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清梦》荞麦唛

31、恢复

　　打元春回去，回了宫，成帝多问了句‘家里都可好？’

　　元春便回道‘家里都好，只是许久不见了，家里祖母愈发老迈了，连我母亲头上也出了许多白发，到叫人感慨岁月’。

　　中宫回了句‘时移世易，人事也难长久，你难得回去，该高高兴兴的，这般话以后还是少说的好’。

　　倒是成帝摆摆手‘不妨事，有此感慨也是难得，倒是听说谁惹了熙儿，平白生了好大的气？’

　　中宫撇了眼元春没说话，人是中宫那边的，元春顾着中宫的脸面也不敢说，倒是太子回了句‘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个女官言行无状，冲撞了他，已经处置了，父皇不用担心’。

　　见他开了口，少不得也不问了，就此揭过。

　　那倒霉女官，打了十板子，撵出宫外，中宫便也不问，大有息事宁人的意味。

　　之后元春把园子赐给家里许多小的，宝玉挑了怡红院，黛玉进了潇湘馆，宝钗去了蘅芜苑，李纨住了稻香村，迎春去了菱州，探春去秋爽斋，惜春去了藕榭。

　　喜迁新居，少不得众人得聚首一乐，便是完了，一日里，宝玉新任的大侄子贾芸送了盆新开的白海棠，世家聚首少不得就起了性子要开诗社，宝玉牵头，先叫了贾熙黛玉，黛玉还好，贾熙素来对诗文9.6兴致，又不好拂了他们的乐子，少不得跟着去了，打发人请了李纨，宝钗，三春，怡红院那摆了一桌，不过些精致果子糕饼，就是聚在一块。

　　李纨就带着一块见了凤姐，平儿开了门，凤姐见着，倒是笑了‘今可齐了，都到我这了，倒是稀罕’。

　　众人推着笑，李纨少不得说了‘就是我们没事还不兴寻你玩了不成？’

　　凤姐挽着她的手‘可是你会闹事，我这忙成什么，你还带着他们来闹我’。

　　李纨顺手打她下子‘这话是叫你说绝了，见你忙，我们过来给你帮忙，平白给你许多帮手，你反过来还怨我’。

　　凤姐翻了个白眼‘是是是，都是些姑娘少爷的那个帮得了忙，生生帮倒忙还差不多’

　　便是探春笑道‘二嫂子这话可不爱听了，我们是见你成日忙碌，今个刚起了社，这不还缺个监舍的，须得严厉些也治得住他们’。

　　凤姐便推李纨‘我说你们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还等着我这个缺，我说你这太太也太抠门些，成日里老太太说你丧夫可怜，每月月例银子5两，后来老太太还心疼你还拖着个兰儿，就直接把你的月例银子跟太太们一样20两，你这样有钱，拿出些跟他们做东，有什么事’。

　　李纨便是扭头‘半响里叫说了许多抱怨，我竟是不知道你竟对我这么大意见，可是得回了老祖宗，赶明可叫你说我一箩筐去’。

　　众人都拉着他，凤姐少不得耷拉着脸‘可是什么监舍不监舍的，你们就缺一个背锅的，这监舍我当了，完了进内室取出个荷包给她，这100两当我的盘费，不够再要行吧’。

　　李纨回头给了丫头，便才笑着‘既如此你忙吧我们可去了，你得空来玩’

　　凤姐摆摆手“你不带着他们来闹我就谢天谢地了，可去吧，叫我也歇会，下午不得闲呢”。

　　众人回了后，少不得拿了银子置了席面。

　　贾熙素性懒怠，也不愿在诗文上下大功夫，学不来也没必要跟寒门仕子去争夺举仕的名头，便是先时不过认全了字，再就是写的一手簪花小楷，足够应付日常也就是了。

　　宝玉几个自去连诗取乐，自己便拿了盏子倚在棵梨树下一口没一口的静静地喝酒。

　　绕是多了些，越发觉得头昏脑涨，身子无力，软软的坐下，冬子觉他有异，敛起舌尖上的倒刺轻轻舔着他的脸，不耐烦的推了他口道“你自去玩，别管我，不然就陪我坐会子”。

　　冬子便窝在他身边，脑袋放在他腿上，贾熙抱着他的头给他顺毛，冬子咕噜咕噜，倒也自在。

　　倒是不一会，黛玉完了诗，自过来，见双眼无神，知他必是多喝了些，少不得推了推“正经回去歇着，这会子凉快，没一会子该凉着了，热起来你再难受”。

　　歇了好会子，也回过神，少不得起来“可是了，你们也完了？到时没什么意思，一晃眼天都黑了”。

　　黛玉给他佛去头上沾着的落花，掩着嘴道“你既无意这个，何不早回去，白吹了这半日的风”。

　　轻笑道“回去也是躺着没什么意思，想想看人还真是无趣，醒了吃饭，四处转转，天黑了再回去，依旧歇着，周而复转，倒像是个轮回”

　　黛玉不想跟他参禅，便回他“你这样说除了吃便是睡的，人世不过吃喝玩乐，你这个观念可跟那起子混人有什么区别，成日家花天酒地的，这种人活着有什么趣”

　　“你这话说的就有些刻薄了，人活着不就是吃喝玩乐么？不过是读了些所谓先哲的至理就觉得世人皆醉我独醒，人终归还是得合群，独做青莲一朵不如满园春光一抹”

　　黛玉叫他怼的无言，便是耍赖起来“我说不过你，你那歪理一套一套的，哪里招架得住！我不管别人如何，我自己问心无愧，人活着也得为自己活着，我是不愿意附和别人过日子”。

　　倒是生出许多趣，贾熙也叫勾起性子“能按着自己性子活着，也是种本事，你方才说不愿附和别人，可你以后终归要过门指婚的，倘若你夫君虽然待你极好，却每日要管着你，你当如何？”

　　黛玉自有股子叛逆的意味“规矩都是人定的，便是我只挑一个合意的，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不要什么劳什子规矩，我敬重他他自尊重我，同我父母那般”。

　　“这是你的道，你的路，你的选择，倒是叫你说醒了我，是了总得为自己活着，既然规矩是人定的，那我便要做那个制定规则的人，不去掌控别人，至少我要掌控自己”。

　　黛玉见他神情狂热，摇头“倒是你喝多了越发魔障了，平素知道你活的极是自在，倒不知你也这般束缚”

　　贾熙摸了摸自己的额首，眼中金光熠熠，额发俱恢复如初，虚空里抓出一个乌金的匣子，打出道金光，便是那盒中飞出三个光团，落到手中便是三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一个滚烫如火，一个冰冷刺骨，最后表面附着淡淡雷光，心神一动，三颗珠子径自进了额间金印当中，余下人都见了此景，少不得问候，头一个便是宝玉，只抓着他的手，细细探看“可是都好了不成，好大些动静”

　　贾熙不言，就手一晃，众人只觉得景光流转，仿佛身处一片谷底，满地绿意，再一晃，景象缓缓褪去，少不得知道他已经恢复，少不得一番祝贺，便是晚上用饭，贾母方才得知，揽着他一阵亲腻，少不得掉了许多泪“可是这会好了，以后不许再魔障了，叫我们干着急也帮你不上”。

　　贾熙自是应着，夜里，寻出珠子，倒是往中探念，只觉生机无限，也试过往个中输进内里，都只是石沉大海，没有一丝涟漪。

　　思及时日尚多，便也不多想，将珠子收到识海里，翻身自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