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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赵冬青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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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冬青到底是没走。但往后的几天,黄勇像鬼魅般阴魂不散就站在街角盯着她。她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但总觉得他在酝酿和等待时机。危险无法预料,可能随时发生,赵冬青在这样的不确定中忐忑不安,心绪难宁。
陈乾明显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但也没追问,只是他出厨房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一些。他想让赵冬青尽量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样他或许可以知道她在隐瞒的事情。所以当他看到赵冬青再一次望向门外时,他紧跟她的目光看去。这一看,令他眉心一跳。他二话不说解下围裙,疾步走出了店面。
“站住!”他人高腿长,很快就拦住了正欲离开的黄勇,“跑什么。”
黄勇双手插着兜,歪斜着肩膀,嗤笑:“嘁,跑?老子才没跑。”
“我劝你最好滚,在我还没动手前。”
“哟,看来我妹混的挺好,这么快就搭上别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乾揪住衣领狠狠摁到了墙上,粗粝的墙面和他的背部来了个‘亲密’接触,直接痛的他嗯哼了一下。
“离她远点。”陈乾的眼里是满满的警告。
“哼,上次的事我tm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算哪根葱,老子会怕你?”
黄勇对他的警告视而不见,硬着脖子凑近陈乾,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离她远点?办不到!老子就想‘深入’她!”说完,是一阵□□,但随即被陈乾挥拳砸倒在地。
“你办不到,我帮你!”
陈乾没给他起身的机会,上去又是好几拳。很快,黄勇的嘴边和鼻子就冒了血。
赵冬青看事情发展不对,赶紧跑过去。
“别打了!” 虽然她也不止一次地想过打死黄勇,但她的理智让她拉住了陈乾,不能因为这样一个人渣最后闹进警察局。
陈乾松了拳头,“滚!”
黄勇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满身的灰尘,鼻青脸肿。
“你们等着!”他指着她们,撂下一句话,颤巍巍地走了。
从街角回到店里的一路上,陈乾一言不发,走的很快。赵冬青知道他憋着气,不敢惹,在身后默默小步快跑的跟着。
陈乾回到店里,憋着一肚子的火。他拿起围裙正欲穿上,又猛地摔在桌上,转过身,指着赵冬青骂:“你tm是不是没脑子?”
店里还剩一桌客人,见他们这么剑拔弩张,也互相使了个眼色,付了账就走。
赵冬青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陈乾见她这样,火气更大,他插着腰,胸膛随着粗浅的呼吸一阵起伏。
“行,我算是服了你,一有事就哑巴。”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们。”
“呵。”陈乾气极反笑,“两大爷们要你个小丫头保护,你真看得起我们。”
赵冬青极力否认,“我没有。”她只是不想连累他们,也找不到理由依赖他们。
“你以为你走了他就会放过你?你想没想过后果?”
赵冬青再次沉默。
她当然想过后果,她又何尝不想受到保护。可是他们和她非亲带故的,又能帮她到几时?处理了一个黄勇,以后再有个李勇、赵勇的,她又该去找谁求助?这终究是她自己要面对的磨难。
她的沉默,在陈乾看来无疑就是默认。他强忍住怒意,侧脸不再看她,他怕自己忍不住会说出更多难听的话。
“既然你都想好了,你要走我们也不拦你,你走吧。”
对她,他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赵冬青顿时抬起了头,许是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可自己明明不就是希望这样的结局吗?她心里五味杂陈,僵立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向陈乾含腰致谢,“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说完,跑上了楼。
“艹!”看着她离去的身影,陈乾烦躁地一脚踹翻了凳子。
林三树刚到店门口,听见一声巨响,吓得赶紧冲进店里,“怎么了?怎么了?”
他看见翻到在地的凳子,“谁惹你了?火气这么大。”
扶起凳子,左右没看到赵冬青身影,又问:“冬青呢?”
陈乾没回他,自顾自坐着点了根烟。
“不是吧?你和她吵架了?”说完,林三树否定了自己。陈乾不至于和个小姑娘置气,况且赵冬青能有什么事让他发火的?
“不会不会,她和你吵不起来。”
陈乾扯扯嘴角,“是吵不起来,tm什么都憋着。”
林三树一听,直觉不对。
“怎么回事?你们俩真吵了?”
陈乾抽着烟,断断续续把事情跟林三树讲了一遍。
“嘶——”林三树倒吸一口气,指着陈乾鼻子骂,“老陈,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让她走?!她能去哪?万一又被盯上怎么办?”
“一时气话。”他当然知道不能让她走,可那时他也是气极。
正说着,就听见赵冬青下楼的脚步声。
林三树看见她手里提的行李,暗叫不好,赶紧上去拦着:“冬青,冬青啊,老陈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朝陈乾使眼色,想让陈乾也帮着拦下。
陈乾不为所动,照旧坐在那,停了烟,看着赵冬青。他在确认,她这么做是不是一时任性。可赵冬青脸上没有一丝气愤,也不带委屈,是以往一贯的冷静。
他搓捻着手指,决定最后再逼一逼她。他和自己赌一把,赌自己不会看走眼。她会是一个能屈能伸的聪慧姑娘,她也将鼓起勇气卸下心防。
于是他开口,对着林三树,“让她走。”
“陈乾,你个大老爷们跟个小姑娘较什么劲?”
“让她走。”
他再次强调,语气坚决。他在逼她,也在逼自己狠心。
“老陈,你——”
赵冬青打断林三树,“你们保重!”
说完,她侧身躲开林三树的阻拦,往门口走。
赵冬青走的缓慢。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她却希望长一些再长一些,最好永无尽头。一旦跨出那扇门,她就真的无法回头了。理智告诉她要停下脚步,可她可悲的残存的自尊和怯懦又在推着她倔强的往前走。她在这种来回拉扯中,每走一步都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身后一直有道目光投向自己。
她何尝不知道他在逼自己,他有他的良苦用心。
终于她还是来到了门口,只差一步就能跨出店门。但最后一步,她伸出脚,却没了迈的勇气。前方是她无法预知的未来,是不确定的迷雾森林。随着最后时刻的来到,犹豫和迷茫纷涌而至,她无所适从。
她转身看向他,像溺水之人想要寻找一块浮木。
视线交汇。他看着她,眼神平静,深邃不见底。她却知道了他想说的千言万语。
两人谁也没说话。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他在等她穷途末路时伸手求援。
许久许久,赵冬青放下了行李。
好姑娘,陈乾知道她想通了,心里暗暗称赞,脸上浮起几分笑意。
他扔了烟,起身,“干活。”说完,一头扎进了厨房。
“嗯,开工。”她重复一遍。
她决定自私一回,为了活着,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她都不会再放过。她要努力活过每一天,至于明天,爱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