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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再不走我把你扔去喂狗 *12递交 ...
*
12
递交完博导申请资料,她凑到我耳边,有些邀约语气:“我听朋友说了一家很好吃的日料,要不要一起去?”
只怪她的语气太过亲切,提议也诱人。
那些天因为要准备面试,本就疲累,我正需要些美味填充饥饿挑剔的胃。只有心情愉悦了,我的大脑才会有不竭的灵感和活力。既然她有好去处可以选择,不妨去尝试尝试,便答应下来,约了晚饭时间。
席间,她好奇问我:“听说,你还是单身?“
问完,她眨了眨灵动的双眼,看起来很是调皮,机灵极了。
“嗯,没错。”我悠然笑了笑,将铺着绿色鱼子、被暗沉的墨绿海苔包裹着的寿司放在嘴里咬上一口,沙拉的浓厚与鱼子在齿间破裂的奇妙感觉凑到一起,我心情愉悦。
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那些绿色的东西。她也一笑,往嘴里递去一片纹理均匀的三文鱼肉。
细细咀嚼劲道的米粒的瞬间,我察觉到了她的小小心思,她的问题里或许藏着什么玄机,不然她不会提这种陈芝麻烂谷子,于是我抬眼问道:“那你呢?”
她盯着我,笑得意味不明,眼尾那颗小小的痣很俏皮,在她上扬的眼角处欣喜。她没有回答我,话锋突转,换了个问题:“你谈过恋爱吗?”
她轻轻抿了抿筷尖,又细细啃磨下唇,认真等待着我的答案。
她看起来分外撩人,然而,我根本动不了心。
我笑:“没有,不想拖累人家,毕竟,我指不定能活到几岁呢。”
对于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我不言一语。
她撇了撇嘴,鬼灵精怪,往我的茶杯中添了些玄米茶,说:“你这回答真让人耳目一新,可是啊,你应该乐观一点,相信自己也能活一两百岁。”
她的表情认真,多纯真善良的女孩,让人忍不住想好好疼惜。
虽是痴人说梦,但她劝动了我,我摇摆了,开始相信自己可以活得更久。
我冲她笑,就算只是微笑,整个过程也没有任何可以让我停下来的理由。
——她整个人散发出的感觉让人觉得很舒服。
很自然,就像家人一样。
“想要长寿,可以去搜集民间偏方呀,说不定,还能长生不老呢。”越扯越远,这些突发奇想在我看来是多么的荒谬,多么的不切实际,我却又忍不住认真听讲。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眼。
我第一次拥有朋友,我很想守住这份友谊。
而且,带着婴儿肥的她说话好俏皮,可爱得我想捏她的脸。
我由衷笑了,觉得她的想法特别,但毕竟是天方夜谭,只能摆在饭桌上,足以谈笑风生。
我答她:“我可不想长生不老。你想想看,身边的人一个二个都离开了,留我一人孤独在人世间,没意思。”
她认同着点头,补充道:“何况,你也没有太上老君那样的炼丹炉。”
惆怅在这时候爬上她的双颊,只见她埋下头,吸了一根长长的拉面——她嘟起嘴的模样像只毛茸茸的小猫咪,乖巧极了。
她自言自语般旳声调,说:“对,还是算了,看看唐僧,那些妖怪听说他的肉吃了可以长生不老,都费尽心思抓他杀他;要是你长寿了,肯定也会出现类似现象,我可不希望你被人那样残忍对待呢。”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有一个和她一样的妹妹,我会把她宠上天的。
太可爱了。
我叫了服务生埋单,她觉得过意不去,饭后怎么说也要送我礼物,说是礼尚往来。我拗不过她,便陪她一家挨着一家逛,寻礼物。她想送我的东西,没一个我满意的,到最后她垂头丧气着离开。
出口处有好几台娃娃机,她突然就忘记了忧愁,大步流星走过去。
她的眼底闪过兴奋的流星,我感受到她玩心大涨。
或许,她很中意这些可爱又粉嫩的玩偶。女生们应该都招架不住这些东西吧。
她问:“我送你那只卡其色的狗子好不好?”
听到她说狗子,我想起了沈良的手下,思绪飘到九霄云外,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生死未卜。
她一直盯着我,纵使我出神也被擒回,她似乎很期待我的答案。
我想拒绝。可是我不能那样做,她是女孩。
犹豫半秒,我淡淡点头。这似乎鼓舞了她,士气大增的她说一定要抓一个送我。
狗不到手不罢休。
我觉得她真是可爱极了,几多真性情的女子,很讨喜。
我依稀记得那天外出聚餐的人格外多,有很多少男少女聊着天等候在娃娃机旁。轮到她了,她的运气不如想象中的好,一直都没抓到。她有些怒了,脸色变得十分认真,有些严肃,但依旧可爱又美丽。死乞白赖守在机器前,毫不退让,她投了数次币,也没有如愿,有几次差点获得玩偶,但机器到了中央部分猛地一抖,什么都没了,我看见她脸上的喜悦渐渐被失望取代,心里有些怜惜。
其他人没了耐心,都无奈着一张脸去了别处,她渐渐绝望起来,没了信心。
一次一次的挫败感并没有将她的斗志熊熊燃烧,反是打击得她快抬不起头来。
只见手中的币是愈发少了,她焦躁起来。
“我真是无敌臭手诶,都投了多少币了,一个都夹不起来。”
她没好气冲机器白了一大眼,轻轻拍了拍隔开各色玩偶与游客的玻璃,语气幽怨:“你真坑。”
见她失望到满脸痛苦,我也于心不忍,便劝她:“可能今天不适合抓娃娃,要不咱们改日再来?”
她摇摇头,态度坚决,摊开手掌,将最后那一枚游戏币展露在我眼前,她说:“还剩最后一个,我就不信了。”
可就在她准备投进去的瞬间,她收了手,止住了动作,扭过头看我,冲我的方向给出了个大大的笑容,说:“或许你说得对,我今天不太适合抓娃娃。”
我以为她的言下之意是要离开,便点点头,语气欣慰着说:“嗯,那咱们走吧。”
她那样自己虐自己,我实在也不忍再观摩下去。
“可你不一定不适合啊。”说着,她蹦跳着上前来,把剩余的最后一个币递到我眼前晃动。
“是该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她这么说。
她真是高估我了,我这么想着,心里隐隐不安,要是抓不起来,可就丢脸了。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某种交接仪式,把币放在我掌心的动作很是慎重,转而满脸崇拜望着我。
——她凝视我的眼里有星光闪烁,我觉得自己像个超级英雄,很是威风。
她崇拜我。
我以为希望会落空,屏气凝神,心里一直默念千百遍,一定要夹到。机器的伸缩臂很给力,真是没有想到,我们就这样奇迹般获得了那只卡其色的哈巴狗。
我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起初,她欢欣不已,雀跃着要同我击掌。激动过后她有些失落,或许是因为羡慕,所以眼红。
她语气里有浅浅的失意,她说:“你真厉害,居然抓得到这么可爱的狗子。”
我会意,她一定很喜欢这只玩偶。
她低头玩着挎包的带子,脸色失落得几乎拧出水来,我忍俊不禁。从取物口抓出那只哈巴狗,递到她面前,说:“好啦,就当是我送你的毕业礼物好了,我留着没什么用,你既然这么喜欢,那它就属于你了。”
我笑得诚恳,她眼里闪烁着某种惊喜,但又碍于某种害羞迟迟没有伸手接住。
我宠溺语气,道:“快拿走,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哟。”
并不是我大方,只是于我,这样可爱俏皮的玩偶,无用且不搭,如果能让她开心,赠与即可,何乐而不为?
见我诚恳,她欢愉起来,伸手:“那我就不客气咯。”
我心里正为两人达成共识而窃喜,这时候,我手里一空,哈巴狗被人凭空夺走。
谁会做这种不合时宜的恶作剧?
我和她面面相觑,夺走哈巴狗的人身形高大,英俊帅气有张桀骜的脸,。
女孩吓住,却还是因为对玩偶的喜爱,情不自禁伸手去男人手中够,刚要触及,男人手又往后缩了一点,像极了耍赖的地痞。
女孩还是飞蛾扑火一般,再伸手去够。
其实多看几眼,就能发现,女孩一点都不怕他。
他们之前的气场很奇怪,却让人感到莫名和谐。两人闹了一会儿,男人一把将她搂在怀中,我竟是觉得登对,心中欣喜。
——我觉得眼前两人很搭,凑在一起很和谐,男人虽说孩子气,但对女孩是满满的宠溺疼惜;女孩看似抗拒,却能在男人身边获得安全感,在男人的世界里游刃有余。
然而,男人刚一开口,我就觉得他像个不得所爱的胡闹顽童。
“你拒绝我的原因,就是这个小白脸?”男人先声夺人,尾音上扬,把我贬得低贱卑微,一文不值。
“你能不能不要乱说话,人家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哪里是什么小白脸。”女孩不满,嗔他一阵。
与此同时,他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我也淡淡睨了他一眼,作为回敬。
男人醋意浓重,起了闹脾气,无论女孩如何挣扎,都死死将她圈在臂弯,逼怀中的女孩与他对视,又指了指我,问女孩: “我比他差在哪里,你说?”
他并不发怒,语气里有不甘,还有些费解不满。
他给我的印象还不至于差得没底,可接下来的话让人大跌眼镜。
“他既没我高,又没我帅,瘦得跟猴子似的,怎么就比我好了?我哪里不如他了,你说?”话音刚落,四周安静得不像话,气氛是微妙的尴尬,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仅善妒,而且幼稚。
主要是他丝毫未表现他的成熟。
我无奈,轻笑一下,掩饰自己的别扭。
“你可以走了。”男人毫不客气撵我离开。
“以后不许再靠近我女朋友,知道吗?”他霸道无理,我不想招惹他,也懒得搭理。
秀才遇着兵。
“你们认识的,对吗?”我得亲自确认一下这个男人不是什么人贩子,女孩不会有任何危险,只有这样,我才能从容一些,非得离开的话,也能更放心一些。
“不仅认识,我还是他男朋友呢。”男人孤傲,对我甚是不满。
“我们认识,但他不是我男朋友啦。”女孩用力挣脱他,却还是不行,她又气又急,脸色奇臭无比,冲男人怒道:“李东海你放开我!”
男人愣了愣,原本只用一只手将女孩环在怀里,这下双手并用,将女孩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我几乎看不清她的脸。
但听她叫男人的姓名,两人多少熟悉。
“兄弟,别怕,我不会跟你抢她,但我得确认她不会有什么危险,不然我也不会让她跟你走。”
说完,我直勾勾盯着男人,男人对我的怀疑产生了不悦,脸色阴沉着说:“我都追了她一年多了,能有什么危险,要有危险早有了!”
女孩在他怀里很乖巧,也没有太过抗拒,听男人这么一说,觉得他蛮有毅力的。
祝他抱得美人归。
“走不走?再不走我把你扔去喂狗!”男人威胁我,逼我离开。或许他非常希望跟心爱的女孩独处,不想别人打扰。
我觉得他很粗鲁,但也并不窝火。
“你不要这样对我同事说话啦!”女孩说话很费力,一切声音都像是从胸腔里敲打出来的,有些沉闷。
男人被责备,脸上爬上了些羞愧,直说:“知道啦知道啦。”
看女孩把他吃得死死的,我很放心的,不能再多逗留,打扰这对欢喜冤家。
“那我先走咯,玩得开心。“我冲女生笑得宠溺,也听见了回应。
她的性格真的很可爱,很容易就让人怜惜宠爱,如果可以,我会当一个好朋友、好哥哥。
我肯定,一定会是那样。
因为见她在别人怀里,我不紧张,不难受,不心动。
——心不会砰砰乱跳,这很重要。
A大通过了我的申请,作为A大最年轻的教授和博导,入职时候已是初入学时节,夏风滚烫,我还是待在这个熟悉得有些像第二个家的校园,只是换了栋教师公寓住,两人间。说实话,我并无期待,也并非无感。
我拎着行李,刚走到公寓楼下,准备刷卡进入之际,远远听见一声怒号:“岑生辉!”
——是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原以为她口中所说的是姓氏“陈”,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她是平仄不分的音盲。
无暇顾及去蔑视他人,只是注意力被吸引,便顺着声源望去。女孩长发飘飘,穿着一字肩过膝裙,挎着个粉色小包,一脸不满,推拉着偌大的行李箱,气急败坏跟在一个只顾低头玩手机的男生身后。
年龄与我相仿的男孩一点心疼也没有似的扭头:“干嘛?”语气里多是不耐烦,因为被打扰,心情很不愉快。
我不禁觉得好笑。
这女孩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才会找这样的男朋友——真是自找罪受。这男生也是一点责任担当也没有,光顾着手机,连身后的娇弱女孩也顾不上。
我无奈摇摇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你答应的事,可不许忘了!要是我帮你把行李拎回寝室,你却翻脸不认账,不给我买仓鼠的话,我会恨你的!”说着,女孩渐渐停下了脚步,稍作休息,擦着满头的豆大汗珠。
她怀疑男孩。
许是男孩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比较让人不安,女孩才会这样一度重复他们之间的诺言,或者,交易。
“是啦是啦,知道啦,我都说了会带你去买的……真烦人,你自己数数你今天都念叨了几遍了,跟个老太婆似的。”男孩没有留意到女孩在原地停下,只全神贯注把玩着手机,跟女孩说话的态度恶劣得让人嫌弃。
他应该是在打游戏。
“也对,要是你敢反悔,我就告诉爸妈,让他们断了你的生活来源。”女孩贼笑半晌,阳光明媚的笑容与烈日言和。
“到时候别说买皮肤了,我让你饭都吃不起。”女孩得意,哈哈大笑,又继续向前拖那个偌大的行李箱。
“我不怕,老师那点工资够你哥我用了。”
男孩头也不抬,漫不经心。
我才听出来,两人是兄妹关系。
“不过……不要这么对哥哥我嘛,你知道哥哥也很不容易。”他刻意加重了“哥哥”这个称谓,似乎在提醒女孩什么。
正如我三岁时候,为强调自己不再是个小不点,总对爷爷说:“我两岁那会儿……”
其实男孩说那样的话,与我的共同之处便是让对方觉得自己有那么点不容忽视的地位。女孩冷冷哼了一声,男孩的语气才柔软下来:“我肯定带你去买仓鼠。”
“拉钩!”女孩语气强硬,步步紧逼。
“一会儿嘛,我再分神就该被举报了,昨天我都跟你说了,我的信誉已经低于一百了,都不能领钱了呢。”男孩好言好语哄劝。
女孩无奈摇头,给了他很大一记白眼,继续向前拖进偌大的行李箱,每一步都迈得费力。
都多大了,早能独立自主了吧,夸张一点的父母会送孩子上班,只有眼前这对活宝——妹妹送哥哥。真是一对有趣的兄妹,我心想,女孩不容易,便上前帮忙。
“我来帮你吧。”越过埋头打游戏的男孩,我走上前,冲女孩伸出援手。
她的脸上闪过惊喜的神色,然后又警惕着攥紧拖杆,摇了摇头。男孩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自顾自往前走着,女孩探过头,又气又急,再次大喊:“岑生辉!你要去哪里啊?你看看路行不行!再往前就没路啦!”
女孩皱着眉头,气鼓鼓的,像只圆头猫咪,可爱极了,她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觉得纯洁的女孩,她拥有我缺失的美好,我被她吸引。冲她笑笑,我说:“别怕,我不是骗子。”
把行李挎包搭在她的行李上,我从她手里夺过拖杆,道:“我刚好也住这里。”
她神情犹豫,这时候男孩折到公寓大门,看也不看我们,直接拐了进去,我和她相视一笑,多是无奈。
她乖巧又不好意思道:“麻烦你了。”
我摇摇头,一路无话。
好巧不巧,等到了六楼,我才发现和岑生辉是室友。开了门,女孩像投炸弹似的将行李箱放倒在地,打开的瞬间,我也有些惊讶——里面装的几乎全是零食。
女孩冲我不好意思笑了一阵,弯下腰拾了几袋零食,塞到我怀里,口里一直道着谢。
我拒绝半晌,女孩依旧执着。
这时候,男孩的游戏应该是结束了,他抬起眼冲我道:“你就收下吧,反正这些都是她的零食,不吃白不吃。”
女孩脸突然变臭,剜了男孩一眼,兀自撕开一包薯片,神情得意。
“是啊,反正我给谁都不会给你!“她没好气说了句赌气话,一副炫耀模样,她一定没料到自己会摊上这么个哥哥。
男生视若无睹,拿起一盒薯片,开了封之后就捻起薯片往嘴里送,一边表现出一副极其享受的模样,一边威胁女孩。
“岑溪妹我告诉你,现在已经不早了,你要是再不给我整理床铺,宠物店该关门了,要不要买仓鼠,你看着办吧。”
女孩恼羞,气鼓鼓地白他一眼,嘴里嘟囔:“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看得出她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忍气吞声,她不是那种总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的小孩,她知道,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以劳力作为交换。
笑颜渐渐爬上她的脸,最后,她笑得灿然,纵是故作,却还是扬起大大的笑容,对男生说:“奴婢现在就去。”
男孩一脸得意,放下手中的薯片,冲我递出手来:“兄弟你好,我叫岑生辉,以后多多关照咯。”
他瞄了一眼女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我说:“我妹妹,岑溪女。”
我笑着也递出手来,回握,答他:“姜秀山。“
“姜秀山!你是姜秀山?!”岑生辉突然激动起来,握着我的手不肯放。
我被弄得一头雾水,只顾点头。
女孩捕捉了去,她问道:“是哪个江啊?江水的江吗?“
这时候我已经缩回了手,岑生辉仰面冲女孩展露惊喜的笑颜,抢着说道:“孟姜女的姜,前些天,上电视的——斯坦福归国任教那个年轻博士,你忘了?“
女孩一惊,恍然大悟,上下打量我很久后,才移开视线,道:“这也太不上镜了,当时他接受采访那会儿没这么帅。”
我想起归国后,被记者留下来问话,随意答了几句之后匆忙离开的场景,尴尬笑笑。
我认生。
岑溪女随即笑笑,笑得满意又灿烂,嘟囔着玩味我的姓氏,道:“美女姜,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
我含羞点头,而后自得笑笑,轻松怡然。
收拾整理好之后,都饿了,懒得开火,决定出去吃,他俩邀请我加入参与“吃什么”这个问题的讨论。
世界十大难题之一。
公寓门开着,不时往外传输些欢声笑语,这时候,门口传来熟悉的女声:“你们好,我住对面,我们公寓的灯……”
她的话尚未说完,探到我的脸的瞬间连忙离开了去,逃避闪躲的动作迅速而匆忙,岑生辉和岑溪女被弄得莫名其妙。
“她好像有什么事呢,但怎么话都没说完就走了呢?”岑溪女好奇地问,继续补充:“她长得好漂亮啊,我一直以为,化工科女生都其貌不扬呢……”
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真是惹人怜爱的小朋友。
“我拜托你岑溪妹,你不要有这种刻板印象好不好?”岑生辉告诫她的时候,还不忘拍她脑门,动作自然有度,让人看了很羡慕。
至少,我看了会很希望有一个这样可爱的妹妹。
生活太寂寞了,有感而发。
岑溪女撇了撇嘴,也认可岑生辉说的话,低垂着眉眼,有一丝愧疚在她神情闪过,她说:”我错了嘛。”
岑生辉听她认错,觉得岑溪女乖巧又让人忍不住怜惜,便伸手在她脑瓜上胡乱揉了一把,岑溪女左右闪躲,避开岑生辉的魔爪,两人笑闹片刻,我却没有被他们感染,只觉得感慨。
——我并不是讨厌那个女子,只是觉得,自她向我表明心迹后,我们很少见面,一直觉得无缘。
可却也兜兜转转住在对面的房间,日后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可是,我对的人在哪里呢,为什么到现在都还遇不到,蛮令人头疼。我不禁向上苍发问,我到底还要等多久啊?
这么一想,心情霎时低落到谷底,有些绝望。
沈良那张英俊面庞猛地出现在我脑海,距离上一次思念沈良,已经很久远了。对此素来不敢多有期待,觉得疲累,心下沉闷得紧,太阳穴突突发酸,胀痛,气压瞬间低沉。
在我出神的光景,他们准备外出。
“我突然头晕得厉害,你们先去吧,我晚些再来。”我语气无力。
察觉到我的异常,岑溪女把她为岑生辉准备的药箱翻来倒去,递给我一盒止头痛的药:“你先吃点药再睡,这样会好得快些。”
我干干笑了,觉得有些羞愧,其实,我并不是因为头疼发作而不适。
是因为沈良。
每次回忆他,都会花光我很多精力,回忆侵袭着我,我太弱了,太不堪一击。
叮嘱好一会儿,岑生辉领岑溪女往外走,离开之前跟我挥手再见,岑溪女说:“秀山哥,你要好好休息哦。”
她单纯可爱,让人温暖,我冲她失神一笑,回挥了手。
思念,是那些仍弥留在我四周,就算只思忆些许,都能扰乱我思绪的气息——沈良的气息。
伴着狭长的眼眸和怀抱的温度,我昏昏沉沉睡去,不一会儿,我听见熟悉的声音唤我。
“秀山。”一遍一遍,反反复复。
是沈良,他终于肯出现在我梦里了。
我抬眼,四下里一片黑暗,我张望,却寻不见人影,只听得见沈良浅浅沉沉的声音。
“你还活着对不对?!”我问,因为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他低低“嗯”了一声,听起来更像轻哼,腔调朦胧。
“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里?”我冲着声源问了些问题,我心里还有更多问题,但害怕问着问着他就没耐心听下去,便停止发问。
我想,我需要他先回答这两个最重要的问题。
“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你呢,你还好吗?”他柔声答我,可我发现他越过了另个一问题。
我开始焦躁不安。
“我很好,什么都好,只是想再见到你。你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吗?”我问话,语气极其认真恳切,生怕他误以为我在客套或玩笑打趣。
他没有出声,黑暗里,渐渐出现的是他盈满泪水的眼。
终于,光束打在他的身上,我看清了眼前这个人——全身裹着纱布,右手紧紧攥着那条翡翠项链,两眼紧闭。
看样子,他受了很重的伤,伤得毫无生气。
我的心猛地揪痛:“你怎么了?”
扑上前去,可是有人在我身后抓住了我的手臂,我动弹不得,往前不得,我只能眼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有些话,我可能再不问就来不及了,我心里这么想着,便问出了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你,你能告诉我吗?!”
眼前又逐渐归于黑暗,空荡荡的一片漆黑,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
逐渐,我又能看清一双眼,狭长迷人。
可是,除了痛苦的情绪,我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眼泪涌出他的眼眶,他很煎熬。
我想问他为什么会这样难受,这样脆弱?
下一个画面里,眼泪逐渐变黑,他的眸子也逐渐消失,他就这样消失了,消失在一片黑暗的荒原。
我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心里怀着侥幸,这下没有人再拉扯我、不让我前行,我就这样在黑暗里摸索,往前一步一步蹭去,我心想:沈良一定在不远处。
很久很久,我一直保持着在黑暗中摸索的动作,可是我什么也没找到。
什么也没有,沈良又这样消失了。
就像你最喜欢的东西,失而复得,可又瞬间得而复失,绝望。
我只能站在原地,哀嚎着长啸。
“沈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拜托你了,我快等不下去了……”说着我热泪盈眶,因心中酸涩,全身瑟瑟发抖。
“我一直都很思念你。”
他答非所问,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归于苍穹。
“沈良!”我大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啊?!”
一片混沌,无人应答。
天塌地陷。
“兄弟,兄弟!”岑生辉把我摇醒,我看到眼前出现的是岑生辉的脸孔,以为阻拦我的人是他,鬼使神差说了句:“放开我!”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脑袋昏涨得分不清梦与现实,我思念沈良,我再也不能等下去了,我得去找他。
眼角湿润,只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也被剥得鲜血淋漓。
“你做噩梦了?”岑生辉问,一副担心模样。
我花了好一会儿来区分梦境与现实,终于明白不过一场烟雨,轻轻点头。
心里的难受之感愈发强烈,久久挥之不去,几乎令人窒息。
“一定是天气太热了,闷得慌,我把空调再调低一点好了。”说着,岑生辉去摆弄空调。
沈良的声音依旧在我耳畔回荡,是那么真实,又那么缥缈。
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有消息提示,我被突如其来的提示铃声惊到,被惊到只好闭上眼,逐渐沉溺在无声绝望的深海里去,心痛绝望,灵魂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孤独与我,如影随形。
“岑溪妹让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快起来吃,不然该捂坏了。”听着岑生辉低沉的嗓音伴着空调冰冷的机械声,我再次失神到九霄云外。
再无精力,没了神采,又睡去。
再醒来,周遭全是冷冷的凉气,我竟是不饿,探见窗外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食物也已经凉得通透——我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你醒啦。”岑生辉冲我笑得温柔。
我不知道用温柔这个词形容他会不会过分了,他早早洗完了澡,窝在沙发上,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却还是抽空冲我浅微微一笑。
就在他抬眼望我的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友情——我从来都没什么朋友。
可他,像极了我这一辈子的朋友。
我没有回答,只以疲惫笑颜回应。他收回视线,回归游戏中去。
我想冲凉,想变得清醒一些。
关着灯淋浴,因为害怕再也见不到沈良,莫名的恐惧让我想哭,一开始我忍得很好,直到最后崩溃的那一瞬间,眼泪不受控制,眼皮再也包含不住,就随着洒落的水,悲泣不止,声泪俱下。
次日,我心里发慌,不得解。
上课时间刚过半小时,有陌生电话接入,我原想,许是推销电话或打错,不接便好。
我听过许多谦和的说法,人们为表示自己的礼貌且不让同胞伤心,会先接听电话,听完对方来意之后再礼貌挂断。对我来说,那就是完美性格,因为,我做不到。
我有来电恐惧症。尽管是家人打来电话,我都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能接听。就算是接听之后,我也会一直保持沉默,若对方不先开口说话,我定会当机立断。
童年的创伤导致我性格里那些焦虑与恐惧,我不知该向谁求救。我认为能够救我的人,不在身边。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接,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我松了好大一口气。可是,同样的号码,再次跃入眼帘。没有谁平白无故会以打电话骚扰人为乐吧,我想。
跟孩子们打了招呼,握着手机走出教室,鼓足勇气,按了接听。谁知,对方竟是院长:“姜教授,你听我说,是这样的,院里今早早清接了个很急的研究案子,事关紧急,人命关天,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希望你能帮忙。”
院长胸怀天下,是一个将个人利益置之度外的人,我很庆幸被他青睐。我听出他语气里的急迫慌乱,我竟然心动,自愿感染,便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好的,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我问。
“不需要准备什么,一会儿会有人去接你。”
我认真应答,铭记于心,而后挂断。
在办公室里等待我的是一个冷面女人,一袭黑衣,像个杀手,一点也不友善。
“您好。”我礼貌问候。
“你就是姜秀山吧?”不等我回答,她告知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必须保密,私人手机必须上交,如果有通话需要,我会给你个新的。”
没等我消化她所说的内容,她又问:“能接受吗?”
我点点头,表情凝重。
她见我点头,冷面依旧,干脆利落又斩钉截铁地说:“走吧。”
车开了,我跟她坐在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内,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总之,我所有科研工资奖酬合在一起都买不起。
“签吧。”她将一份合同递到我面前,还是一成不变的冷静命令的语气。或许她只是习惯了,改不掉了。
我曾经也在许多合同书上签过名,但都没有这样慎重而小心翼翼。我一页挨着一页细看,问了许多模棱两可的问题。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
她许是看穿我仍有疑惑,便解释一通:“我们家少爷身受重伤,中了一种闻所未闻的化学毒剂,情况不容乐观,所以,才要花重金请你们这些化工专家,更不能被仇家发现,所以,请务必尽快研制出解毒的药剂……”
我算是听懂了,那是什么闻所未闻的毒剂,又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势呢?
不解,我问:“那我能看看伤员吗?”
她不解又不悦皱眉,或许觉得我多事。
“我是说,看了他的苦痛处境,我会心生同情和怜悯,虽不能切身体会,但想要帮上忙的心会强烈一些,也会更卖力。”我语气平缓,期待盯着她,她犹豫好一会儿,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请求探视少爷。”她通报的语音语调冷冷的,没有起伏,这下我可以确认了,是职业病吧。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有力回答道:“收到。“
而后驱车送我去了什么地方,我不清楚,眼睛一直被一块黑色的布蒙着。
我闻到苏打水与药物混合的苦涩味道,不自觉皱了皱眉,所到之处有种特殊的味道,叫非生即死,摘下眼罩,我看见冷面的建筑,只有简单到直逼冷血的是非判断。
这种生死重地,稍不留神,就会撞见一桩悲戚,我还是会心软的,悲天悯人也还是会的。
毕竟,我不是生来就这么冷血的。
一切都是有原因,有苦衷的。
每深入医一步,我便想得更深刻,我想,无论此生我会不会做坏事,或说做的坏事多么该天诛地灭,可死了之后,我希望我的墓碑上刻这么一句墓志铭:
姜秀山人性本善。
多凄美的词句,我苦笑一下。
刚好路过护士站,听到焦急对讲。
“……抽搐不止,收到请回复。”原本想要问询一下,再麻烦护士长通融一下,领我们去看看伤员,哪知道护理员正好忙着指派任务,没空搭理我们。
“从昨天开始就呕吐不止,刚才又出现了新症状,抽搐不止。我先去看看情况,先注射营养液,你们随时待命。”发号施令的护理员语气严肃,不苟言笑。
听从人员也是一脸凛然,认真点头,着急道:“这才几个小时,良少已经发作第四回了,再这样下去……”
良少?
如雷贯耳。应该是沈良没错,这个让我念念不忘的男人。我登时怔在原地,空气瞬间凝固了一般,脸上的笑容逐渐掉了下来。心口上的裂缝被狠狠撕开,不住阵阵疼痛起来。
我呆滞片刻,才缓过神来,开口询问:“你是说,沈良?”询问只为确认我自己没有听错。
“少爷的名字不是你该喊的,走吧。”冷面女人领到了门卡,我只得跟在她身后,恍然若失赶了去。
赶到后,医护刚从病房内走出,摘下口罩的动作沉重:“还好虚惊一场,要是再没有解毒的药剂,怕也撑不了多久。”
有些年纪却不显苍老的男人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面色沉重。
“老大。”女人说明来意,一脸愁容的老大微微点了点头,冷面女人掏出门卡,冷睨我一眼说:“进去吧。”
她太过雷厉风行,比谁都酷。
我是那样想见沈良,想得快发疯了。
而后,换上无菌衣帽,全身消毒之后,我终于进到那个生死一线的房间,像极了科幻片里的实验室,除了透明的玻璃,床和仪器,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我望了望四周,觉得呼吸都困难——沈良他躺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条项链,绿油油的坠子迎着照明灯发出耀眼的光芒,温润又明亮。
跟我梦境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某种恐惧在蔓延——我好害怕,我的牵绊就这样一动不动躺在时空里,没有什么活力。脚下冰凉,每一步都迈得沉重,一瞬间又不想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想往后退。我的眼睛想让我躲一躲,而我的心不肯,让我前进。
可此时,明明霸气又活力四射的沈良输着氧气,绑着纱布的上半身,一定是天气太热了,他没有盖被子,胸口处缠绕的绷带隐隐渗出些血迹,病床的尺寸有些小了,不是那么的适合他。
我看见他的喉结再上下滚动,意识不清的他又呕吐了。我实在不忍看,触目惊心,心口撕裂一般疼痛,便离开了去,一秒都不想再停留。
我爱的那个人生死未知,我怎么好意思无动于衷。
我能为他做些什么,那就马不停蹄行动起来好些。
我心痛不止,潸然泪下。
沈良,你再撑一下,安安心心躺些时日,就算不吃不喝,我也会把你救回来。我心里暗暗这么对他说,希望冥冥之中他听得见。
研究处守卫森严,除了听各方专家教授讲解毒剂成分,就是将分子式一遍又一遍画在白纸上。有时候,真希望自己变成门捷列夫——那样,我只需要梦一场,就会恍然大悟,困惑就能得到解答,就能救人于水火之中,那样该多好。
天知道我多想救回奄奄一息的沈良。
二十岁以后,人生的磨难会增多,以二打头的年纪会很难熬。一开始我不信,后来,与过来送血样的人聊天,说伤员的血管壁开始缩小,不时便再也抽不出成样子的血液。
我慌得无底。
因为,一周就这样过去了,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谁都没有滴滴点点的头绪,我开始食不下咽,焦急得寝食难安。
彻夜翻看相关书籍和资料记载,反复推敲斟酌到底是否可行,一个个被推翻之后,我近乎抓狂。
身体阵阵发凉,就像第一次承受姜健的侵犯那样。
我太害怕失败了,我担心凭一己之力无法救回沈良,不安蚕食着我,我感到痛苦。就在这样的紧张状态下,那些过去让我担惊受怕的生理问题开始复发。我整日整日腹泻,每日只能入睡两到三个小时,听到一点细微的响动就头皮发麻。
我以为我会在这样一无所获的日子里死去,直到送来的血样再也不能看的那天,我突然就有了头绪,我换了个思考方式,觉得跟实验条件催化剂的关系其实不大,便把所有的反应类型都考虑了一遍。
偌大一张纸,画不完我脑海中的种种分子式,我用了很多演草纸,厚厚的一摞,几乎将我埋在里面。最后,我在找到一个最吻合不过的同分异构体,也提出了近乎合理可行的方案,合成条件确认了一遍又一遍——反应需要的实验条件极其苛刻,假使达不到相近理论的条件,实验不可能成功。
我将解毒药剂的分子式和合成条件等一切都录入电脑,我喜极而泣——用了一周没怎么吃没怎么睡,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已经很值得称赞。
我想,既然有了模型,那我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构架了。
大悲大喜的,对身体自然不好,就在那一瞬间,我觉得头昏脑涨,想要呕吐到不行,我按揉突突发烫的太阳穴,没想到嘴里却涌上来一股血腥,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应该是我的身体的极限应该到了。
突然,我眼前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意识全无。
梦很混乱,醒来之后我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头疼欲裂,想着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如何也不能这样躺着。
有那么一瞬间,一个很熟悉的身影被迫从我记忆中抽走,我再努力去回忆时,如何也想不起这个人,我明明记得我前几日才见过这人,怎么一下子就想不起来了呢?
我很刻意去回忆,什么都没有,太阳穴突突发烫。
没什么原因,只觉得自己不该躺着,就一边拔出刺透我血管的那些冰冷的医用针头,惊醒了趴在床沿的男人。
是我爸,我亲爸,他趴在床边,样子疲累:“秀山,你醒了。”
他语气里既惊讶又惊喜,满眼都是红血丝,那一瞬间,我所有的防备都坍塌了。
我到底在别扭什么,我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的时间去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事呢?我爸他用这种方式爱我、陪伴我,我没有理由在拒他千里。
我从来没有说过,见过我爸之后,我有过一场弥足珍贵的经历,仅仅一次,还是在梦里。
我梦了一场:走在路上,爸爸妈妈拎着我的手臂,我腾空晃悠,一家人在一起做一件事,无论怎么都好。这样奢侈的梦,我悄悄回味,从不分享。当下梦想要实现了,为什么我反而退却了呢?
很久,我觉得也该释然了,应该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我决心坦然面对。
——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好好在一起更值得珍惜,不是么?我需要温暖和柔情。
矛盾的是,我不肯相信别人——除非我放过自己。
我热泪盈眶,羞愧着笑笑:“爸,让您操心了,对不起。”
双双热泪盈眶。
为了这释怀一幕,我们耗费了七年时间等待。
丑玖大妈又臭又长的裹脚到此为止 下一章开始小攻会霸气出场 不会再销声匿迹 最近有期末结课考试 考完再更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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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再不走我把你扔去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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