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劫》太冲天马

7、007 玄真道

　　玉带蛟是蛟龙跟玉晶蛇王的后代，最长不过九尺，生有四爪，龙首无角无须，带有剧毒，喜欢吃蚌肉和珍珠，其鳞片和骨肉都是透明的，可以清楚地看见他身体里的内脏和大脑，六十年繁衍一次，每次产卵不过九枚，生长缓慢，弥足珍贵。

　　其肉味鲜美，不少玄门世家，王公侯府家里都有养，即是观赏宠物，也可用来飨客。

　　池府里面也有养玉带蛟，不过只有两条，在池群空后园的水潭里，池泓霑见过两次，只是匆匆一瞥，今天能够就近观察，可谓难得，她手扶栏杆，低头凝神细看，玉带蛟共有十多条，在荷叶下面纳凉玩耍，身体晶莹剔透，可以清楚地看见他们嘴巴里的小细牙。

　　“姑娘是在看莲花呢还是在看玉蛟呢？”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池泓霑早知道有人走近，头也不回地说：“莲花貌美，玉蛟可爱，相映一处才更有趣呢。”

　　“这玉带蛟性子阴狠，毒性又强，在他们生活的地方鱼鳖虾蟹皆不能活，事实上他们通常只吃水草，很少吃肉，却不能容忍别的生物跟他们共处一片水域，姑娘莫要被他们的外表所蒙蔽。”

　　“人们养它，所为者不过是看玩和烹制，其外表可爱，肉味又美，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池泓霑回身跟这人面对面说，“我看鱼看花就是看的外表。”

　　这人是个很英俊的青年，眉锋如剑，目若朗星，穿着蓝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蓝色绸带扎住，有一种很潇洒不羁的味道，反问池泓霑：“姑娘看人，难道也只注重外表吗？”

　　池泓霑笑笑：“我只赏花赏蛟，不赏人。”说完又转回身去看池里的玉带蛟。

　　“哈哈哈，姑娘说的好，我明白姑娘的意思了，这花这蛟是用来观赏的，自然只看其外貌就好了，不必纠结其品性。只是这想法跟当世之人不符，当事人爱梅之高洁傲岸，兰之幽雅空灵，竹之虚心直节，菊之冷艳清贞。一草一木，皆重品格。”

　　“那又如何？他们爱他们的，我爱我的。”池泓霑用手撩水，她伸出雪白的手臂，距离水面还有仗许差距，隔空虚撩，清澈的池水被她法力勾动，哗啦啦扬起点点雨滴，玉带蛟们受到了惊动，都恼怒起来，齐刷刷游向湖面，对着岸上的人龇牙咧嘴，像小狗一样露出一排小尖牙。

　　“姑娘能将御水之法运用得如此云淡风轻，自然写意，必定是池家的乾坤雾露诀了。”

　　世上道术千千万万，水系道法数不胜数，这人能凭自己随手撩水就猜出自己底细，眼力可真不简单：“你见过池家人用乾坤雾露诀吗？”

　　“三年前，我随师伯到天镜山赴宴，有幸见到贵姊御水浇山，因此识得，以我观之，贵姊虽然功力远胜于姑娘，但精微之处大有不如，她虽然能够排山倒海，但要像姑娘这样看似毫不费力，自然而为，决计是做不到的。”

　　“多谢夸奖。”池泓霑施了一礼，“小女子池泓霑，见过道友。”

　　朝云国崇尚道家自然逍遥，男女之间没有太多的伦理束缚，池泓霑大大方方，对方也悠然还礼：“在下陈虎文，玄真道弟子，见过池三小姐。”

　　“玄真道？原来是中原十三家的高手，难怪有这等见识，失敬失敬。”

　　双方谦逊地寒暄几句，陈虎文问：“池三小姐可知道玄英剑？”

　　“玄英剑。”池泓霑想了想，“我记得大哥用的飞剑就叫玄英，只是从来没见过。”

　　陈虎文微微吃惊：“玄英剑不是你的佩剑吗？”

　　池泓霑摇头：“我的飞剑名为碧水，不是玄英。”

　　陈虎文仔细观察池泓霑深情不似作伪，他很是奇怪：“三小姐可知到那玄英剑的来历？”

　　池泓霑想了想：“我只知道那剑并非是我大哥自炼，而是一位前辈剑仙留下来的。”

　　陈虎文左右看了看，见无人靠近，小声说：“实不相瞒，那剑是我师父的。”他看池泓霑好像真的不知情，继续往下说，“十三年前，三小姐出生的那个夜晚，到底发生过什么，就没有人跟三小姐讲过吗？”

　　池泓霑茫然摇头：“我只知道我娘为了生我难产而死，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三小姐并非出生在府里，而是在小儿岭池家庄。”

　　“这我知道。”池泓霑听钟夫人说过，当年她亲生母亲周姨娘怀上了她，已经讲好了，如果是儿子就抱过去认在钟夫人名下，前期的养胎安胎都还好，只是到了八九个月的时候，钟夫人的娘家出了事，钟夫人赶回娘家，柳姨娘借故将周姨娘赶到小儿岭池家庄，只派了一个好吃懒做的粗使丫鬟伺候，等钟夫人回府，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

　　但这些自家事故池泓霑不会对一个陌生男子细说：“陈公子有什么话，但请直说无妨！”

　　“好，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三小姐想必也不知道，我玄真道有三尸大典，以炼尸著称，凡入门，必须赶尸三年，一来熟悉阴灵尸道，为将来修行做准备，二来帮助那些客死他乡的旅人落叶归根，也算是积功累德，铸就善根，好使自己能够保持初心不变，不为邪灵尸气所惑，堕入邪道。十三年前的中秋，我和师父赶尸经过小儿岭，正逢血月当空，天降大雪，我冷的不行，师父让我带着一队僵尸在庄外等候，他亲自进村购买饮食。”

　　池泓霑回忆道：“母亲说过，那一年确实很奇特，竟然在仲秋时节下雪。”

　　“对，我师父说明月滴血，八月雪飘，乃是大凶之兆，将有妖魔出世，他进村之后，果然就出事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村外，忽然僵尸们起了变化，咬碎了嘴里的镇尸木符，开始发狂咬我，我当年入门不久，功力尚浅，用千结困尸阵将他们围在里面，但很快就被他们撞破了阵法，我也被他们咬伤。”

　　“啊。”池泓霑轻声惊呼，“我在书上看到，被僵尸咬到被尸毒感染，也会变成僵尸的，而且尸毒无药可解。”

　　“那都是山野笔记乱传，我们玄真道祖祖辈辈都是对付僵尸的，自然有法子能够化解尸毒，况且我们修炼的三尸玄变神功也能抵御尸毒，以我现在的道行，再被僵尸咬到，即便不用任何丹药，只凭自身功力也能解除尸气。”陈虎文笑了笑，“当时的我自然是不行的，吓得够呛，生怕自己变僵尸，吃了本门阴阳活络丹之后，仍然害怕，我约束不住僵尸，只能到庄子里去找师父，不料半路上遇到一个黑影，迎面一晃，我就人事不知了。”

　　“那是什么人？”

　　“不是人！”

　　“不是人？”池泓霑纳闷，“难道是鬼？”

　　“不是一般的鬼，而是厉鬼中的王者，他上了我的身，操纵我的身体离开小儿岭。”

　　池泓霑不禁重新打量眼前的青年，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见她这副样子，陈虎文笑道：“你放心吧，他已经不在身上了，后面的事是我师伯告诉我的，那个鬼王上了我的身之后，竟然胆大包天带着那些僵尸跑回玄瑛洞去见我师伯，打算暗算我师伯夺取玄真道基业为他所用，被我师伯觉出端倪，用三尸啖魂阵将他从我身体里拖出来，只是他毕竟是不死不灭的鬼王，如果不是先受了重伤我师伯也奈何不了他，虽然将他驱逐出我的身体却无法真正将他杀死，被他推倒三尸法像，震破阵法，逃之夭夭。”

　　“哦，那你师父去哪了？为什么当时没有救下你？”

　　“我师父他老人家……”陈虎文声音沉痛，“他大概是凶多吉少了，鬼王遇见我的时候已经受了极重的伤，师伯说他应该是来人间转世，刚一出生就遇到我师父受了重创，出来才夺了我的躯壳，又想夺玄瑛洞，因我们玄瑛洞的风水最能养尸安魂，他想借本门道场安息修养，他既然活着，我师父又长久不归，遭遇可想而知。后来本门多次到小儿岭打探，岭上庄民都是你池家的人，对那晚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师伯和师叔用了些手段才得知那晚池家一位姨娘生下一位千金小姐然后便香消玉殒，具体情况并不在他们的记忆当中，唯听说第二日管家带人去看时，发现从屋里到院里都是血污，床头上还有一柄亮闪闪的道家飞剑，我们猜测那就是我师父的玄英剑。对了，有人在墙上还看到了一首诗。”

　　“一首诗？”这些事情池泓霑从来没有听说过。

　　“对，血月当空妖孽生，玄贞仗剑护仙童，惜哉道薄根基浅，此去冥府勾此名！”陈虎文颇为悲痛地将这首诗念出来，“我师父道号玄贞，他说的仙童应该就是你了。”

　　池泓霑笑了笑，仙童就算了吧，倒是从小没少听二姐喊自己是妖孽：“那你们怎么不找父亲当面分说此事？”

　　“我们找过，只是你父亲不愿意多谈此事，第二次开始就将我们拒之门外了，我们怀疑那口飞剑就是师父的玄英剑，不过没能亲眼见到，池家毕竟是玄门世家，没有证据不好贸然登门，况且天底下同名飞剑不知凡几，单凭玄英两个字也做不得数。师伯和师叔曾经试着用本门手法召唤飞剑，那剑却不愿意回来，因它与三小姐有缘，我们都以为是在三小姐手里，没想到竟然在贵府大公子那。”陈虎文有些懊丧，早知道是这样，就想办法让池鸿都亮剑确认了，他不像这位池三小姐深居简出，若真是玄英剑就直接取走，白耽误了许多年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