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劫》太冲天马

8、008 落水 听了陈

　　听了陈虎文的话，池泓霑陷入沉思，她小时候有一次听见丫鬟们在背后说他们伺候的三小姐是个妖孽转世，出生那晚，月亮变成红色，并且秋天降雪，担心她会在某天夜里突然凶性大发，吃人喝血。丫鬟们忧心忡忡，都商量着求府里的主子给自己换个营生，哪怕去厨房做个粗使丫头也比在这里日夜担惊受怕要强。

　　池泓霑哭着去找钟夫人，钟夫人十分生气，把那些丫鬟全都打了板子拉出去发卖了，给她重新指派了一批人，但她后来又发现，她院子里的每个丫鬟身上都藏有护身符，看着她的神情也怪怪的，池泓霑不再去找钟夫人告状，只尽量不用丫鬟们伺候，饮食穿衣，都自己做，渐渐养成了清冷的性子，身边通常只有一个清漪，还是当初陪嫁过来的大丫鬟。

　　根据陈虎文说的，当年之所以血月当空，八月飞雪，主要就是因为那个邪恶的鬼王了，他害了陈虎文的师父，又强占了他了身体去玄瑛洞，被陈虎文的师伯发现并且驱赶，只是陈虎文师父的玄英宝剑又怎么会落在大哥手里？或许只是同名？我生母的死跟那个鬼王有没有关系呢？

　　池泓霑没想明白，顺着折廊并肩走过来两人，一个是自己的四弟池鸿湛，池鸿湛跟池泓霑同岁，生日小了两个月，身量已经开始拔高，显得有些消瘦，穿着宝蓝色长衫，十分老成持重。

　　他旁边的少年比他大些，穿着米黄色衣衫，头戴逍遥巾，面目清秀，气质儒雅。

　　两人走到近前，池鸿湛说：“三姐，这位就是林儒杰公子，林公子，这是我家三姐。”

　　池泓霑微微万福：“泓霑见过林公子。”

　　林儒雅俊脸发红，急忙躬身还礼：“林儒杰见过池三小姐。”

　　池泓霑指着陈虎文说：“我给你们介绍，这一位是玄真道的高手陈虎文，这是我四弟鸿湛，这位是林儒杰公子。”

　　相互行礼之后，池鸿湛就要离开，并示意陈虎文，要给池泓霑跟林儒杰单独说话的机会。

　　池泓霑将二人留住：“不必！咱们今日想见，只是有缘，趁着翠微候老太君的寿诞，在此一聚，别无他念，四弟莫要学那小家子气，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咱们开大门走大路，投缘呢就就此美景多聊一会，不投缘呢就各自去寻自己的乐趣，没什么可避讳的。”

　　陈虎文笑道：“三小姐这份豪爽不输须眉男子，实在让人佩服！”

　　林儒杰性子有些腼腆，想要说什么张了几次口又放弃了，偶尔偷看池泓霑一眼就脸红。

　　闲扯了几句，池泓霑看着林儒杰，有心主动问他志向，又觉得有些唐突，于是跟陈虎文说：“还是你们出家玄门好些，无凡尘俗世的困扰，无家室伟业的羁绊，笑看云卷云舒，闲游三山五岳，比我们这些在家玄门更加逍遥自在，着实令人羡慕。”

　　陈虎文笑叹：“出家也有出家的难处，我们在深山老林里，成日里对着草木岩石，有时候数年都见不到一个外人，心如死灰，寂寞难熬，哪里有凡俗市井那样生气勃勃？况且修行讲求财侣法地，你们三大玄门世家的子弟想要什么材料都唾手可得，只要发一声号令，自然有无数人为你奔走寻到，恭恭敬敬送到你们的手里，我们则不然，哪怕一根草药也要亲自出去到山川大泽之中寻找，道行不够的还要为衣食住行发愁，比不得你们只要一心修炼就好。”

　　“修仙者最重心随自然。”池泓霑说，“在家修行，财米油盐，迎来送往，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牵挂在心，怎么能静下心来修行呢？自古成就金丹证得仙业者，多在出家玄门中得道，在家玄门鲜有所闻。”

　　她暗中观察林儒杰，家里安排她成亲，她并没有太多抵触，成亲之后也一样修行，但她不愿意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管家婆，她想出去，到书上所描写的各处名山大川见识一番，并寻仙访道，得金丹长生之法，如果林儒杰也跟她志向相同，那嫁给他也未尝不可，将来结伴出游，共攀仙业，合籍长生，倒也是一桩美谈，如果他只在乎凡俗间的功名利禄，求那数十年的红尘富贵，那道不同不相为谋，等回家以后她就要想办法去请求钟夫人推了这门婚事。

　　林儒杰真的是个老实孩子，每被她看一眼，脸上就通红起来，目光转向别处，不敢看她，听了她跟陈虎文的对话，越发觉得池泓霑出尘脱俗，宛若水中仙子，心性高洁，一尘不染，听池泓霑不断说要出家修道，直觉得她是看不上自己，反对这门婚事，又开始自惭形秽起来，数次鼓起勇气想要说在家修行的好处，话到嘴边被池泓霑晶亮的目光一看便又咽了回去。

　　忽然一声尖叫响起，大家全都把目光看向湖对岸，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扶着栏杆大喊救命。

　　池泓霑一眼认出来那是池鸿霄身边的凝墨：“不好，是霄儿落水了！”

　　她脚步轻盈，飘然跳上栏杆，池鸿湛拽住她左手衣袖，大声说：“三姐且慢，湖里有玉带蛟，下去不得！还是找本家……”

　　“那就来不及了！”池泓霑也知道玉带蛟凶恶残暴，不然的话池家主修水系道法，子弟都熟识水性，她也不用去捞池鸿霄上来了。她大步向前，脚下轻点湖面，每一步都能滑跃出十数丈远，纱衣招摇，飘飘若仙，很快来到对岸，双手往下一压，湖面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下，水往四周排空，凹出一个大坑，她顺势沉入水中。

　　这湖泊里至少养了数百条玉带蛟，遇到生物“入侵”立时群起攻之，池鸿霄今年九岁，功力尚浅，只勉强能够驾驭湖水在周围形成一个蛋形的屏障把自己保护起来，但这样的防护对于玉带蛟来说就跟没有一样，数条近处玉带蛟抢先钻透水壁咬上池鸿霄的身体。

　　池泓霑入水前就在运功准备，双手掐诀于胸前交叉，入水之后看清楚形势，双手骤然分开，周围的湖水形成一条条手臂粗的“水绳”。

　　乾坤雾露诀是四海神功中的一篇，讲求精微控水，将一盆水打散化成亿万颗小液滴，从而形成雾气，由雾成云，由云成雨，再由雨化雹，每升一品，就能产生一次质的变化，修炼到第七品，就能够通过凝结水绳交织成网，唤作乾坤雾露网，池家历代先辈最高就修炼到这一层功夫。

　　池泓霑由于前生宿慧，修炼到了第九品，于每个网眼之间凝就一颗□□，以她现在功力短时间之内能够凝成的“雾露雷网”只有一间房子大，但这已经够用了。

　　无数条水绳出现交织在一起将她和池鸿霄包裹在里面，每个网眼里嵌着一枚拳头大的透明雷珠，外面近百条玉带蛟嗅到生人气息蜂拥而来，就像是一条条的大型蚂蝗扑在雷网外面疯狂往里钻动，尖牙利齿啃咬水绳，能够抓碎岩石的爪子奋力撕扯。

　　池泓霑左掌前推，灌注浑身真元向外迸发，所有的□□被瞬间引爆，整张雷网膨胀炸开，轰隆一声，湖面上溅起百米多高的水柱，岸上下起瓢泼大雨。

　　池泓霑于水浪之中抱着池鸿霄飞上河岸。

　　这些都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发生，池泓霑救人上岸，陈虎文两人才赶过来。

　　池鸿霄浑身湿漉漉的，哭着跟池泓霑说：“三姐姐，好疼。”

　　玉带蛟的毒不止能够麻痹猎物的神经让猎物产生幻觉，更能引发剧烈的疼痛，那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感，让猎物无法冷静地反击或者逃命。

　　池泓霑扶着他的头：“霄儿乖，且忍着些，我这就带你去找母亲。”

　　抱起池鸿霄正要走，陈虎文阻止道：“玉带蛟毒性极烈，你现在带他走不出百步就剧毒攻心了！”说着递过来一个青皮葫芦，“这药八成能够解毒，你先给他吃下。”

　　池鸿霄这时候身体剧烈抽搐，大声呼痛，手抓脚蹬，眼看着就要不好，池泓霑接过葫芦，倒出药丸给池鸿霄塞进嘴里。

　　过了一会，池鸿霄挣扎力道减弱，神智已经不清楚，只是迷迷糊糊地喊疼。

　　陈虎文让她把池鸿霄平放在地上，又拿出一盒药膏，在池鸿霄手臂脚背两处被咬的伤口上涂抹：“我们玄真道常年跟僵尸打交道，翻山越岭，穿林过涧，各种毒蛇巨蚺自然是少不了的，这阴阳活络丹配尸神护体膏最能拔出各种尸毒、蛇毒，玉带蛟也是蛇种，我这药已经见效了。”

　　果然，伤口不再肿胀，胡话也不说了，池鸿霄虽然还是昏沉沉的，但比先前清明了不少。

　　陈虎文跟池鸿湛都会法术，直接从湖面上飞过来，林儒杰只有武功在身，一路沿着折桥飞奔方至：“怎么样了？我这里有祖传的护心丹，先给他服下吧。”

　　“不必了。”池泓霑拒绝，“陈道友已经给他用了丹药，看样子也很对症，药不能多吃，免得药性相冲，这次还要多谢陈道友的帮助，不然霄儿恐怕性命不保，还有林公子。我现在要带霄儿去见母亲，日后定然再诚意道谢！”她跟二人告辞，抱着池鸿霄去找钟夫人。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林儒杰满心苦涩，看了一眼旁边的陈虎文，又自怨自艾起来：人家都是玄门同道，他的药自然是好的了，我算什么呢？一个只知道追逐功名利禄的凡俗小子，自然是配不上她了……不住地摇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