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梦》姑苏大莽牛

13、第十一章 检查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亚拉颤抖着手在床沿摸过。

　　触感光滑，她略显粗糙的床终于被她磨光了扎手的木茬。

　　皮匠的学徒去城堡里送了一趟皮革，回来给布德带了两件真正木工制作的家具，还有一条蓝色的羊毛毯子。

　　布德给她在谷仓里盖的毯子是墙毯，她搬进屋子的当天就被要回去了。

　　她只能在床上垫一层稻草。

　　没想到搬到主屋还是要睡在稻草上。

　　亚拉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靠在床尾的置物箱和一张矮凳。

　　她的全部家当只有布德给她的衣服，她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置物柜里。

　　主屋也没什么特别的，起码一楼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一些立在墙边的橱柜，里面装满乱七八糟的东西。

　　亚拉在屋里坐不住，地里的嫩芽相继冒头，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地里。

　　芙洛娜来找过她几次，可怜的女孩不敢靠近布德的院子，只能在不远处张望。

　　而亚拉的两只眼睛只顾着盯着地面。

　　她守着自己的菜苗，离开院子最远只去到屋后割草，切碎的嫩叶子拌上谷糠和一丁点碎大豆，瘦骨嶙峋的鸡都开始下蛋了。

　　最开心的是皮尔斯，他恨不得亚拉天天待在家里不出门才好。

　　但布德没让他开心太久，她找了一趟霍桑夫人，不管是去东橡村找屠户还是去上费尔德村，买肉对经常出村采买的皮尔斯都不算是绕路。

　　霍桑夫人不愿意得罪布德，满口答应。

　　亚拉对此一无所知，菜地里的一切对她是那么的新奇，她整天在菜地里，从这株弱苗旁爬到那棵弱苗前。

　　甚至还用木片给一些菜苗做了标记，看看谁长得最快。

　　这下连歪耳朵看她的目光里都染上了怜悯，仿佛在惋惜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是个傻子。

　　皮匠的妻子过来指导了她一次，她立刻清理了一些弱苗，给长势良好的菜苗腾出生长空间。

　　善良的妇人还仔细教亚拉如何堆肥，如果来得晚一天，亚拉说不定就已经把鸡粪洒入地里，烧死可怜的嫩苗了。

　　她心有余悸，发现自己在种植上需要学的还很多呢。

　　皮匠的妻子看她喜欢种地，给了她更多的种子，除了常见的蔬菜，还有用于调味的大蒜、韭菜等。

　　亚拉在地里忙活了三天，才开始抽出时间去酒馆里和农夫们请教菜园子里的技艺。

　　农民被看作最低贱的职业，常年处在鄙视链底层，几乎没有任何人会尊重他们。

　　乍一被请教，几乎对亚拉知无不言，甚至还回家把妻子和女仆纷纷叫过来，她们照顾菜地的时间更多一些。

　　说到不一样的地方，他们争得脸红脖子粗，甚至在酒馆里打了几架。

　　亚拉不识字，没办法记录下大家说的，好在她记忆力超群，每到这个时候便集中注意力，努力把每个人说的都记在脑海。

　　总是斤斤计较的霍桑夫人难得没有在众人互殴的时候跳起来记录损失，在结束后挨个索赔，甚至被打烂了一个酒杯都没有计较。

　　她坐在一旁，看着这些习惯沉默的人围着亚拉眉飞色舞讲解着各种植物的习性。

　　芙洛娜坐在她边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虚心请教的亚拉，没有注意到皮尔斯难看的脸色和他捏得发白的指尖。

　　在众人的指导下，亚拉进步飞快，很快菜园子就在她手里变得像模像样。

　　地里待的时间太久了，面对熟悉的天花板，姚尧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才摸过手机，给李渡发了消息。

　　“帮我预约体检。”

　　还没到上班时间，李特助回的依然很快：“什么时间的？”

　　“今天，越快越好。”

　　姚尧难得起床后没有先回复工作消息，她打开了前天早上建好的文档，删删写写。

　　等她下楼的时候，李特助已经开车在楼下等着了。

　　“齐助请假了，我送您去医院。”

　　姚尧点点头，一言不发上了车。

　　李特助没说话，偷偷从后视镜里往后看。

　　姚尧看着不像是得了病，也可能是忍耐力好，毕竟霸总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一路直奔集团旗下的医院，才进行到第二个检查项目，姚父姚母就杀了过来。

　　姚母说话都带哭腔了：“宝宝，你哪里不舒服？可不要吓妈妈啊。”

　　姚父脸色也十分凝重，昨天晚上姚尧才说想放权，今天就来检查身体，很难让人不朝坏事上想。

　　“我没事。”姚尧被那一声宝宝叫的差点没绷住。

　　李特助努力瞪大双眼，做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姚母哪里相信，无论姚尧怎么劝，夫妻俩硬是守着她做完了全部项目。

　　姚尧没空等结果，只确认了已经有结果的没问题，就不顾姚母的阻拦偷偷跑了。

　　姚父则是拦住了负责人，问他姚尧有没有加什么项目。

　　负责人满头大汗，生怕真把老板查出什么毛病来：“加了一个脑部CT平扫，本来还有个脑电图，姚总嫌时间太长没做。”

　　脑子里出了问题！

　　姚母感觉天都塌了。

　　姚父这时也顾不得姚尧了，交代李特助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他，赶紧哄着姚母先回家去了。

　　李特助刚答应完姚父，姚尧的消息就来了。

　　“再帮我约个心理医生，别告诉老姚总。”

　　李特助麻了：“他让我有什么立刻告诉他。”

　　姚尧：“工资是我发。”

　　李特助：“收到！”

　　姚尧没走远，在附近买了杯咖啡，李渡开车接上她直奔心理医生的办公室。

　　这次不是自家的产业。

　　姚尧算是发现了，去自家医院简直是拿着喇叭在父母耳朵边喊：“我得了病。”

　　心理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长得就很符合心理医生的气质。

　　“姚总大驾光临。”她有些惊讶，赶忙邀请姚尧进门。

　　看到姚尧瞥向李特助的目光，立刻解释道：“姚总大名，看过财经新闻的应该都不陌生。”

　　“我们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我的时间比较紧张。”姚尧跟着她走进房间，李特助很有眼力见地停在门口。

　　“当然，您的时间比我的值钱多了。”

　　姚尧在沙发上放松地坐下，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又要了一杯咖啡，才开始诉说自己遇到的问题。

　　她并没有提及梦境的内容，只是说了一下自己做了一个比较奇怪的连续梦，不管中间停顿多久都能续上。

　　心理医生认真听着，偶尔在纸上记录，但姚尧面对她追问的一切都语焉不详让她十分头疼。

　　李特助等在门外，点开姚父的聊天框，删删打打，好半天也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发过去。

　　她正纠结呢，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姚尧快步走出来。

　　她诧异：“这么快？”

　　姚尧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道：“要发就发吧。”

　　李特助愣了一下，狐疑地多看了几眼已经往外走的姚尧。

　　老板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