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梦》姑苏大莽牛

12、第十章 房间

　　霍桑夫人借给亚拉一个陶罐，她反复嘱托回家立刻把鱼汤倒出来，把陶罐还给她。

　　她越说越不放心，甚至让皮尔斯跟着走一趟，就为了第一时间拿到自己的陶罐。

　　亚拉敏锐地察觉她在提防布德。

　　难道布德会朝她的陶罐上抹毒不成？

　　烤鱼和炸鱼用巨大的、不知道什么植物的叶子包好，她带着皮尔斯往回走。

　　皮尔斯紧紧抿着嘴，路上一言不发，他不高兴，但不敢表现出来。

　　他害怕布德，也害怕和布德住在一起的亚拉，但是芙洛娜不这么觉得。

　　他有些恼火芙洛娜的态度，他提醒芙洛娜和亚拉保持距离，而芙洛娜却只让他少管她的事。

　　皮尔斯不知道，亚拉的耳力极好，刚刚他拉着芙洛娜在马厩边说的话不算小声。

　　只不过她自己的事情都弄不明白，也就没有心思去管别的闲事。

　　回到家里，她把鱼汤倒进锅里，把陶罐还给了皮尔斯。

　　但是怕霍桑夫人怀疑做手脚，她连洗都没洗。

　　家里还有一些剌嗓子的黑麦面包，放在汤汁里泡软了刚好。

　　布德没想到亚拉真能钓到鱼，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微微勾起的嘴角还是透露出她内心的愉悦。

　　歪耳朵终于开了一顿荤，推着狗盆在院子里跑着吃。

　　饭后，亚拉早早回到了谷仓，不知道为什么，她越看自己的半成品床越有改进空间，一些奇思妙想不断地从脑海深处冒出来。

　　她只能继续在稻草堆里将就。

　　歪耳朵趴在她脚边，她枕着双臂，慢慢放空了思绪。

　　关于记忆的事情没有一点头绪，布德的事情也没有打探到。

　　芙洛娜说银链河上游有的地方河道只有半人宽，她不是从外面被冲进来的。

　　布德找到她的时候她快死了，身上还光溜溜的，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她很难不往阴谋上想。

　　是谁在试图藏起她的身份呢。

　　她乱糟糟的想了一会自己的来历，毫无结果。

　　她又想着明天该从哪里入手改造那个做工敷衍的木床。

　　植物的种子也要撒下去，布德似乎不差钱，但是一个乡野农妇能有多少家财，她不能指望什么都让布德花钱买。

　　起码得先自给自足了。

　　她在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地睡着，第二天她早早起床播种。

　　她没有种地经验，打算把种子分成三部分，在早上、中午、傍晚分批次洒下去。

　　弄完菜地，她去喂了鸡，地里被洒了种子，今天她不敢把鸡放在院子里找虫子吃。

　　屋后的地只垦了一半，她把昨天吃剩的鱼汤热了热，和布德吃完早饭后就去地里忙活了。

　　快到中午，她急匆匆回来，脱下外衣躺在门口暴晒。

　　最近都是好天气，她肉眼可见地变得暗沉，现在已经不需要往身上抹泥水，甚至可以痛痛快快地洗干净自己而不必担心被人发现不对。

　　晒到午后，她开始折腾自己的床。

　　布德今天没有坐在门口看书，主屋大门紧闭。

　　她们一天只吃两顿，晚饭是亚拉煮的汤，有鲜美的鱼汤作对比，她有一种在虐待布德的感觉。

　　布德也笑不出来了，她苦大仇深喝了半碗，剩下的半碗进了歪耳朵的肚子。

　　它不挑。

　　饭后亚拉趁着天还没黑去了一趟皮革坊，她从芙洛娜嘴里了解了一些皮匠夫妇的事情。

　　她们曾经有个和亚拉差不多岁数的女儿，在某个午后跌进了银链河，就再也没有上来。

　　或许她们在亚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不同的是亚拉被布德拉上来了，而她们的孩子没有。

　　亚拉深表同情，隔三差五就会过去帮皮匠的妻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布德虽然神神秘秘，令村里的人恐惧，但她是个好的主人。

　　她压根不在乎亚拉在干嘛，是不是在认真干活。

　　她有自己的神秘事情要烦，没人能帮得了她，她哪管洪水滔天。

　　亚拉直奔皮匠家里，她这次是去请教厨艺的。

　　再这么下去，即便布德没意见，她的胃也快要受不了了。

　　皮匠的妻子哈哈大笑，她很乐意教导亚拉，一直到天色昏暗，亚拉才借着最后的微光回到家。

　　歪耳朵守在谷仓门口等她，她快活地朝着狗吹了个口哨，薅住飞奔过来的狗脑袋一顿搓揉。

　　二楼亮着灯的窗口有影子闪动了一下，她仔细看，灯却很快灭了。

　　亚拉心情大好，有人等她回家，确认她的安危让她感觉骨头缝都暖洋洋的。

　　“好狗狗！”她带着歪耳朵回到谷仓，心满意足地躺下。

　　第二天一早，亚拉就自信满满钻进了厨房。

　　先融化黄油，然后加入圆葱，圆白菜炒制……皮匠的妻子教她的都是一些基础。

　　很快，她拨弄着锅里逐渐发黑的菜，有点茫然了。

　　布德神色如常地喝了一口，饭后才开口：“以后我来负责做饭吧。”

　　亚拉神色尴尬地说了句：“那好吧。”就带着农具逃到了屋后田里。

　　昨天种下的植物还没有动静，她有点担心是不是都死了，要是种子全军覆没，布德又得花钱。

　　她是个不称职的奴仆。

　　她今天没有躺着晒太阳，她已经够黑了，芙洛娜旁敲侧击问布德是不是虐待她。

　　床进展顺利，布德坐在屋檐下，忙碌的亚拉没有发现布德注视她很久。

　　“床弄好了就搬到屋里吧，有一个空房间，你可以住进去，但不允许上楼。”

　　布德家的主屋是个一层半的小楼，亚拉还没进去过。

　　听到布德这么说，她没忍住勾起嘴角，布德在慢慢地接纳她。

　　或许有一天，布德会主动和她说起自己的事情，虽然以布德的性格来说，那一天会非常地遥远，但她能等。

　　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有的是时间等。

　　歪耳朵似乎听懂了她们在说什么，对于两个人抛弃自己感到非常不满，哼哼唧唧的一会拱一下布德，一会撞一下亚拉。

　　亚拉沉浸在马上就要有自己房间的喜悦中，哪里管得上它，手上的动作都麻利了不少，恨不得立刻就把床做好搬进去。

　　歪耳朵看她们都不理自己，气冲冲的回到了谷仓，不再理她们。

　　亚拉把手里的几个钉子钉好，坐上去扭了几下，挠着头思考着改进方向。

　　她不断在心里和自己说：要淡定！淡定！不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一样。

　　但内心的高兴是抑制不住的，她被布德捡回来这么多天，到现在才算是在这里拥有了住处，在远田扎了根。

　　即便以后想不起来自己的来处，她也有一个安身之处。

　　她越看布德越顺眼，多么可爱的小姑娘，也不知道那些人在怕什么，一群没眼光的家伙。

　　她眼神愈发幽深，看得布德浑身难受，眉头都快打结了。

　　“你在看什么？如果不需要你可以继续睡在谷仓。”

　　“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