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清梦》荞麦唛

30、省亲 不过几日功

　　不过几日功夫，贾政便规划好地方，领了许多工匠，叮叮咣咣修园子。

　　对于元春，宝玉些许还留有大概印象，于贾熙来说，大小长在宫里，倒是见过几面，倒是有过知会其他人礼待，只是平日里元春所在女苑，贾熙不常去，偶尔见到中宫带着许多世家女官，见了亲姐，也只是点头，枪打出头鸟，何况元春并没有得圣上轻眼，贸然出头，只怕中宫多想，到底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

　　贾熙的日子便是每日醒了，见了贾母王夫人，回来便是验收宝玉的单子，午后略睡会子，便跟黛玉看会子书，倒不拘什么四书，便是许多杂记两人也闲谈许多，偶尔宝钗过来几个人凑了来有说有笑，便是入夜，贾熙自己抱着师傅给的盒子发愁，时日久了，倒是也想开了 ，强求的缘分只怕愁绪满腹，倒不如抛开，时机到了自会解决，便是学那些懒人，也不逼自己许多。

　　日子就是这样，小桥流水，一晃，元春省亲的园子都已经成，倒是一日里贾政叫了他二人去了，倒是建的极是别致，花费更不必提，贾熙略算下来白银四万便是去了，如今只是个省亲便这般花费，一来感慨贾政不知变通，二道只怕这府里怕是不能经起几回了，想着自己明年出嫁，少不得一笔陪嫁，只怕老祖宗哪都会出许多体积补贴自己，这会便不表露，只跟着转。

　　贾政今日带了一帮子清客幕僚指着自己这俩儿子好生给自己长脸，贾熙自幼得太傅调教，自是不凡，宝玉是自己看着长大耳提面命，也不多说，指了一桥让宝玉题字，宝玉便想了会子，说起‘花溆廖汀’。周围香客便不住称赞，贾政自是脸上有光，来了一处竹林又问贾熙这你且拟个名出来，贾熙摸了摸跟着的冬子的耳朵，回道‘翠陞堂可好’。

　　便是众人稍加思索，少不得称赞，俱夸赞不能再多一字。贾政仍有荣焉，矜持点了点头，不在多说，后续又去了许多，两人都题了，贾政算得上典型严父，虽是如今二人答的都不错，也不表示，完后打发二人回来 ，倒是后续挂牌时不加些许修改，只将两人大作丝毫不差挂上，不是贾政狂妄，只是念及元春自幼教导宝玉，贾熙在宫里没少帮及亲姐，情分也是不凡，终归三人一母所出，到底情分不同。

　　便是日子过的飞快，眨眼间，元春省亲的日子就到了，便是这日里，贾家都起的尚早，元春是巳时从宫里出发，排场倒是极是气派，依着仪仗就有不下十数人，贾母等身着诰命礼服，左右各是男女排好，女宾哪刑夫人领头，王夫人次之，再者凤姐，尤氏，李纨，三春，宝黛因是亲戚故而排在后手，男子这边，本该家贾珍贾赦领头，只是贾熙地位超然，贾母便叫他为首站了，搀了自己左手，贾赦撇撇嘴，似是想说些什么，贾熙略瞟了眼，也不把他放在眼里，自己这个大伯，庸庸碌碌，领了爵位当家权也攥不住，一味只好色，难成大器，二老爷更糊涂，恪守陈规，不知变通，三代的宝玉虽是才情上佳，只是不喜利禄，也难成事，贾环更是个上不来台面的，不提也罢，四代的贾兰怕是日后贾家延续的希望了。

　　倒是正想着，不多时一骑马太监来报，见了贾母，翻身下马‘快准备着，贵妃娘娘就来了’便是完了少不得上马又去了。

　　贾母等收了消息，更是打起精神，贾熙今个起的大早，这会夏末秋初，刚变了天，晨起还有些凉，不妨事打了个喷嚏，贾母回首问着‘可是凉着了不成 ，叫你多加件，你只不听’。

　　贾熙拿帕子揉了揉鼻子，红了眼‘您说的是，到不成想才这天就凉成这样，不妨事，今儿是姐姐的好日子，我这个亲弟弟哪能领头给姐姐没脸的’。

　　贾母便只摇头‘你自己看着些个，她是你亲姐姐，为这个病了她心里也不好受’。

　　说话间便是听着锣鼓喧天，宫乐齐鸣，仪仗队已然到了，见着一明黄轿子，缓缓落下，少顷就有宫女扶着一满身明黄一身贵妃服职的女子出来，贾母等自然下跪只言‘请贵妃娘娘安’。

　　元春等众人礼毕，示意女官让众人起身，自有唱礼女官宣读旨意，贾母等自是谢恩，完了让开路元春便领头进府，贾母等自是跟上，待到最后一人进入，贾府大门关闭，自有侍卫守好门槛。

　　便是到了内里，进了屋里，门外女官自是看守，男眷自是止步，贾母叫王夫人跟凤姐搀扶着进去。贾熙略想了想，拉着宝玉到了门口，女官自是不敢阻拦，只是提醒‘公子您自是可以进去，只是二公子是外男，不能进去’。

　　贾熙勾了勾唇‘你是越发会当差了，宝玉跟贵妃是亲姐弟何来外男一说’

　　见他面色不愉，女官那里敢驳斥，少不得跪了。宝玉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稍后自能见到何苦急于一时’。

　　贾熙越发不快冷声道‘你这女官怕是当够了，可是我问你，中宫给你的旨意还是太后那边有所吩咐，亲姐弟哪有里外一说，你愿意跪着，就跪到这次省亲完，你回去自可回禀中宫，我是不惧跟你去中宫那分辨的’。

　　便是叫贾熙说了这般话，那女官早已不复起先那般神气轩昂，倒是里头元春听了，吩咐了‘不拘那般，叫熙儿宝玉进来’。

　　女官方如大赦一般自是叫他二人进去，贾熙这出倒是进去后叫元春不轻不重说了一顿‘你何苦为难她，不过是依旨办事罢了’。

　　贾熙仍有不忿‘我是替姐姐不愉，她算什么东西，姐姐难得回家一趟，宝玉也不算外人，偏她嘴碎，实在可气，这种人何不打发了他，放在跟前着实厌烦’。

　　因着元春入宫早，便是昔年没能出头，常有宫女仗势欺压，多是贾熙出面，也时常看顾，情分自然，少不得叹气‘此次省亲女官倶是中宫那边出来，为的便是敲打我们一番，倒是不成想碰着你这块铁头，她回去自是要嚼舌头的’。

　　贾熙摆摆手‘中宫不会为这点事寻我的麻烦，太子也不会坐视不理，她不过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叫她惹了我，便是单为这口气，太子也会处理这事，能不能活过今晚尚是未知可否’。

　　便是听他开合间断定一人生死，贾母王夫人只觉他自小经历甚多，宝玉张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贾熙再明白他不过，也不想多说。

　　元春许久不见宝玉，少不得揽他到了怀里‘可是是数年不见，你都这般高了，还记得你那会还小的一团’。

　　贾母王夫人少不得感慨‘可是了，你这一入宫门深似海，一晃是数年，他俩都长大了’。

　　元春又是跟着掉了回眼泪，贾熙拿了干净帕子递了，元春自是接了拭了泪，贾熙逗她‘一别数年，姐姐不好生考教他长进几何，到只顾着哭，哪里还怕以后见不上了，到时候哭累了可是白盖了园子也看不着了’。

　　元春笑骂他‘好话叫你说尽了，也是了，他跟着你自是随时可见了’。

　　贾熙复笑道‘那姐姐可收拾下妆，好生逛逛才好’。

　　元春依言，收拾好妆束，推门出去，那女官叫贾熙收拾一顿，这会早不敢神气，战战兢兢的说什么便是什么，就是最后畅快游了一番，便是游完一圈，少不得叫了家里几个，每人一首大作，独宝玉四篇，本来贾熙也有，倒是撒娇卖萌的叫元春也懒得理他了，少不得放过他了，只由得他清闲。

　　宝玉这边焦头烂额，黛玉那一早完了，便是见他千愁万绪，少不得叫他‘你自己作了这个，其他三首我帮你’。

　　宝玉哪有不依 ，自是应了，自己做完，黛玉已经填好放他一旁了，自己喜得卷写好交上去，元春看了后自是点名夸了宝玉，撇开都不谈，便是一番玩闹，已然到了时间，女官眼瞅到了时限，高声提了点，元春泪眼婆娑，王夫人跟贾母凤姐自是不舍，只是少不得安慰‘以后还有相见，娘娘还望多多保重’。

　　元春依言应了，少不得离了席，贾熙夜里想了许久白日里跟元春的对话‘你是家里难得明白的，只是你少不得明年也要进宫，只怕以后都不得回去，便是你还早做准备，临行前打点好家里，老祖宗年岁已高，母亲又是佛爷，凤姐是个能干的，只是没有度量，须得你做好提点’。

　　贾熙想了许久列了单子，便是收到一个精致荷包里，叫含烟收好，便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