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家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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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年下，贾府这两日也忙起来，年底各种事都要清算，平日里的租子，还有各处庄子的收成，林林总总，天塌了自有个高的顶着，这事轮不到贾熙几个小的身上，凤姐贾璉自是忙有的。
李壮安顿好家里，预备过好在家里的最后一个年，便是贾熙再去见他的时候，大虎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只是仍关在铁笼里，却不是李壮刻薄，那么大的老虎，精神头又好，没人敢放他出来，伤着人，年就别想过了。
见着贾熙过来，小厮手上拎着年礼，进了院子，咋一下见着活的的老虎，虽是关在笼子里，叫那老虎眼睛盯着，心里也发毛。
小厮是跟着贾熙的，便是知道这爷不同凡人，家里虽也有老虎，便是那么小，胆大的还有人敢逗，虽然后果都很惨，挨不着他毕竟还小。
小厮叫全六，人如其名，家里孩子多便出来，想贴补家用，既不是家生子，平日跑个腿还是日常，便是跟着主子办事，却轮不着他。
也是他的机会，原是都吃酒耍滑，留他一个，巧了贾熙有事，他办的不错，就跟着贾熙，便是如今虽然怕，到底没夺门落跑。
大虎恢复不错，冬子在锁前叫唤，贾熙就问李壮要钥匙，准备放他出来。
知道他有打算，少不得还是多问了句“你是预备带他回去养？”
贾熙撇撇嘴“我想养，却不是现在，彼时我有了自己的院子，再说。这回带回屋，她少不得还得关笼子里”。
李壮拿了钥匙给了他，贾熙开了那笼子，冬子就钻进去跟大虎抱成一团，大虎亲腻的舔着他，玩了一会，贾熙拿手在大虎身上划过，一道光转瞬即逝，那大虎舔了舔他的手，很是乖觉。
半晌贾熙跟李壮说“我赶明日进宫，完了我去找找人，看把你放哪合适，你也好生预备，过了年就准备走”。
李壮颔首“我都知道的，东西一早收拾好了”。
一时又去里屋见了李妈，见她虽还病着，精神还不错，李家小妹就在旁边跟她做针线，给李壮出行做衣服。
见着他进来，少不得问了几句“还多谢公子”。
贾熙便摆摆手“不麻烦的，您好生养着，倒是少不得问一句，你们如今正经没个进项，要是不心疼女儿，我这再收个丫头，也不麻烦什么，扫个地，端个茶，每月也有500钱补贴”说完又看着李壮，怕他不高兴自己妹子伺候人。
“那我妹子就托你照顾了”。贾熙便去了，带了那大虎，那大虎便窝在地上示意他上来，便是高兴骑在她身上，吩咐小厮先回去。
便是上街，行人见着大虎俱是避开，贾熙指挥着她往国师府去，一时见着，好生求着师傅，“我家这会也没地放她，正经教她先在您这待几天，我家里年后给我修了院子，我就接她回去”
冯画眠只说“她不比你自小养在跟前，你家里人多，那个不开眼惹了她，便是扑了人你怎么说，好生送她回去，便是以后想了，再召她过来也不麻烦”。
贾熙就应了，冯画眠只托了个术自送大虎回去。跟着冯画眠学了月余，正经学的不少，如今炼金术也学了六七，人总有喜好，便是对于五行之术，虽是都能使些，到底贾熙偏了木行，冯画眠偏水行。
原是如今只手凝出个绝，就轻易的生出许多草木来，幻术练的也不错，技法总是有练度，越用越纯熟。
冯画眠教他，控心术，便是小有所成，冬子跟着他，贾熙就拿他练手，本来好生趴着，冬子咬着尾巴转了两圈，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就躺下没一会，又转了两圈，见着贾熙笑，知道他使坏，嗷呜就要咬他，贾熙就手一招，抱在怀里。
午后，到了点，贾熙就回去了，冯画眠也不留他。
第一年回来过，跟宝玉两个都穿了一身红，给冬子也绑了个骚包的红色蝴蝶结，也算是正经过年。
年三十白天，贾熙赶了个早，进宫给太后拜年，便是又留着吃了顿中饭，上头也赏了不少东西，叫人送了家去，完了才辞了出来。
正经得了闲，贾熙就窝在房里头，逗冬子玩，彼时宝玉得了空，来找他，叫他赏雪去，贾熙嫌冷，不想出去，两人就在屋里头玩，看了会子书，困了就睡了会，不提防天就黑了，贾母那边叫他俩过去吃饭，宝玉就拉着他过去。
到了地方，两府人基本来了个全，就差他俩了，便是一时落了座，贾母见他闷闷的，问起“这大过年的，谁惹你了，脸上臭臭的？”
贾熙靠着宝玉，厌厌的也不说话，宝玉就笑着回了贾母“老祖宗不知道，他睡了一下午，刚叫他还不乐意起，想是刚起来这会还迷糊着，一会放烟火，他就清醒了”。
贾母才笑“正经过年呢，去洗脸去”。
贾熙就趴在宝玉身上对他说“你背我去，我走不动”。
俩人就笑嘻嘻的去了，洗了脸，贾熙觉着精神好了点，又回去坐着，贾母见人全了，笑着说“忙了一年，平日里也不常见，凑着过年，大家伙聚聚也是好，愿着以后还能跟今日一般，总能见着”。
凤姐怕她伤感，就差开说 “倒是不说以后，您赶紧开了席，饿了好会了，回头吃完了，有劲了，您再说，左右他们今都跑不了”。
贾母就啐她“正经说话，你又打趣我，便是叫他们都承你的情，开吃吧”。
满桌子的人俱是都笑了，一时动起来，贾熙见了盘蒸的透明的饺儿，筷又够不着，贾母见了就推凤姐过去帮忙“看着他那可怜见的，又吃不着，你去夹了他碗里”
凤姐就仰着头“老太太记挂孙子，却是太太就跟前瞅着呢，早给夹去了”。
见着贾熙低头吃着，王夫人旁问“还想吃那个，我给你夹”
贾熙就指了几道菜，王夫人也都给他夹了放碗里，一会那道菜尝着不可口，就全放宝玉碗里，王夫人看了摇头，倒也不管他俩。
便是就这么过着，似乎所有的事都按着预想的来，并且更好。
一会吃完了，贾母又叫了戏，一早准备好，就点了两出热闹的，便撤了菜，摆了果子，并几样小食，又上了热茶。
贾熙不爱这个，便是为着守岁打发时间，今晚也得熬着，便是下午那会睡了，也不瞌睡，宝玉不喜欢这两出，便是见了他无趣，就问“你懒怠诗书，我也没什么玩的，你翻翻册子，喜欢哪出等会点了来”。
贾熙便拿了册子，慢慢翻着，挑不出什么有意思的，又撂了，“没什么意思，你自己点吧，冷的慌”。
叫了含烟，“你去给我房里把那披风给我拿过来，再拿个手炉过来”。
含烟应了，就拿过来给他，便是一会贾熙就从头到脚裹严实，抱着手炉含烟给袭人也要了个貂毛大袄，一并给了宝玉，宝玉便披上，贾母见他俩怕冷，转头问了凤姐时辰。
凤姐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怕是还待会，时辰才到”。
贾母便颔首“这会夜深了，觉着凉，不妨摆在里头，倒也不那么磨人，再冻出个病就不好了”。
凤姐就自叫停了戏，叫外头爷们自己出去寻乐，下剩的媳妇儿，并几个小孩，就一并挪到里头。
贾熙下午睡了会，倒不困，守岁却还不算很煎熬。
进了里间，两府的正经主子算上也不算很多，东府的现掌家的珍哥媳妇尤氏，还有她儿媳妇儿小蓉奶奶。大房那边邢夫人，算上凤姐，二房这头王夫人，珠儿媳妇儿李纨，完了就是宝玉贾熙这几个小孩，里间也就都坐下了。
贾母因问有什么吃食，凤姐就回了“先前预备的虾仁腰果紫菜蛋花粥，看着还不错”。
贾母略尝了，觉着受用，少不得夸了句“这粥不错，往年的肉粥总是腻味，两口就不想动了”。
凤姐嗔笑“难为您今年还满意，可是今年换了，前两日就熙兄弟在哪自己捯饬出来的，我见了少不得要了碗尝尝，尝着好，就换了。便是这会人在那坐着，老祖宗自己赏他”。
贾熙低头吃着，冬子在窝在他怀里，闻着味要吃，贾熙就一口一口，吹凉了他。
听见凤姐说自己，贾熙就抬起头笑道“便是我的主意，如今也是凤姐姐安排的，老祖宗只赏她就是了，我是不跟她抢”。
凤姐就向贾母一伸手“可是正经人家说了，我就要了”。
贾母笑话他“可是没脸的，还占小孩子便宜”。
家里大小媳妇笑成一团，尤氏奚落她“老祖宗快赏了她，賞她三两银子，打发她这破落户算了”。
叫凤姐一顿笑骂“惯你这小蹄子油嘴滑舌的，今你得罪我，明我是要讨回来的”。
便是尤氏一时又笑“我帮着你跟老祖宗讨赏，你不谢我，还寻我的事，可是你最没良心的，老太太定要给我做主”。
贾母也笑“可是我护你，教她不敢寻你的麻烦”。
说笑着听得西洋钟整点响了，贾母知到了时辰，见几个小的精神不大好怕是熬不住，叫放了花就散了。
正经宝玉进了屋，见着贾熙散了头，也不睡，抱着冬子定定出身，不知道想什么。
便是见了许久仍是赞许，便是宝玉本就白，贾熙就能比他再白一个色，眼中桃花流转，顾盼生辉，眉中一点牡丹金印，形似姣梨妆，更添颜色。一时竟看呆了。
贾熙见他进来，盯着自己出神，便知他又犯了老毛病。
但凡稍微出头的，男女不论，宝玉都会生出亲近之意，便是前两年还管丫头要嘴上的胭脂尝，贾熙见一次就打他一次。
王夫人听了风声，少不得叫贾熙到跟前，细细问了，就生气，就预备打发几个惯常给宝玉胭脂的丫头出去，叫贾熙拦住了“妈这会打发了人出去，传出去，对宝玉也不好，正经叫到跟前告诫一番，也是给她们个机会，不伤了宝玉体面”。
王夫人听他这么说，知道贾熙对宝玉上心，少不得拉了他“我的儿，难为你为他想着，却是这孩子叫我教坏了”。
贾熙就安慰她“妈说这话便是跟我见外了，宝玉是我哥哥，大哥哥走得早，便是兰儿还小，不顶事。二姐姐入了宫，难说那天能出头。我一两年出去，家里就全指望他了，便是这会不逼着他上进，到时候愈发连个成家的都没有，我跟他说了利害，他心里肯定也有数”。
王夫人颔首，摸着他的头自是一番亲腻。
彼时宝玉见他抬着头看着自己，略勾了唇“真没出息，便是你天天看，还没嫌够”。
知道冲撞了他，也不跟他言语，只笑着跟冬子玩，说来宝玉亦生的不错，翩翩公子，惯会柔情小意，真是要讨人喜欢很容易，贾熙对着他只来气，因为角度不同，贾熙站在家里人这头。
宝玉很聪明，这点贾熙考教过他，于诗词上大有天赋，出口成章。
再有一个才能，便是过目不忘，文章做的不好，只能说他不上心，心思根本不在这上头。
为着他，贾熙专门找了王太傅，管他要历年三甲前列考生文章，寻了几箱，便是叫宝玉每天背，一天一篇，那天没背完便不许吃饭。
宝玉为这事找贾母哭了好几次，贾母疼他，但贾熙为他好，就只偷偷给了他塞点好吃的，仍叫他好生听话。
二老爷听了搞得些许难得的文章，便向他讨要，宝玉倒巴不得贾政全拿去，就一股脑都给了他。
贾熙一声不吭，跑去跟贾母说了这事，贾母好生了一顿气，叫贾政过去骂了他一顿“你这成日里不好好管教，他兄弟好容易寻了这些，你当老子的，还跟儿子抢，越发活回去了”。
贾政委屈“儿子不过是怕他不学好，原始想着自己看了也好教他，倒是搁他手里，平白玷污了”。
贾熙冷笑“想是父亲眼里宝玉是没有几篇文值钱”。
贾政叫他这么说，少不得脸上挂不住，便是想训他两句，贾母就板着脸撵他出去。
揽贾熙到怀里“你知道你老子不是那起眼皮浅的子人”。
贾熙就气的掉眼泪“我哪里不知道，不过是他说话叫我寒心。还有宝玉，我费劲教他学好，他是觉着我刁难他，二老爷拎不清，二公子也是个傻子”。
贾母就笑着捏他脸“可是你个人精，倒是一句话把他父子俩都数落了遍，你这会生气平白气坏了，他俩回头明白了也心里有愧”。
贾熙才接了鸳鸯递的手帕子，擦了擦眼睛，就笑“我才没那么傻，气坏了我自己，他俩就高兴了，我今晚不跟他睡了，见着他生气，肯定要揍他，就只跟老祖宗睡，明一早得叫他背三章，干饿他一天，才平了我的气”。
贾母才笑“少不得明日该他哭了”。
贾熙啐道“叫他哭也没用，明哪都不去，就看着他，老祖宗可不能心软”。
贾母逗他“可是你这跟他媳妇一样操心费劲，竟是叫你俩日后结了对算了”。
贾熙捶贾母的手“他不配，我才看不上他”。
贾母就搂着他笑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家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