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武林歪传》步悔

13、第十三回

　　【十三：叶城主三问郭芙蓉，疑情变秀才生醋意】

　　郭芙蓉咽了咽口水，眼睛却先看向了叶孤城，显然是对那日被他从二楼扔下来尚有余悸，又向一旁瞟了瞟西门吹雪，却掩盖不住眼里的向往之意。
　　那一点心思好巧不巧的被叶孤城看了十足，心里的不平登时又涌了上来，只冷笑一声，手中剑鞘猛地一敲点了点郭芙蓉桌面，“找我，还是找他？”
　　郭芙蓉哪里想过这阵势，被敲的一哆嗦，手也抖了起来，不由得看向一旁不怀好意的怡红楼掌柜，颤声支吾道：“我~是~来找……谁的”
　　那陆大掌柜平生最见不得姑娘受委屈，脸上的不怀好意立刻褪了大半，上前来一把抓住叶孤城的剑身，好言劝道：“你可千万别误会这位客官，她的意思是，你没有西门出名，又不是你的错，谁让您练的剑法又是飞又是仙的，离大众太远，住的那地方更远，还不像西门常在中原走动，没事就杀几个恶人博一下出名度，是不是？”
　　这一番话直听得叶孤城头越来越低，听得郭芙蓉面色一分白似一分，抖的更厉害了，“陆陆陆……陆掌柜，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叶，叶大侠，你听我说，我……\\\"
　　话还没完，叶孤城已经抬头，脸色像比刚才抹了一层黑泥，眼中不知泛着什么意味的光芒，一点一点将剑从陆小凤手中抽出，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杀—几—个—恶人？我可还会杀好人！”
　　说罢，怡红楼内忽见虹光一闪，跟着一声无比悦耳的轻微铮鸣，刹那间映的偌大厅堂内如极昼乍现。
　　郭芙蓉好歹也是江湖人士，只觉得眼前瞬间杀气弥漫，生死停留的关键就在眼前被人操控，冷汗立刻从头上淌出，瞬间没了乱七八糟的念想。
　　陆小凤微微一惊，虽知这剑气只是看似势凶，却还是有些害怕把自己平生第一位客人吓个好歹，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在转念之后阻止，另一道剑光已随之乍现。
　　西门吹雪还站在原地，手中剑已出鞘，刚刚好搭在叶孤城剑锋之上，口中道：“慢着，你要杀人我不管，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先问了再说。”
　　叶孤城的额头差一点被青筋跳破，嘴角抽搐，“你有……说！”
　　西门吹雪眼睛半眯着，好像对刚才的一切毫无感想，只将另一把剑锋向下按了按，懒洋洋道：“你们说了这么多废话，这里边到底有没有我事啊，没有我干活去了。”
　　说完他又用下巴指了指郭芙蓉，“还有你，到底找谁？到底来这干嘛的？”
　　郭芙蓉刚刚被叶孤城一吓，七魂三魄散了大半，此时只以为是西门吹雪出剑救了自己一命，又见他轻描淡写几句言谈，心中害怕已全然化为激动，立刻从地上爬起，双肘扶案做捧心状，由衷感叹道，“西门大侠，您不愧是我的偶像，实在是，实在是……”说完猛然起身，啪的一拍桌子，拔腿向门外跑去，高声叫嚷着：“西门吹雪救了我一命，我被西门吹雪救命了！”
　　西门吹雪一脸狐疑的看着那位顾客欢快的背影，转头对叶孤城纳闷道：“她怎么了？”
　　叶孤城保持刚刚拔剑的姿势已有许久，此时被他一问，方回过神似的，脖子向石化了一样一点点掰将过来，连话都没说，便直接刺了过去，西门吹雪一惊，怡红楼霎时少了两个人影，只有傍晚的阳光从门窗投射进来，洒了满室的空旷和暖黄。
　　陆大掌柜叹了一口气，却不知是忧是喜，拉过桌旁的一方空椅自己坐了，抬手又给到了一杯茶，刚端到嘴边，便见一人从二楼轻步而下，嘴角立刻变了弧度，微笑道，“来的正好，喝茶。”

　　而郭芙蓉自得了佟湘玉允许，三头两天的便往对门怡红楼跑，跑了大概有那么五六天后，怡红楼的生意没有红火起来，倒是同福客栈贡献了不少茶钱，就连叶孤城对这位唯一的固定常客，态度也稍微和缓了许多。
　　这一来二去的喝茶不要紧，那边吕秀才却因此犯了癔症。
　　开始他以为自家芙妹只是一时好奇，玩心重，还担心了许久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给人家酒楼来个拆迁，于是省吃俭用好几天，凑了几钱银子，打算到时候替芙妹赔掌柜的银钱，直到白展堂将他叫到客栈屋顶，喝了半天酒又欲言又止，才察觉出不对来。
　　“老白，是不是芙妹她……？”
　　白展堂喝了一口酒，眼睛撒摸撒摸秀才，抿了抿嘴，将脑袋一晃，阴阳怪调笑道：“哈哈，芙~妹能有啥事啊。”
　　吕秀才将嘴一撅，下巴一沉，眉头一皱，“老白……”
　　白展堂最看不得他这幅尊容，抬起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是这样的，秀才啊，小郭呢，你没发现最近有什么不对吗？”
　　吕秀才点了点头，他又不傻。
　　白展堂翻了个白眼，又道：“你不觉得她往对门跑的有点勤吗？不觉得对门那家店都是五大三粗的几个老爷们，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你就没点感想？”
　　吕秀才听了，竟展颜一笑，憨声道：“可芙妹每次去穿的是男装啊。”
　　他刚一说完，便见白展堂以手捶案，一边拍一边捂着胸口，手指着自己，一脸扭曲道：“秀才啊秀才，我要是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那肯定是被你气死的！”
　　又见吕秀才眨着一双大眼，满是纯真的看着自己，白展堂叹了一口气，“是这样的，秀才，小郭呢，好像特别崇拜对门那个穿白衣服的，崇拜你懂么？少女的情怀大多是从崇拜开始的，我说的够明白了吧。”
　　“什么？！”吕秀才终于恍然大悟，眼睛一瞪，手一拍桌子，“反了她了，还敢给我见异思迁了，等我这就下去，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说罢他腾的站起身，大步走到屋檐边就要下去，却突然回头，闷声道，“老白~你怎么不拦着我呀？”
　　白展堂不知道又从哪掏出一把瓜子，边缩着脖子嗑，嘿嘿嘿道：“有你这神功盖世的吕大侠出马，还有我什么事呀。”
　　吕秀才听了气的把脸一扭，“哼，你让她给我等着！”说完便下了扶梯。
　　白展堂将瓜子片向下一扬，扯着嗓子喊道：“小郭，秀才找你！”说完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咣当人体落地的声音。

　　自那之后，吕秀才每每目送郭芙蓉出店门的神情就变了样。
　　他人在柜台后面一缩，胳膊一架，眼睛一眯，嘴角挂着一个阴森森的弧度，直盯着对门门口，倒没影响怡红楼什么，反而将同福客栈的人流量拉了下来。
　　佟湘玉趴在楼梯上，看着自家账房头顶，叹了口气。
　　白展堂已将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她虽然不知道对门的真实身份，但小郭对某位白衣人的崇拜之情确实会伤了秀才的心，她实在不好在这时指责秀才。
　　她气还没叹到第三口，一个江湖侠客打扮的人忽然进了店，面上风尘仆仆，衣衫也有些褴褛，即使如此，却还是阻挡不住屋内的好客之情。
　　满怀热情的迎了上去，结果客人却张口就说：“给我来一碗……一碗白面。”
　　佟湘玉抬手向后厨一摆，“大嘴！一碗阳春面。”
　　那客人立刻起身，想要阻止似的，“这位姑，掌柜的，我只要一碗白面，不是阳春面。”
　　佟湘玉一笑，“我们这白面跟阳春面一个价，加点佐料的事。”
　　那侠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才坐了回去，目送这位好心的掌柜去了楼上。
　　然后他一转头，却发现面前不远处，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那人目光阴森，正看着自己，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一样。
　　他不由得在心中自问起来，难不成这江湖之中，这样一家平平常常不起眼的酒楼之内，也有人认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