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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结束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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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牌局,三个人各自回房休息。
洗完澡时间尚早,陈乾躺在沙发上,毫无睡意。他一手枕着头,一手搭在肚皮上,曲着右腿,睁着眼听窗外呼啸的风雨声,心里盘算着今后的计划。
再过几个月,自己满打满算26了。店里目前的生意不错,如果一直保持下去,两三年内他就可以把借来的钱还清。另外,他准备给父母盖间新房,家里的老房子漏雨,房梁也有点歪,虽然常有修葺,但住不了长久。然后…盖好房之后呢?
“盖好房我们结婚!”
脑海里有谁笑意盈盈,声音清亮,还是他最初遇见时的模样。
那是个爱笑的姑娘,是他的故人,一个早已长眠于地下的故人。
一想到这,他心绪万千,太阳穴处的神经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痛。他起身,弓着背坐着,点了一支烟,猛吸一口,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头疼。
“嗡嗡…”茶几上的手机震动,是多日未联系的母亲。
“妈。”他揉揉太阳穴,有些有气无力。
电话那头有所察觉,担忧地问:“店里很忙吗?累着了?”
“还行。”
“自己注意着身体。”
“恩。”
“阿乾。”母亲喊了他一声后,沉默了一下。
陈乾知道她还有话说,也不问,抽着烟静静等着。
“我昨天在村里碰到大岳了。”
他抽烟的手顿了一下,“他,回来了?”
“回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是跨越千山万水的沧桑。
“估计这几年在外面也不好过,看着又瘦又黑,精神也不大好。”
其实还想说那人腿也更瘸了,但怕触到儿子的痛处,她忍了没说。
“他问起我了吗?”
“没有。”
“恩。”
“阿乾,你可别再去找他了。“自己的儿子有时候一根筋,执拗得可怕,她怕在这件事情上他也会如此。“过去的事你就当过去了,纠缠下去是没有结果的事。知道吗?日子还得照常过。”
“妈,放心,我心里有数。”
最初的愤怒和恨平息后,他审视所有的一切,感觉像是一出戏,演的是因果报应。自己种下了恶因才会结苦果,这苦果也唯有自己吞下。孽缘一场,他若真计较,自己才是罪无可恕的那个人。
挂了电话,太阳穴愈发抽痛。他颓唐的撑着额头,整个身影湮没在黑暗中,许久都没有动静。
直到背后响起细微的脚步声。
关于黄勇的事,赵冬青在房间里踟蹰了半天,终于下了决心,她想告诉陈乾自己的决定。
“陈乾?”她看他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他的名字。
“有事?”他捻灭了烟头,维持着背对她的姿势。
“恩。”
“过来。”他给她用手机打了光。
她顺着光走到沙发处坐下,“我可能要提前走了,这两天就走。”她极力隐藏着自己的紧张,却还是被微颤的声音出卖。
“有地方去了?”
之前还无处可去的她,现在要走得如此匆忙,他心里起疑,不由多问了一句。
“恩。”声音几不可闻,“我爸出海回来了,我跟他回家去。”
这个借口,是她想得最没有破绽的一个。
“理由。”
“我…”他的问题令她不知怎么回答。回家,她应该有什么理由吗?
“赵冬青,你说谎的理由是什么?”他看向她。
即使只是微弱的手机灯光,但仍掩不了他投射而来的犀利目光,这令她一时难以招架。她转开脸,“我没说谎,这两天我就走。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照顾,我就不再打扰你们了。”
说完,往房间走,刚迈开几步,就被陈乾的话拦住了。
“不说实话,走个试试!”
他威胁的语气让赵冬青莫名有些委屈,她咬着下唇,眼睛里已有了雾气,但还是做最后的挣扎,“这就是实话。”
她语气里的委屈,让陈乾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太冲。
他柔了语气,“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
她记得。他说过有需要帮的地方就和他们说。
“那不是客气话。你要真想谢谢我们,就拿出诚心,告诉我们真相。别什么事都自己扛,毕竟你还只是个半大不大的孩子,说是19了,你可还没到18周岁。”
陈乾说完这一段话,口干舌燥,起身去倒水,却在经过赵冬青身边时,看到了她脸上隐隐闪现的泪光。他轻叹,掰过她的肩膀,令她正对自己,“先去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和我们说。”
她却拼命地摇头,哭得更凶,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脸上滑下,滴落在地上。
不,她已不再是个孩子。生活早已磨砺掉她身上所有属于孩子的稚气和天真。她在生活的浪里沉浮颠簸,独自承担风雨。生活教会她——无人可信,无处可依。她本能地拒绝,害怕这又是一次海市蜃楼的幻影。
她哭得抽泣,耸动着肩膀,却死死咬住牙关,倔强的样子让人既心疼又头疼。陈乾终是彻底败下阵来,尝试着将她虚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等她逐渐平息下来。
许久,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撤离出他的怀抱,说了声谢谢,嗓音带着哭后的嘶哑。
他低眉看她,说:“刚才可能我语气是冲了点,但有些事不是你要强就能解决的。就像那天晚上的事,有多少是运气你不知道?自尊心强是好事,但因此害自己就是蠢了。”
“赵冬青,别干蠢事。”他揉了揉她的头,“去睡吧,等你的实话。”
说到最后,透着深深的无奈。是逼迫也好,是多管闲事也罢,他言尽于此。
【小剧场】:
多年以后。
赵冬青有一天和陈乾聊起这段往事,好奇地问:“老公,你怎么知道那时我在撒谎?”
陈乾笑而不语。
“哎呀,告诉我,行不?”她撒娇,“晚上我洗碗!”
陈乾:“换一个。”
“晚上我做饭!”
……
“晚上我做饭加洗碗!”
……
“晚上我XX!”
“真想知道?”陈乾挑眉,觉得这买卖划算。
赵冬青看他那一脸得意样,扑进他怀里作势要咬他,“快说,不然咬死你。”
他揽着她的腰,笑,“直觉。你男人的直觉。”
那时她要是只说个‘回家’,他还信。可她说要随赵江海回家,他第一反应就是撒谎。可能连赵冬青自己也没意识到,长期的独立生活使得更多时候自己习惯扮演掌控者的角色。离开或者留下,她绝不会被动地跟随别人,哪怕那个人是她的父亲。
“我妈说我倔,你其实比我还厉害。你会跟你爸回去?P!要那样,你当初也不会出来。你呀,就是人小鬼大!” 一记“摸头杀”,满是宠溺。
赵冬青也笑,心里洋溢着感动。
如果有人告诉她,她前半生所有的苦难是为了遇见他,那么她想这一生,上天该是眷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