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雨半三

13、第 13 章

　　眨眼到了9月16号，赵冬青去大学正式报到的时间。那天一早，她起来收拾好自己，拿出录取通知书坐在床上细细看着。
　　这么多年，读书对于她，不是一种任务，也不是一种爱好，而是她向命运抗争的唯一出路。这封录取通知书被她视为胜利的标志，是一张新生活的邀请函，等待她参与全新的生活。然而她决定延迟赴宴。因为现实让她活的着实狼狈，她不想以如此不堪的姿势开始新生活。她把通知书装进背包，准备独自一个人去学校申请休学。
　　那天过后，警察虽把黄勇一帮人抓获，但最后不知为何不了了之。之后赵冬青开始陆续收到黄勇的骚扰短信和深夜的骚扰电话。但这些她都没有和陈乾他们说，也没再报警，反而主动约黄勇今天见面。黄勇以为她是真怕了自己的骚扰而委曲求全，欣喜地答应下来。赵冬青在看到回复短信后，把在杂货店买好的水果折刀放进了背包。
　　“休学申请你就按照我说的流程去走吧。”班主任看完赵冬青提交的休学申请书，并没再多问些什么问题，签完字递给赵冬青后又提醒了一句，“明年开学前两个月记得提交个复学申请。”
　　赵冬青点点头，“谢谢老师。”
　　她拿着相关证件又去了几个办公室，所幸办公室的老师都在，半天时间手续就都办完了。最后，她拿着休学的单子，用手机给自己和学校大门合了张影，然后没再看，揣兜里走人。
　　回去的公交上，她犹豫再三，还是拿出手机给赵江海发了一条短信，之后便关机扔进书包再也不去理会。
　　她靠着窗，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回想这一个月的生活。她想到林三树，总像哥哥一样保护和关心她。她也想到陈乾，她说不清陈乾在自己的生活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每次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自己却也总能知道他的眼神里要说的话。两人之间像是达成了某种自然而然的默契。除此以外，也只有他会给自己那种安心的感觉，这是为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永远没有知晓的那天。因为今天过后，他们很有可能不会再见。
　　“**站到了，请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报站的声音提醒了赵冬青，她稳了稳心神，起身下了公交车。
　　她和黄勇约的地点就在这公交车站附近。她在公交站里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暮色四合，才开始往约定的地点走。
　　走着一段路后，她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她手心越发湿濡，下意识攥紧兜里的刀。
　　“还走？就站那！”待她走到一处偏僻角落，身后的人出言叫住了她。
　　她缓缓转过身，见到的正是黄勇那张丑恶的嘴脸。
　　“妹妹，这么久没见到哥我，怎么也没几分惊喜的样子？”他晃着身子，凑到赵冬青跟前，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神情满是猥琐。
　　他挨得近，身上烟酒混杂的气味熏人，赵冬青不动神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嗬。”黄勇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嗤笑，继而一把拽住了赵冬青的头发，迫使她抬起下巴，“敢嫌弃老子？”
　　赵冬青强忍着头皮的疼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手！”
　　“放个屁！”他揪紧头发，凑到她耳边，“在我面前装清高，防我跟防狼一样，结果转头就勾搭上了俩，真tm是个**。不过今天，我会让你好好马蚤一下。”
　　赵冬青闭了眼，不理会他下流的话语，强装镇定，“你先放开。我跟你走。”
　　“你最好别动其他主意。”黄勇将信将疑地松开手，一下秒，一个尖锐的物体抵在了自己右侧腹部。
　　“艹你个**”黄勇低头看着正抵着自己肚子的水果刀，勃然大怒，但又碍于目前的处境，不敢轻举妄动。。
　　“我希望你别来骚扰我。”赵冬青此刻眼神极冷，拿刀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你要是不想让我好好活，我大不了就不活了，但我不介意顺带上你。”
　　黄勇狠狠瞪着赵冬青，里面是熊熊的怒气，“你有种捅个试试！”
　　赵冬青没听他激将，只是继续说道：“以后别再找我的麻烦，也别再找他们的麻烦。从今以后，离我远远的，别让我再看到你。”
　　黄勇见赵冬青如此，料想她下不了手。于是，趁着赵冬青稍有松懈的时候，捏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赵冬青手腕吃痛，不自主地松开了手，刀应声落地。
　　““啪！”黄勇狠狠扇了赵冬青一巴掌，将她打到在地，“MD！让你吓唬老子！”说完，扑上去开始撕扯赵冬青身上的衣服。
　　“呜呜——”赵冬青想呼救，却被他捂住了嘴巴。她拼命挣扎，蹬踹着双腿，但丝毫没有作用。那天晚上的场景似乎又复现了，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次真的是大错特错。她不该一个人来，也不该如此鲁莽行事。然而似乎一切都晚了，这下不会有人来救她，她在再不会有捡到石头的运气。眼泪不由自主地往外涌，她反抗地更为激烈。
　　“看你今天还怎么跑的掉！”眼见自己要衣不蔽体时，突然听见一声“畜生！”
　　黄勇转头，看到一个逆光的身影。
　　来的是黄勇的母亲，赵冬青的表婶。
　　“你个畜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她骂骂咧咧地上前想要推开黄勇，却不料反被黄勇推翻在地。
　　“你别多管闲事。我今天非办了她！”
　　他丝毫没有住手的意思。
　　“畜生！你别再作孽了！”表婶撑起身子，“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晚了！”黄勇手上的动作不停。
　　赵冬青还在反抗，“阿婶，救我，救我…”
　　然后，她听到一个沉闷的声音。随即压在她身上的黄勇停止了所有动作，不可置信地朝身后看去，继而缓缓地倒了下去，倒在一边。鲜血开始从他后腰位置流出，向四周蔓延开去。
　　她颤抖着拉好自己破碎的衣服，看向站在自己身前浑身发抖的表婶。表婶的手里此刻正握着自己准备的那把水果刀，上面满是鲜血。
　　一时间，三个人都像被定格在了一副无声静止的画面中，气氛诡异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