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清梦》荞麦唛

21、秦钟

　　自送宝玉二人进了国子监，虽是前头出了拿起子阉攢事，也不碍着什么。

　　不过宝玉后来求了，叫贾熙帮忙把秦钟也塞进国子监，被贾熙似笑非笑的盯了好一会，少不得打消了年头。

　　如今府里不干涉他交朋友已是万幸的，知道贾熙很看不上秦钟，少不得避开他。

　　秦钟自知无法与贾熙相比，只是心里终归不痛快，自家姐姐也是正经东府少奶奶，何苦成日躲躲闪闪的，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便是一日里单独见了，贾熙没给他难堪，也见了他，客客气气的，不过在側厅见了。

　　上门是客，这个贾熙总是握着度 。没有很热络，却也不冷待他，依着素日的规矩，叫含烟上了茶，叫黛玉先回避了，前头隔了细致的苏绣屏风，趁热轻泯了口红茶，便是开口“可是难得，平日里你只跟宝玉一处，原是咋们也没什么交情，这会巴巴的来了，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挑不出他的一丝错，叫秦钟心下警醒，便是回了“原没什么正经，只是我跟宝玉相交甚密，成日听他称赞于你，便是心生向往，少不得前来拜访”。

　　贾熙勾了唇“不敢当，得他盛赞，实属难得了。不过我如今身份敏感，少不得用屏风隔了，还要你不要介怀才是”。

　　秦钟哪敢接他这话“您是未来太子正妃，身份高贵，是我疏忽，冒昧前来，如有不便，还望您不计前嫌”。

　　贾熙轻笑“可是你是极会说话的了，怪道宝玉喜欢你。再着你既然来了，我少不得说上两句:宝玉是个没心思的，也是个窝里横的主，他交朋友我们也不很干涉，你出身书香，你姐姐又是我侄媳妇，一来二去咱们也扯得上关系，都是亲戚，多走动也是好的。不过我们希望宝玉能多结交些能带他往正道上走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听他说完，秦钟已是满头冷汗，便是少不得应着“是我冒犯，原不配跟他左右，您放心，我日后会远着二爷的。”

　　自先时就很看不上他，便是如今两句话就怂了，也叫贾熙慨叹，不欲跟他多说“你既明白利害，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便是寻常节礼多走动，亲戚间别生分了才好”。

　　便是一颔首，含烟知趣，少不得过去福了福身，规矩不错的送他出去。

　　见他走了，黛玉少不得多说“见他成日跟二哥哥亲密，我当真有才华，叫他二人心心相惜，不想...”

　　贾熙冷哼“不想就是个草包，两句话便打发走了。这种人也就宝玉看得上，愿意跟他结交，自是没出息”。

　　黛玉摇头“你这会断了他俩，叫二哥哥知晓，回来少不得与你生气”。

　　贾熙勾着唇“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连正经秉贴都没有，就冒昧过来，我以礼相待，谁能拈了我的错。再着为着我的身份，他一个外男，虽是沾些亲戚，便是叫太子爷知道了，心里怕也不会痛快”。

　　黛玉点着头“你自是考虑周全，常人哪有你这般心思”。

　　贾熙回头拉着她坐下“便是只你懂我，倒是时常想着，若我不是奉天，定三扣九跪娶了你回家”。

　　黛玉拿了帕子掩面“可是浑说，我初来乍到，府里只老祖宗与你真心待我。老祖宗怕是年事已高，便是一时疏忽，都是你出了头给我做脸，我自是感激你来不及，却想着咱俩作个知己也很不错的”。

　　贾熙笑眯着眼，伸手挠他“可是你这丫头会说话，抹了蜜一样，快说，是不是背地里做做了亏心事，这会补偿我呢？”

　　黛玉躲闪不过，叫他挠的娇笑不已，只是告饶“哪里能做了那些事，刚夸你呢，不是好人”。

　　贾熙狞笑“可是你说的，少不得如今要当回坏人，要扒你衣裳了”。

　　黛玉红着脸啐他“正经的，你就动上手了，叫人知道可是不给你好脸看”。

　　贾熙少不得正经起来“可是了，我索性指了人了，你一姑娘家，虽说咱俩闹起来也不算什么，到底传出去还是不好，耽误了你找好姑爷，可是叫林姑父着急的”。

　　黛玉拿帕子丢他“你越胡闹，我才多大了，哪里就要姑爷了”

　　贾熙凑近，附在她耳边“我告你件事，你保证不翻脸我说”。

　　黛玉只当他玩笑，便说“你说了我听着，我不会生气的”。

　　贾熙轻轻说“我是知道老祖宗有意撮合你跟宝玉的”。

　　黛玉拧眉“这又是哪传出来的话？”

　　贾熙不正面回她“我只问你愿不愿嫁进我们家里？”

　　黛玉甚是不雅的翻脸个白眼“嫁谁？你么？”

　　贾熙少不得勾着唇“我正缺个陪嫁，正好你陪我去了，太子肯定宠着你”。

　　黛玉红着脸就要走，才使了十二分的功夫拉了她回来，少不得细细安抚着，才算完。

　　黛玉端着脸，正色道“咱俩交好，我才跟你说这话，你既能说出来，少不得老祖宗就是这样想的，我也说出来，宝玉他固然是个不错的，对人也好，只是太多情，我是不在乎他能不能举仕的，便是硬凑我俩一起，成日里哪里都是他的知己，叫我的脸往哪放呢？”

　　贾熙叹了口气“原不指望你看得上他，不过先时打的也是亲上加亲的缘故，是他没福气，我回头找个机会跟老祖宗挑明了，便以后也不会有人拿你俩说事了”。

　　黛玉矜持颔首，贾熙一时想起，多说了句“其实这样也好，我妈中意我姨妈家的女儿，前些日子着特地清理出的梨香院就是专门收拾给她们的”。

　　黛玉杏眼微挑，越见婉转了，说起“他是公府仅剩的嫡支，你家大房一贯不得宠，偏二房又出了你这么个变数，压着他们一辈也是有的，不为别的，单冲你这太子妃娘家，就有大把世家想塞人进你们家”。

　　贾熙轻哼“是了，可是我们私下见了许多，都不合意，宝玉的性子，合该找个厉害的，少不得才压的住他”。

　　黛玉笑着“现成的，比着凤姐姐那样就很不错了”。

　　贾熙想着，只是摇头“凤姐姐那是百里挑一的，又是自小当男孩养的，少不得生了那副爽利性子，你只看这会，那家夫人那么教女儿，不被笑话死才怪”。

　　黛玉想着“也是那么回事，那至少得是个大度的，叫我见他成天留情，我是很不乐意的”。

　　摆摆手“先看着吧，已经接到信了，想是下午就到了，听得薛家这个女儿教养极是不错，少不得跟你一个品格，等她来了，见见也是好的，你能跟他处的来，等你出阁前你俩还能做个伴” 。

　　“我哪里配的跟人家交好，我又是什么。你不过三四年的功夫，等你去了，我也没理由待这了，正经回家孝顺我父亲才是正理”。

　　贾熙掐她的脸“可是天下刻薄话都叫你说去了”。

　　黛玉拍了他的手“且看着，倘若单我厚着脸皮贴了人家冷屁股，才有的笑话”。

　　说笑着，宝玉回来了，见他满头的汗，必是刚回来就往这边赶，解了那大红的猩猩毡，贾熙转手给了含烟，碧翠斟了茶给他，越是喝了半盏才喘过气来，便是对着两人“我刚回来就听人说下午薛家妹妹要来呢”才见了贾熙身后黛玉，忙住了口“不是有意冲撞妹妹的，适才没见到你，你别多心才好”。

　　黛玉勾了唇“我哪里那样小气了，这是你自己家里，愿意怎么说你的自由，不用顾着我”。

　　贾熙听她这么说必是上心了，想她孤家寡人一个投奔这里，少不得心思重些，宝玉没什么坏心，只是嘴笨，容易得罪人。

　　少不得帮他开脱“你知道他没坏心的，你偏多想，想什么就说了，心里藏不住，不是冲你去的”。

　　宝玉旁边附和点头，极是乖巧。

　　黛玉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