼梯的声音打断了他们，林三树拿着手机，一脸焦急。
　　“我爸人没事吧？人怎么样？怎么现在才跟我讲！我现在就去买票，快的话明天就能到。钱向我二叔借的？行，我回去就拿给他…”
　　陈乾和赵冬青对视一眼，猜想林家出事儿了。
　　“怎么了？”陈乾问。
　　“我爸摔山里了。”林三树捏着手机，脸色十分沉重，“一个多星期前的事情了。哎，这两个老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人摔了不说，住院了也瞒着我！倒是耽误收稻子了才跟我交代。真是气人！”林三树烦躁地挠挠头，“老陈，我得回去一趟了，看看我爸，顺便帮家里把稻子收了。再不收，他们这一年就白忙活了。这几天，店里…”
　　陈乾拍拍他肩膀，“去吧。店里的事不用管。”
　　林三树正要说谢谢，又听他喊了冬青一声，“你去收拾收拾，我们也跟着三树回去帮忙。”
　　“老陈，不用不用。我可以请村里人帮忙。”
　　“没事。”陈乾压低声音，“就当给冬青换个环境，去帮帮忙，对她也有好处。你自己的意思呢？”
　　“嗯。”赵冬青也不犹豫，很快回答。
　　三个人于是当夜去火车站买票。因为赶得匆忙，三个人只买到了坐票，本想着上车再补卧铺，结果一上车就被过道里满满当当的人和行李给惊到了。看这情形，他们的卧铺是不用再问了。“去我们那没几趟车。这次能买到，也算运气。估计是临时退出来的。”林三树走在最前边，一步迈一步，小心地避开地上躺着的人。
　　三个人穿过大半截车厢，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座位。赵冬青的位子靠窗，陈乾挨着她，林三树在陈乾对面，两人都挨着过道。
　　“要坐十几个小时。冬青小妹，你熬得住吗？”
　　赵冬青点点头，“没问题，我坐过。”那时她为了省车票钱，愣是买了最慢的一趟火车来c市。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坐火车，没经验的她坐了整整十六个小时的硬座，坐到最后双腿水肿，走路都觉得腿疼。她倒也没觉得有多苦，毕竟整列火车上像她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先坐。明早会下很多人，到时候再买个卧铺躺会儿。”陈乾放好行李，坐在她身边。
　　“不用。我可以的。”她摇摇头，眼神有几分倔强。
　　因为上来就已是深夜，三个人没聊几句就各自闭眼休息了。
　　赵冬青是被冻醒的。车厢里空调温度打得很低，大部分人瑟缩在座位上。她看了眼陈乾的位子，位子上没人。她搓搓手臂，靠着窗户，没了睡意。
　　耳边是火车咯噔咯噔前行的声音，混着偶尔不知何处的呼噜和呓语声，她望着漆黑的车窗外，发呆了好一阵。她想到许久没有消息的赵江海，想他是否也在这样的深夜醒来过，窗外也是一片漆黑。漆黑的夜，和漆黑的海。
　　她掏出手机，给赵江海发了条短信。
　　“注意身体，记得吃药。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发完，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4点25分，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腰背此刻隐隐发酸，腿也发胀。她站起身往车厢衔接处走，想着去那站会儿活动活动筋骨。
　　陈乾在吸烟区碰到赵冬青时，嘴里的烟抽到一半。
　　“醒了？”他拿下嘴里的烟，夹在指间。
　　“嗯，有点冷。”她说话的间隙，攥着拳头轻轻敲打自己的腿。
　　陈乾看着她的动作，又说：“下了火车，还得转两趟车，坐4个小时的山路，熬得住吗？”
　　“这么远，”她手里的动作没停，“那看来是山区，是不是风景很漂亮？”
　　“嗯，是个好地方。”他侧头，捻灭了手里的烟。
　　“你好像有心事。”赵冬青看到那已有一小堆烟头，“抽这么多烟，对肺不好。”
　　陈乾莫名笑了一下，“恩，抽烟有害健康。”
　　他这么来了一句，令她无语地看着他。知道你还抽这么凶？
　　他被她无语的神情逗笑，连说“不抽了，最后一支。小小年纪，管的倒挺多。”
　　“你也没多大…”她嘟囔着。
　　这时后面来了人，火车一个摇晃，对方一个踉跄，撞到了赵冬青。她毫无防备地向一边倒去，陈乾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站这儿干什么？真是挡路！”撞了她的那个人虽有几分歉意，但一看是个小姑娘也就没了道歉的意思。
　　不道歉也罢，还要赖她？赵冬青心里顿时有几分气，却还是决定忍了。可陈乾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他拉着她往里站，两人调换了位置，他直接站到了过道中央。他1米8多的个子，加上宽肩长腿，一下子显得过道十分的狭窄。
　　“你…”那人被堵的寸步难行。
　　“道歉。”陈乾对着那人朝赵冬青扬了扬下巴。
　　“有病！”
　　“道歉。”陈乾沉着脸色重复了一遍，眉眼变得凌厉，感觉下一秒就会把人按在墙上。
　　那人被他的气势吓住，知道自己占不了便宜，立马变怂，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对不起了，小姑娘。”
　　陈乾这才侧了身，让出过道，“过去吧。”
　　待人走后，陈乾回到原位。两人靠的很近，赵冬青能闻到他身上沾染的烟味和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她熟悉这种味道。每一次都令她心安。
　　“谢谢。”她轻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