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大虎 却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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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后半晌，贾熙把食盒交给小厮带回去，心情好，便想自己走走，打发马车回去。冬子一早没见着他，这会高兴的绕着他走前后脚黏糊，贾熙便由着他，怎么高兴怎么来。
便是打小没出来过，听得如今没有祸乱，不说盛世，百姓也富足，治安又好，走在长安街，车水马龙很是热闹，在一处糖葫芦摊子处停了下来，老板见着身着富贵的公子哥，知道生意来了，腆着脸“小公子可要来串尝尝，我家冰糖葫芦尝过的都说好”
贾熙不喜欢酸甜口的，说起来还是宫里头那会儿，原是还小，宫里头太后喜欢他也不拘着他，倒是叫他跑到饼果房里，巧了那会怕是刚进宫小厨子不大认人，嫌她在哪捣乱，坏心眼给了份酸粉，后来就闻着酸就牙倒，那厨子后来怎样贾熙不知道，怕酸这毛病就落下了。
便是这会不是冬子馋，也是不碰这个。在身上了个荷包，不耐烦再换钱，就手拿了块给了他，倒是糖葫芦的小贩不算黑心，没收“公子可是折煞小的，便是再寻块小的才好”
贾熙不耐烦小事上计较，复扔他怀里，从他那桩上略取了两串，只说“便是都赏你了”，扭头便走了。那小贩自是开心收下。
贾熙便送到冬子嘴边，冬子就卡擦咔嚓，完了还伸着舌头舔脸上的糖渣子。
算下来离年下也快了 ，年下各式年画糖人，纸马，灯笼，小孩子喜欢的一概都摆了出来，贾熙平日里不喜红艳艳的，嫌俗气，到时这会，赶着前两天下了场雪，街上四处都缠着红绸越发明艳，看着也有味道。
逛了半天 ，自己也走乏了，便是想往回走，冬子撒手跑了，贾熙过来那会，见着人头攒动，前头很是热闹，便是费劲挤到前头，才见了想是在演马戏杂耍，眼见着一只浑身血痕的大虎，在火圈前怒吼，怕火是动物天性，老虎不愿跳圈，马戏的人便鞭子抽去，雪白的毛复添了道血痕，倒是瞅着冬子飞的，扑到那大虎跟前，大虎显然认出冬子，细细给他舔毛，驯兽的是个精壮的少年，见到冬子，眼中复添了一丝暴戾，一鞭子甩向冬子，那大虎舍身挡了，终是几日水米不进，力竭倒下，围着的人见纷纷喝倒彩，便是那中年面上过不去，复抽大虎要他起来，却是半天落不下来，看了一圈，见着角落贾熙手现金芒，复怒道“哪里奇怪的小娃娃，毁我好事，小心我连你一起打”
贾熙没跟泼皮打过交道，却见这人满口粗鄙，却是不便暴露，只收了术法，迎着那人凶恶眼光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祸害生灵，便是天理难容，小孩尚知道舐犊之情，便是没人教过你这个不成？”
听得周围议论，那中年又说道“你这小孩自是托身富贵，不知道我这班人的辛苦，原是你们当官的吃肉喝酒，哪里想过我们这些人怎么活下来”
那少年虽是话语粗鄙，却也有理，贾熙少不得跟他理论“便是我家富贵难不成也是生而富贵不是，谁家生来皇亲国戚，殊不知太祖也出身苦寒不是，便是寻常人家想要出头，谁又不是十年寒窗”
少年反笑“我确是说不过你，没你们读过书，道理一套一套，我只想，我凭本事赚钱，你今搅和我生意，我今没进项，家里老娘没饭吃可怎么说，按你说的道理，我十年苦读，且不说中不中举，十年内我家里老娘可怎么样，谁来管”。
贾熙无言，周围反都是叫好，少年冲周围一抱拳，收了车便离去。
便是身边冬子又拉又咬贾熙裤脚，贾熙只是无言，人群很快散开，贾熙变蹲在地上“冬子，我没法反驳他说的，他指着这个卖艺，倒是我搅和了他，他今日便要饿着肚子，便是这回我给他银子，以后呢，今儿我能帮他，明后就会有成百数千的人要我去帮，我该怎么办”
冬子见他眼泪大颗大颗掉，便是一时无法安抚他，便是踮起后爪舔他的脸，天上似有所感，竟漱漱飘起雪来，便是好一会，见着他慢慢起来，冬子不安的靠着他，只听没由头来了句“好冷，冬子咋们去看看他吧，搅了他生意，这么冷的天怕是连口热饭也吃不上，我想通了，便是我不能帮尽天下，能尽自己一份力，问心无愧也不白活”
便是平白叫他给我顿气受，哪里有不讨回来的理，复而笑了笑，“谢谢你，冬子”
那青年在这一带也是有名，他父亲是熟练的猎手，生前也与人为善，技艺又好，在时家境也过得去，便是寻常打来的野物也常分给四邻，口碑很好，便是一次打猎，追着一只老虎四天日夜，便是最后把老虎逼到绝境，那虎拼着命把他咬成重伤，满身血的回了家，便是不多时就去了。留下身体不好的寡妻，跟年幼的小孩，便是那猎户生前四邻都交好，小孩从小吃百家饭长大，便是如今这番，前些年进山抓住只待产的母虎，便是将那大虎抓住，小虎一并杀死，才有了今日这般。
“ 只怕那大虎是你母亲不是，倒是不为别的，单为你，这事我也得插手”。冬子便轻轻蹭着他。
几经打听 ，到了一处偏僻巷子，倒是尽头，远远听得各种虎豹嘶吼，平日里也没人敢去，到了地方，只见院门紧闭，贾熙扣了口门，便是不多时，有一个留着头的小姑娘开了门，见他生的漂亮，又衣品不凡，料定大户公子寻哥哥要买野兽，便小声问“公子可是来寻我哥哥的”。
一时又见一拄着仗病弱的老太走出来 ，见着贾熙在门口，便骂那丫头没规矩，便是正经请进来，见着贾熙跟前小虎，料定是来寻大虎，便是一时叫小丫头煮了茶，端来，贾熙便拿起那盏子茶，略品了口，见那老太才放下口气，便又笑道，“便是来寻只大虎，只是不知令公子几时回来”
那老太也是有规矩，不因贾熙小轻视了他，便说“便是烦公子多等小儿回来”。
贾熙只摇头“原是今日冲撞了令公子，搅和他生意，没头没理说了通话，听他言家中病母，便是来赔礼道歉的”一时从怀里掏出个荷包，复见那丫头一脸羡慕盯这自己满身华贵，便是将寻常赏人用金银餜子给她，“那去玩吧”。
那老太也不多言，却是在贾熙给了一包碎银拒绝了“老妇人虽没读过书，却也深知无功不受禄”
贾熙复言“那您便大可收了，我却是为着大虎而来，你也见了我疼这小虎，如今他母亲受苦我看着也是不忍，如今这大虎我是志在必得”。
那老太方仍是不肯，复说“如今我孤儿寡母，丈夫不在，一概我只以儿子拿主意，公子既来了，便是多等会，待我儿回来，再与他分说”
李壮回来，听得母亲同人说话声，便是只当四邻过来看望，推门进来，见着贾熙便是一时怒气“好你个小孩，坏我生意累我一家老小挨饿，却是如今还跟过来做合，那大虎你休想让我放他”
不待贾熙言语，哪老妇人拄着仗先在他腿上打了“成日里你父亲教你与人为善，进门便是客的道理你竟是忘了不成..”
李壮被母亲一番说教，不好跟老母发作，只能把气出到贾熙身上，顾及他身上古怪能却力，摸不准怎么对他，便只在蹲在一旁默默运气。
贾熙不言其他，一手将荷包递给他，“原是我多言，累你没有收入，这个补尝你”
李壮也不跟他矫情，劈手便拿去，“你既还了情，自请吧”
“你知道我过来不止为了这个，那大虎你如何才能放手”。
李壮略有嘲讽“50两给我，便把那大虎交给你，如何”
老太听到李壮狮子开口，刚想言语，便被李壮拦住“娘您别管这事，家里情况您非不知，单那两口薄田还不够缴税，不干这个，明可老本都吃不起了”
见贾熙勾了勾嘴角“无非是要口饭吃，养家糊口，50两我也给得起，你既有病母急待治病，病势可大可小，50两银子可救不了她”
李壮只簇着眉头“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钱到货到，其他的用不着你”
贾熙便言“我送你从军，你家里的事我寻人照顾，我便给你100银子权当盘缠”
“你没有理由帮我，说出你的条件”。
对天翻了个白眼 “难道我就不能出于好心，我一小孩，对你能有什么图谋”
显是不信，复听李壮道“我不知道我对你有什么用，你能顾全我家中老小，这条命，你拿去未尝不可”。
贾熙才言“明人不说暗语，我要你为我所用”。
李壮抱臂盯着贾熙看了许久“愿为君使”。
贾熙才略露笑容“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你会出人头地”。
李壮冲他招手，往后院走去，在一铁笼处停下，扯下掩着的幕布，见那大虎窝在笼中，冬子隔着笼舔着他的毛，李壮又打开笼子，那大虎显是伤势不浅，已是难以站立，见了人，只是低声暗吼，贾熙便双手划圈归于胸口，随手凝出点点荧光，在送了劲，那光径直打向白虎，那虎才半睁着眼，贾熙已是满头汗珠，喘了口气“好歹吊着命 ，先养着吧”。
“原来你也是半吊子，倒是白天那会我不能动弹是为着什么”。
贾熙翻了个白眼“我才刚入门，你哪那么多要求，这东西我不能多用，要折寿的”。
李壮笑着在他头上抹了把“你这么小呢，怕什么”。
没好气拍开他的手“为谁呢，这老虎成这样”。
李壮讪讪收回手“正经我就干了这么一回”。
贾熙唬着眼“那就管好手，不行下回就绑着”
李壮嘴笨，说不过他，一时抱他举高高，贾熙正小呢，也不重，李壮又有把子力气，轻松把他放到肩上，贾熙少不得包住他脖子，不掉下来，听得李壮说“你这会回去肯定嫌远，不定走到几点，这么轻，还没袋子米重，定是吃的少”。
贾熙便扯他耳朵“我那就那么轻了，吃六分饱我就够了，便留两分做底，还得留着 两分吃茶的”
李壮一手搂着他的背，防止他掉下来，再有便专在他腰上，只管挠他，贾熙笑的脸热，伏在他头上，冬子就跟在后头跑，一大一小，看着还挺和谐的。
到了贾府门前，李壮就预备着回去，贾熙便留了他“这会赶饭点，你在这吃了再回去，跟我过来”
白天跟着的小厮在门口等了许久，见着人回来，便上来陪笑“爷可是回来，小的等许久了，上头问着，爷吩咐了，于是我说爷还在国师府，便是再等一会儿，可是打发人问话，我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在腰上摸了番，想起之前的那个给了李家小妹，便是一时轻笑“回头找含烟讨要，我这会身上也没东西赏你”
那小厮便高兴的去了。
叫李壮放他下来，问他“要洗澡么，烧桶水也不费劲”见着他有些拘束，知道他不自在，也不强留他，一时说“跟我过来，先办你的事，完事好早点回去”。
便是一时跟着贾熙到了王熙凤住的院子，门口丫头见了，笑着过来“三爷可是寻我们奶奶的，在呢，上头刚伺候完，这会里头吃饭呢”
贾熙便掀帘子进去，见着凤姐在炕上吃饭，见贾熙过来，平儿便下去端了杯热茶递给他，凤姐笑着说“可是外头玩疯了，这会才回来，便是那会小厮说你在国师府，我是不信的，可是吃了不成，我这刚吃上，你正经上来吃些，便是回去再开了，少不得老太太问起，生出许多事来”
贾熙顾及李壮，便也不吃，“我过来原有事找你帮忙”
凤姐就咯咯直笑“什么事这么正经，便是你说出来我也听听”
贾熙就说要100两银子，100两虽不算多，便也是寻常人家数年的开销，少不得问问“熙兄弟要也不是没有，你要跟我说你要100两做什么，少不得那天太太问了，我也琢磨下，回头怎么回话”。
贾熙便说，应了人的，要做人情，凤姐略想了番便说“你这个由头不好，单为100两，也不好从公头去支取，你既明说，我手头也有，这会儿给了你，只当你欠我个人情”。
贾熙寻思也是这个理，便应了“凤姐姐这回帮我，便是哪回上头赏了，姐姐看上了那件再问我要，我是不小气的”
凤姐就锤他“可是了，你还吃不，便是忙就去吧，等会去见见老太太，太太，等你半天了”
便是一时，又叫了平儿去里屋拿了张100两的银票给他，叫他好生收着，贾熙便辞了凤姐出来，待出来，见着李壮脸还红着，就笑他没出息，“眼界放远点，先立业再成家，成了将军便是公主也娶得”。便是把银票给他，又说“我不留你了，你早回去吧”.
叫了个小厮好生送他出去，便是刚走了没多远，又被叫住，便停了脚只看着他。
“你这会回去，银庄都关了，那票又破不开，你饿着就算了，你妈跟你妹妹怎么说，今干饿着”？
李壮就揉了揉他的头“那就有你说的那么可怜，便是少吃一顿也没事，那么精贵了”
贾熙踢了他小腿一脚，也不理他，吩咐小厮“去找含烟要银子，就说我要”。
小厮不多时回来带了个荷包，贾熙手上掂了掂，有了5两，就给了李壮“去吧，我改天再看你，有事就只管过来找我”。
李壮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倒是贾熙忙了一下午，惦记这会还得见贾母，又回去收拾了一番，就往贾母哪去了，门口见着宝玉，贾熙便问“我那会送回来的那几盘菜可尝了，味怎么样？”
听见宝玉说赏了丫头，自己没吃，贾熙就有点生气，又不好因为点事跟宝玉置气，不值当，当什么都没发生，又不高兴，便不理他，自己进去了。
贾母见了他，叫了去了上首，细细问着“见了国师，可怎么说？”
贾熙不言语，见着鸳鸯递茶过来，也不接，手一招，那杯子便稳稳浮在眼前，略勾了勾唇，食指轻动，那茶杯打开，见盏中茶水飞出只透明的水蝴蝶，再一晃手，那蝴蝶便飞回去，鸳鸯再换盏新茶给他，才就这喝了。
贾母言“倒是看着新奇”。
贾熙便放下手里的盏茶，只笑着“正经的我忙了一天，也没吃上口饭，老太太赏我口饭吃，便是疼我了，比不得我惦记那些人，人家只不当回事”
宝玉方知道贾熙恼了。贾母吩咐人捡他平日爱吃的做了去，见他怪里怪气，就问“谁给你气受了，生了这么大的火，你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贾熙就把事跟贾母说了，就叫贾母做主。贾母就笑着“你兄弟俩的事，你们晚上自己解决，我是不管的”。
贾熙便，也不说话，入了夜，脱了衣服，半字不提，抱着冬子，拒绝跟宝玉说话，任凭宝玉解释，只不理他，宝玉又拽他被子，漏出头，听见“原是我那会刚吃了，也不饿，便是想着凉了再热反而不好，见着含烟跟袭人他们几个没吃，才给了”
便是贾熙只闷闷的，宝玉知道他听见了，又是一通墨迹，贾熙才正脸看他“便是下回我指明给你，你自收了，也不许给别人，叫我下回再知道这事，没得以后你就啥都别想要了，我这再不给你了”。
宝玉见他了了，才笑道“可是下回不敢这么干了”。
听得贾熙又问“听他们说你这几日，每每用功，我说你是装样子，你只说是不是”。
宝玉见他知道，才坦白“平日里便不喜欢那些，都是老爷逼的”
贾熙就头疼，“便是你好生读着，三两年你中了进士，谁还再管你”。
见宝玉不言语，贾熙才说“你喜欢跟丫头玩，这也没什么，算不上什么污点，便是你想过，他们能陪你一辈子不成，过几年大了，总是要配人的，那时你又怎么办”。
见宝玉不言语，知道他又想混过去，贾熙便捏他的脸“我便是这样给你说，你好生读，往后分出去，便是养着十几二十个丫头，也不会有人说你”
宝玉就在捉住他的手，放在被子里，听得贾熙说“现放着的，对你好的，都摆在你前头，你错过了，便是你不从仕，你这也不像能当当大商人的料”。
“我只厌恶这世人市侩，虚情假意，便是一时从了官，也不想同他们虚以为蛇，平白玷污了我”。
“所以我只让你过了科举，上头会念着祖上的光，顾着我的面子，只在朝中给你挂个虚职，不肖你去，也不要你去见他们，便是你想，你这脾性，放你去招祸呢”。
宝玉才开心“可是真的，不哄我”
懒得看他装疯“真的，比珍珠还真，现在，最后一回了，以后你再卖傻，我也不管你了，因为你跟白眼狼一样，养不熟”
宝玉乐得搂着他，贾熙推他便再抱过来，冬子当他俩玩呢，挤到他俩中间，热闹的厉害，这会他俩还跟着贾母睡，就有鸳鸯过来叫赶紧睡觉，才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大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