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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临江县三 吃饱喝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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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一番,已然是下午了,苏候想着是时候见县令了,但院里一个能传唤的县府衙门小厮也没有。
苏候正想怎么去找这位县令,就在院门口遇见了黄县令夫人和她的两位小丫鬟。
中午住进来时没怎么注意,原来这院子外面就是花园,夫人正在给陵苕修枝。
“苕之华,其叶青青。夫人雅致。”
“妾身见过侯爷。”夫人侧身行了个礼,“侯爷谬赞,妾身只不过是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
苏候摇头:“黄夫人此言差矣,那凑巧,本候也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
夫人笑着说:“侯爷也不要叫妾身黄夫人了,妾身毕竟不是本家人,侯爷可唤妾身邱夫人。”
“那倒是本候失礼了。”
两人客套了一番,又讨论了一会儿养花草的心得。
聊了一会儿,苏候开口问道:“邱夫人...可知道这城南山阴坡下的流民?”
“妾身知道当然是知道些的,可侯爷若要向妾身打探这流民的消息,怕是问错了人。”邱夫人脸上有些遗憾,“侯爷也知道,这流民安置在青云山巅,山高路远,妾身自产下一儿一女后,身体大不如前,就算是妾身有心看望,也力不从心啊。”
苏候听她不像在说谎,口上却说,“夫人心系民生,百姓之幸也。”
如此看来,这位邱夫人也不知道这水患是假的,更别说知道为何是假的了。
“那...敢问夫人可知道县令现在何处?”
“这妾身也不知。”邱夫人顿了一顿,“不过侯爷可以去账房寻唐管家,他些许知道。”
苏候打听了一下账房的去处,决定自己去寻人。
结果半个县府都走遍了,别说管家了,小厮都没看见一个。
只能作罢。
看来这县令是不想见他,苏候也不急,饶有兴致的等。
在园里玩鸟弄花,第二天也没人来。
“越泽,你这局输了。”少年的嗓音。
“再来再来,那子是我让你的,这回我可要认真了。”
“可你上局也是这么说的。”
“咳,不算不算。”
更啼在他房内找到了一套围棋,可更啼不会下围棋,就来找苏候下五子棋。
而苏候,许久没对弈了,兴致勃勃的就开始打算欺负小孩子。
两人下下五子棋也下得不亦乐乎。
前两局还好,苏候赢的游刃有余,到第三局的时候,苏候发现自己被更啼下套了,还好反应过来,没输。
第四局的时候,苏候眉头都皱起来了。
到现在,苏候赢了不过五局,后面一直被更啼压着打。
苏候不服气,憋着劲打算翻一盘。
更啼赢得上瘾了,也开心的陪他打,打到最后,事实证明,在五子棋上,更啼要比苏候更胜一筹。
就这么下了一天,感觉这府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连邱夫人和她那两个丫鬟都没见着。
可苏候感官好,耳朵灵,他知道墙后有人在观察着他们,脚步沉重,估计他们今天下了一整天棋,那位县令也知道了。
小小县令,把淮南侯晾在府里,胆子也是不小的。
第三日中午,县令可能是觉得晾够了,主动前来叩门。
“下官近几日公务繁忙,怠慢了侯爷,还望侯爷莫要见怪。”
县令见着苏候就开始赔罪,
苏候虽然脸上笑盈盈的,语气却有些不善。“若黄县令,再不来,本候怕要以为见不着黄县令了。”黄县令听苏候这么说,连忙下跪叩首:“望侯爷赎罪!”
其实黄县令说他去忙公务,苏候没什么好责怪的,怪就怪在这人一声也不吭,也不叫人来禀报,就把苏候晾在别院,胆子是真的大。
不过苏候也没心思去怪他了,摆了摆手,“请带路吧,本候与你解决流民事宜,分拨下款,也该回去了。”
到正堂,苏候先是核对灾情,县令对答如流,和奏章上写的一模一样。若不是先去查明了,怕是要被他骗过去。
哪知道县令突然主动提到:“侯爷若对流民有疑问,可以亲自去青云观看看。”
“......”苏候自然是已经去过了。不过他心中有了个猜测,之前拖时间不是为了不让他发现灾情,而是这灾情,怕也是为了拖住他而编出来的。
设在高山之上,一是为了不让百姓发现,二,就是来回又要两天,之后对峙,也不知这县令会用什么话来应对。
苏候想不明白的就是,留他干嘛?养在府里看着吗?......虽然自己也长得还凑活,这县令又不自己来看。费尽心思到底有何用意?
“如此说来,黄县令可能不知,在来贵府之前,我与家从及朋友就先行至青云山上道观探查过了。”
言下之意,山上有没有人我清楚,那么山上为什么会没人还请黄县令解释一下吧。
黄县令闻言一怔,看着苏候,脸上有些不可置信,尊称也不用了:“既然如此,你苏候怎么还没动手?”
“......什么动手?”更啼和苏候怎么听不懂这人说话呢?
“哼,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黄县令脸上已经开始义愤填膺了。
这黄县令该不会是戏班子出身吧,怎么一出是一出的。
“胆敢欺君犯上,大逆不道,起兵谋反,有辱天命,淮南不需要你这样的侯爷!”
苏候和更啼听他这么说,俱是一惊。
“大胆!空口无凭诬陷诸侯谋反,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更啼听这话哪里坐得住,拍案而起道。
“皇城密报,四万大军气势汹汹向皇城而去,哪能有假!我黄某今日就算死在你手里!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苏候突然被扣了一项莫名其妙的罪名,整个人都愣住了。
“四万大军?”听这县令这么说,苏候却抓住了重点,“消息可靠?......淮南军队近几年修生养息,该回家的都回家了,也长时间没招新,加起来也不过约三万,哪里来的四万?”
这县令被人给蒙骗也不动脑子琢磨琢磨?
“哼,你与漠北候勾结,一南一北,夹皇城个措手不及,要不是把你淮南侯骗出了城,怕是要来个里应外合!”还接了一句“休要惺惺作态,令黄某作呕!”
苏候听到与漠北候扯上了关系,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
“淮南候和漠北候关系向来不好,见面都要翻白眼的,哪里可能合作。”旁边的更啼开口说话了,那漠北候他见过几面,不但没礼貌,还出言不逊,第一次见面刚想打招呼,这人就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候,念了一句只会读书的小白脸,风一吹就倒了。苏候也不是什么善茬子,就笑盈盈的走过去,就往他头上浇了一盏凉茶,说是天气热,让漠北候清醒清醒脑子。
可谓是一见面就结下了梁子,生来水火不容。
就算起兵谋反,拉谁成伙,也不会带这位啊,用苏候的话说,就是没脑子的莽夫。
但是再怎么没脑子,也不大可能起兵谋反,当朝对诸侯的政策还是不错的,起码能保四方衣食无忧。
且当皇帝也没那么简单,天天奏章就有一箩筐,这没脑子的怕是看都看不进去,更别说治理朝政,管江山社稷了,他谋什么?
若真是漠北的兵,只怕是被人给利用了。
“四万大军的密报是如何说的?在哪个方位?离皇城有多远?你如何保证真假?”先弄清楚这其中的脉络。
“哼,上面说的清清楚楚,你淮南侯带兵二万,漠北带兵三万,包夹皇城,正规军烧金印、漠北候印、候印、具在,哪能有假?”
“可有淮南候印?”诸侯要出兵,按规矩要出视三样物件,分别是烧金印,四方诸侯都有的诸侯印,以及一方诸侯的自己的候印。
“此物没有...可如果印上了淮南候印,要是被人劫了信,岂不是坐实了罪名!淮南侯心思活络,想来不会犯这种小错。”县令听苏候这么说,反而更加确信了。
不过有那三样印,倒是可以知道,漠北是真的出兵了。
“愚笨!”苏候皱着眉头,这县令真是冥顽不灵。
“我在你这临江县待了有五日,离京有十余日了,若真是要谋反!由得到你来抓我这叛军头领!?”
县令也说不上来什么,只想着苏候是在忽悠他,硬着头皮大声呵斥:“窃国贼人休要狡辩!”
大堂外面,不知何时已经站了有数十名手持利器的壮汉,看着势头,怕是还想来一记清君侧的戏码。
这县令是这几日观察到他身边没什么侍卫,之前只是想拖一拖苏候的步子,现在还想将苏候了结在这临江县。
县令哪知道,自己被人给利用了。
苏候一行人在眼里看来确实只有区区四人,那两名侍卫现在还在别院,而堂外围着数十人,苏候身边只有更啼,实在是任人宰割。
“黄县令,真不怕错杀了本候?”
“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更啼见这县令不听劝,头上冒起一层冷汗,他和侯爷俱没什么武力,如今寄人篱下,侯爷要是有个什么好歹......
更啼脑袋上一热,向前走了一步,挡在苏候身前。
苏候看着身前这个刚到自己胸口的身影,说不感动是假的,但终究不能让更啼给自己挡剑。
刚要动手将更啼揽回身后,他就突然到不对劲。
屋外没动静了。
几乎是更啼挡在他身前的同时,屋外就没动静了。
这县令还浑然不觉,大喊一声,“捉拿奸贼!”
门外没有反应。
气氛霎时尴尬了起来。
苏候错愕,这位‘阁下’的武功,可比他印象中的江湖人士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更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以为黄县令之前是在诓他们,神色有点奇怪的走到一边去了。
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干了什么事,待会儿怕是要被苏候笑话。
“咳,黄县令恐怕要先考虑清楚,莫要被奸人利用了才好。”苏候为了缓解气氛,先开口说道。
黄县令一脸不可置信。
他的人呢?
一时冷静不下来,当他反应过来这淮南侯身边或许带着什么大能,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像是朵打了霜的黄花,焉了。
“...可为何要费尽心思要将你支开呢?”
苏候此时说话有些底气了,就开始和这位县令讲道理。
“县令可知护国军扎营在何处?”
京都广阳郡。
“护国军加上禁卫军人数几何?”
约五万。
“除去禁卫军呢?”
四万
“漠北兵力多少?”
三万。
“四万护国军和三万漠北候军,那个胜算大?”
漠北。
漠北是游牧民族,善骑射,且习武,个个在战场上都是以一敌众。
苏候这番问,把县令给问明白了。
左相与漠北候联合谋反,左相负责支开苏候,拿了苏候手里的禁军令,与漠北候来一个里应外合。
黄县令冷静下来细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淮南侯说的在理,扑通一声连忙跪下,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下官愚笨!险些害了侯爷!望侯爷赐罪!”
“本候这次不追究了,下次可要长个心眼。”苏候长吁了一口气,觉得这县令不知哪里这么得人心,说来不但不精明,还有点...傻气,“另外,我放过你不是因为我心善,是因为你做了些好事,且有个好夫人。”
“多谢侯爷!”
县令跪在地上却不起来,脸上有些恐慌,仔细一想,自己居然差点就成了叛国罪人。
“侯爷,现在带兵北上围剿叛军?或许还来得及!”
苏候摇摇头,有些不安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我们现不知此事真假几分,万一中了贼人的圈套,带兵上京,岂不坐实了叛国的罪名?”
“...那可如何是好?”
苏候不说话了。
上京面圣。
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天子,赶不赶得上看天命,信不信由他。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能保全自身的办法了。
更啼在旁边看着,也想明白了,觉得事情刻不容缓,便问道:“即刻启程?”
即刻启程。
真的是说出发就出发,出发前县令还为他们准备了两匹赶路的好马。
其实说来,事情不怪他。
但他一想起自己如果没有更啼,和哪位保护更啼的高深莫测的江湖人士的相助的话,指不定已然身首异处了。
心中就一阵发寒。
赶紧从座位下掏出香瓜子来压压惊。
此时苏候心里也冒起来一个小打算,既然更啼的父母是江湖中人,他家有心要更啼回到江湖的话,更啼首先得会武功吧?
而现如今苏候也不知道‘时机成熟’是什么,不过起码两年的话,是不是可以请这位‘阁下’出来帮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