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大观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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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赏了众人院子，宝玉也安分不少，日里跟贾母好一通表示要好生上进，早日里中了状元给贾母挣个面头。
贾熙在一边跟黛玉撇撇嘴“论起哄人的功夫，他称第二没人敢排第一，空头票子也不知许了多少，也难为老祖宗还信他”
黛玉点头“这倒是了，论才情，他也够了，只是性子还得磨一磨才好，我虽是足不出户，自小耳濡目染，也知道官场险恶，人心不古，他这样子，只怕要吃上几回亏才长进”
贾熙摇头“有我跟姐姐护着，到也不怕他出什么大差错，看他那性子也不是个造反的主，家里一个个的，略平头正脸的，就丢不开手，十足多情种子”
听他俩叽咕会子，宝钗少不得跟了句“你这话也着实伤人，你俩一块长大，叫他听了，怕是伤心”
贾熙便倒了盏新茶递给她“要是伤心回下回子改了，也算，偏偏哭完一通，过了就忘了，如今我是懒得再说他。宝姐姐不知道，我哪会刚回来，天天逼着他背稿子，成天在老祖宗跟前哭，哭完了也背，就是不长进，后来我也够了，这不逮着他的乐子叫他天天想方子，倒也乐呵，我这帮着收拾，便是明年我去了，路子现成的，人也不用他见，定期送过去就是不少回落，算是帮着补贴家用”
宝钗颔首“是了，你也算是尽力了，只愿他有天能明白你的好儿”
黛玉笑着“哪还要等着，你成日里凶他，背地里他还说你好呢，他也不是傻子，自是知道你对他好呢”
正说着，倒是来了个丫头附在凤姐耳边回了“二奶奶，上回的那姥姥带着东西过来了”
贾母便问了句“什么姥姥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门亲戚”
王夫人便回了“原是祖上连过亲的，只是后来他家里败落了，也不走了，老太太一时没想起也是有的”
凤姐跟着回了“可是了，上回上门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太太给了20两去了，这会怕是恢复过来，倒是还带了许多东西来，算是她的孝敬了”
贾母点头“我正想找个积古的人说会话，即是上了门，便叫她来坐坐”
凤姐便打发平儿去了，一面回说“可是了，亲戚的不时常走动，都忘了”
贾母点头道“很是，咱们家虽说富贵，祖上三代也是土里讨生活的，不过后来发达了，没疏远他们，倒时他们自己先断了关系，叫外头说咱们刻薄”
凤姐打趣 “知道老祖宗想说这话许久了，只是没机会，这会痛快说出来，也舒口气，缓缓才好”
贾母笑骂她“可是你惯会嚼舌根子，连我你也敢打趣”
王夫人笑“老祖宗宠着她，才敢这样”
贾母点头“我跟前也没那么多规矩，大体看着不错就很好了，叫她束手束脚看着也难受，她也不是没规矩的孩子，我心里都门清”
这边平儿见了刘姥姥，周瑞家也跟着来了，刘姥姥见了他俩，倒是忙从炕上下来“姑娘怎么也来了，我就是过来送个东西，虽不值些钱，也是我们的心意”
平儿笑着搀她“既来了，今个就住下好了，串门也不兴放下冬西就走这说，你可是赶巧，刚回我们奶奶时，老太太听着了，要见你呢”
刘姥姥忙挣脱她“姑娘可折煞我了，我这乡下一贫婆子，哪里见得老太太，冲撞了也不好”说话间就拉着她孙儿要回去
平儿忙拦着“可是不跟你说笑，我们老太太最是个怜贫惜弱的，即是指明要见你，可去了，不用怕的，你也不用怕错了规矩，我们这里也不兴这个，便是不成我们看着，也错不到哪里，可留着吧”
便是说到这里，刘姥姥也只得认了“那我可要准备一番我这灰头土脸的，倒也叫人笑话”
平儿忙叫了个小丫头来“姥姥跟她去梳洗一番”
那丫头领着她去了角房，见了一个一人高的木桶，要帮她更衣，刘姥姥忙客气请了她，只说不必，那丫头敛嘴笑了，把换洗衣物给了她，自己出去等着
舒舒服服洗了个花瓣澡，便是完了，少不得跟着平儿去了正厅，见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一身花开富贵的暗红色常服侧卧在引枕上，一旁的许多打扮的精巧的姑娘，一个满身红的少爷亲呢的坐在她身边，说着体积话，心知这就是贾母了，路上平儿也说了规矩，就跟贾母见了礼“请老太太安”
贾母见她来了，叫丫头给搬了张凳子给她，和气的问“老人家今年高寿啊？”
刘姥姥便回道“七十了”
贾母点头“竟是比我还大些儿，身上还好”
“难为您想着，就是槽牙松动了些，其他都还好”
贾母笑道“可是有福气的，你身子好，叫你见笑了，我这一到时候就浑身疼，卧着跟你说话，也别见怪了”
“老太太身子娇贵，不比我们胡打海摔惯了，能见您就是我的福气了，哪里还敢抱怨”
贾母摇头“哪里的娇贵，可是少问了，你可吃了饭来”
刘姥姥摇头“正预备回去，就来见您了”
“既如此，今就歇着，明领你去院子里转转，进城一趟不容易，可要好好逛逛，凤哥儿等会把我的菜分些给老亲家端去，收拾好屋子叫老亲家住下，断不能委屈了她”
凤姐自是笑道“我办事您放心，哪里还用您吩咐，早备好了”
便是如此，少不得跟刘姥姥说“那老亲家就歇着吧，明个过来逛园子”
贾熙在她走时略看了她眼，黛玉问了“一个乡下婆子，你有兴趣”
贾熙打了她下子“我能对她有什么想头”笑道“你一天不排汕我两句心里不安稳的，正经又说不过，还老招我”
黛玉翻了个白眼，不理他，过去揽着宝钗去了，贾熙笑笑，便跟着回去
就是第二天一早，刘姥姥早早到了，贾母刚梳洗完，坐在垫着软垫的石凳上，李纨捧着盘新摘的菊花过来，笑道“老太太倒起的早，我还想着提前把花送过去，您倒是先来了”
贾母择了朵大红的，鸳鸯帮着簪好，给刘姥姥招手“老亲家快来带花”
凤姐忙推她过去坐下，笑道“姥姥快过来，我服饰你”手上不停，半盘的花都去了
，众人都掩嘴笑道“你还不把花惯下来扔到她脸上，都把你打扮成老妖怪了”
刘姥姥摸着自己的头，笑着“我年轻也爱些花儿粉儿，倒是我这头如今不知修了什么福，也花枝招展起来”
见她不在意，便也由着他
因着先前亭子离探春的秋爽斋近，便先去了她哪。
探春素性爽利，住了秋爽斋后，打通三间屋子并作一间，细细收拾一番倒也别致大方。
到了门口，探春亲自扶着贾母进去，房里窗明几净的，一张古朴的祁红大桌许多笔纸搁着，再有一盘黄色的佛手，一排白玉编钟，许多玩物摆饰，俱是齐整，刘姥姥的孙儿板儿就拉着她要吃那佛手，又拿了小锤把那编钟挨个敲了，怕他错了规矩，惹探春不快，刘姥姥回手给了他一巴掌“越是外头你越轻狂些，下回不带你出来了”
那板儿就哭了，探春拿了个佛手给他“不是吃的，玩去吧”又叫了丫头，吩咐“带他去玩吧”板儿就高兴得跟着去了
倒是呆了会子，贾母道“说起来他们几个都不愿意别人去他们屋子，咱们也正经早些去吧，免得叫他们烦”
探春笑道“往日里求老祖宗过来还不成呢，哪里赶着叫您走，平日里还指着老祖宗肯多留会呢”
贾母便摸了摸探春搀着的手“我这个三孙女是个极好的，只是两个玉儿可恶，等会吃多了酒偏去他们屋里闹去”
出了秋爽斋便是沿着路见了一片竹林，前头就是黛玉的潇湘馆，便是进了房，黛玉亲自捧了茶过来，王夫人道“姑娘不必麻烦了，我们略坐坐就去了”
刘姥姥见了满屋的书卷，纸墨，少不得问了“这必是那个好学的哥儿的屋子了”
贾母笑着指了黛玉“这是我这外孙女的屋子”
刘姥姥咋舌 “我只当满屋的书卷，竟不想是个姐儿的，竟也这般好学”
一时贾母见了她那窗户糊的窗，摇头“你这个纱不好，绿的糊了久了就不翠了，院子里又没有桃杏树，外头又是一片竹林你再用绿的糊了，倒是不配”一时端详了会道“记得之前库里应该有几匹子先时的纱，拿哪个糊了窗倒是日光朦胧”
凤姐便言“老祖宗说的我之前也见了，不是蝉翼纱么”
贾母啐她“成日里说没有你不知道的，连这个也不知道，也敢嚼舌”
薛姨妈道“她才多大，哪里有老祖宗博学，说来我们也不知道，老祖宗也说说，叫我们也开开眼”
贾母略晃着头“其实她不认得也是有的，那纱年头比她年岁还大呢，原是霞影纱，因透光犹如月影般，也叫软烟罗，原先我们拿它当床帐子，后来发现糊窗也好。一共就四个色雨过天青，银红松香，鹅黄，柳绿”又回头跟鸳鸯道“现有的去了库房拿来给你林姑娘送来匹银红的，一匹给我做帐子，一匹给老亲家，下省的添了里子给丫头们穿，老放着都霉坏了”
鸳鸯一面应下，一面安抚道‘那纱也放了好些年头了，这会子怕还有的找，翻出来少不得还得晾晾，您放心，我记着呢，回去我就收拾出来，处理好了再送来’
从黛玉哪出去，看了一圈没见这贾熙，因着问起“熙儿去哪了，半天没见着人”
宝玉笑嘻嘻的“估摸还睡着，咱们去他那叫他起来”
贾母摇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赖床。你这会作践他，等会子他整你可别到我这哭”
便是一行人到了上阳轩，门口含烟候着，见了人，先福了身“请老太太安，三爷刚起来，这会估摸着还在梳洗”
那刘姥姥见之前屋子如何出众，也是尚在常理，这会见了上阳轩，园中许多紫藤正在花期，随处可见的流水，之前琉璃窗因着嫌弃不透气，已然全换成特殊处理的纸门，宝玉轻车熟路领着人进去，便是贾熙已经收拾好了，因着屋内都是绒毯，众人少不得脱去鞋，放在廊前，屋内倒没有许多繁复装饰，隔一段便有一等身的白瓷瓶，上描着许多精致花鸟鱼虫。
推开窗门，便是贾熙一早备好桌子，到底在自己处所，贾熙也就随意些，松松的束了发，披了件白描的水墨常服笑着搀扶贾母“老祖宗来了，逛了许多了，想是也累了，在我这歇歇脚，吃了饭再玩去”
贾母点头“可是了，倒是走了会子，也觉得脚疼，我正经没来过你这，你这收拾的倒雅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大观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