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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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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认白衣侠士喝醉酒,吕秀才苦心错目标】
吕秀才一见那人注意到了自己,索性从柜台后面走到堂桌旁坐下,脸贴着手,一言不发继续盯着客人的看。
那侠客被他看的毛了,忍不住起身夺门而逃。
吕秀才一将他拉住,摆手示意他坐下,凑过去问他:“杀人的买卖,做过吗?”
侠客哆嗦了一下,心道感情这是个黑店,“没有。”
吕秀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打人的买卖,做吗?”
侠客犹豫再三,问他:“价钱?”
吕秀才于是伸手向怀中一掏,将这几天原本要给小郭善后的银子摆在面前,只见那侠客的黑眼珠子盯上了白花花的银子,哪有不心动的道理,回答的比刚才快了许多:“你说吧,打谁,不过只是教训人,杀人的事我可不干。”
见他虽答应的痛快,却面有怂意,吕秀才思虑再三,道:“是这样的,刚才那位好心的姑娘,是我们掌柜的,最近常常被对面那家怡红楼的一个伙计骚扰,我实在看不过去,所以凑了份子,想找个大侠教训那人一顿。”
听到这里,那侠客忽然十分感兴趣问道,“不是老板娘?看来这位姑娘尚未婚配。”
吕秀才急忙摆了摆手,“我们掌柜的虽未婚配,但已心有所属,所属之人武功高强,你可千万别招惹他!”
这回轮到那侠客犯了迷糊,“既如此,这教训人的事情,怎么还能落到我的头上。”
秀才的眼珠子一转,“这件事,他还不知道,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否则非闹出人命不可。”
侠客点了点头,一副明白了的样子,“既如此,你且快说来,那登徒子姓甚名谁,是何模样?!”
吕秀才也是精神一振,侧身手点对门,学着戏腔道:“那泼皮就住对门,乃是怡红楼内一名伙计,姓甚名谁不知,不过此人好着白衣,想必侠士一看便知。”
那侠客立即起身,对吕秀才拱手鞠躬,“阁下请稍等,在下去去便回。”
恰好此时李大嘴从后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阳春面,叫住客人道,“诶你干啥去,是你点的阳春面不,这不面好了快吃吧。”
那侠客向碗内看了一眼,只见洁白的面条上飘着碧绿色的葱花,咽了咽口水,一扭头道:“不急,待我功成之后,此面定然尚温,再来品尝也不迟。”
说罢,飘然而出。
李大嘴一脸迷茫,看向桌旁,“秀才,他说的啥意思啊?”
却见吕秀才正抬着手,嘴里挤出一句话来,“你吃完再去……也不迟……”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喜好。
好巧不巧的是,这几日怡红楼的大厨因常日泡在后厨之中,频频弄脏了洁白的衣角,这一日终于不甘心的换了一身粗麻布衣裳,在里面忙前忙后,大半日都没有出来。
倒是买菜的叶孤城乐得清闲,将买回的残根剩叶往灶台上一扔,便甩着一尘不染的袍袖去了大堂。
花账房正端坐在柜台后面,与陆掌柜频频交头接耳,不知在研究什么,司空摘星在外拉客未归。
叶孤城不知怎地,又想起自己中道崩殂未竟的事业来,便一人坐在二楼旁一处,眼睛盯着陆小凤时不时露出笑意的面容,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小声咒念着。
那侠客一进门,便见寂静的大堂中无一位食客,显得沉闷又冷清。
陆小凤将头一抬,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客人,便知道不是位壕客,将手冲二楼一比划,“城主,麻烦帮我接下客了!”
叶孤城闻言,停下了心里的念想,眼睛冷冷向楼下一扫,刀子一样的眼睛就钉在了客人的身上。
江湖中人,有点武艺。
内力嘛……暂时感觉不到。
面色,嗯,正常。
于是身子一动,跳下楼来,不情不愿的动了动胳膊,“吃什么?”
那侠客自打一进来,便不知道是这里太过沉闷,还是里面藏龙卧虎气场太足,总之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便先要了一坛酒,喝了约莫有半坛,这才一拍桌子,对早回到二楼闲坐叶孤城喊了一嗓子:“那个穿白衣服的,你给我过来!”
叶孤城被他喊的一愣,半天都没明白是叫自己,倒是西门吹雪神经反射一般立刻从后厨出来,抬头看了看叶孤城一尘不染洁白的衣衫,又看了看自己今日换上的一身粗麻质地,恍然大悟又回去了。
叶孤城翻身一跃,衣角飘洒的霎是好看,气势十足的向那客人走来。
那侠客已经喝的半醉,舌头也大了,说话变得像车轱辘一样,却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我问你,你是不是,骚扰,骚扰人家对门那姑娘来的。”
花满楼本来一直在埋头嘀嘀咕咕,此时突然轻微的动了动下巴,陆小凤便不经意的嗯了一身,两人都没了言语。
叶孤城敏觉的很,立刻扭头向柜台处看去,果见陆小凤又露出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那眼睛仿佛已经弯成了半月,中上一个黑点,正笑的乐不此疲,就连花满楼那常年无波的瞳孔,也仿佛在发出不同于以往的光芒。
那侠客偏偏好死不死的又道,“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嗯?都是江湖中人,做事怎可如此不规矩,你最好跟我过去去道歉,要不我就教训你一顿,你自己选?”
叶孤城的眼睛阴森森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答道,“好啊。”
那侠客醉的迷糊,听他一说,实在觉得这种解决办法,比教训人打一架来得有意义多了,就踉跄着跟叶孤城出了怡红楼大门。
柜台后面,花满楼将手中的算盘哗啦啦轻轻一拨,放在桌上,起身便走,被陆小凤当即扯住衣袖道,“你干什么去。”
花满楼回身,只露出一个你说呢的表情,陆小凤咧嘴一笑,眼睛立刻又弯成了月牙,“你说的对,算账有什么意思,不如看戏。”
花满楼边走边甩手,“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
叶孤城进了门,一身白衣没晃了吕秀才的眼,手里的剑却险些让他吓破了胆,心道明明是让你教训一顿,怎的将人带到客栈来了,外一二人打起来砸坏了客栈,掌柜的迁怒自己怎么好,于是将身子一缩,先一步往后院去找老白了。
白展堂本来在他们屋中休息打盹,被搅和醒后迷迷糊糊的听着秀才声泪俱下的给自己说事,听到那白衣人要来客栈杀人,激灵的浑身一抖,腾的蹦起来就撞门而出,秀才急忙跟了出去,见他忙前忙后,急道,“你干嘛呢,你到底管不管呀?”
白展堂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我可告诉你,对门那帮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你说的那个白衣服的,是最不好惹的那个,我有把柄在他们手上,怕是来灭口的,替我告诉掌柜的一声,让她不用害怕,我避避风头就回来。”
秀才还是没明白,“你跑什么啊?”
白展堂头也不抬,“对了,让你家芙妹赶紧也跑,立刻马上,要快!”
秀才急的直摆手,“不是,这事跟芙妹没关系,跟掌柜的有关系!”
白展堂一愣,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啥玩意儿?!这事儿跟掌柜的有啥关系?”
吕秀才抓耳挠腮,半晌才道,“那什么,我,我看那客人对掌柜的有点好感,怕他不干,就,对门那白衣服的骚扰掌柜的,他这才同意去,谁知道怎么把人带回来了……”
白展堂一听,将快收拾好的包袱一甩,点了他脑袋半天,这才一甩手,拔腿向大堂去了。
他来到大堂一看,不由得愣住了,回头对蹑手蹑脚跟在身后的秀才小声骂道,“你说的就是这个?他也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啊!”
秀才眼睛瞪着门口处,一脸不平小声道:“怎么不是他,就是他,穿白衣服那个。”
白展堂气道,“对门两个穿白衣服的,小郭找的是另一个 ,你招来这个,比那个脾气还差呢!”
吕秀才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委屈道:“你也没跟我说清楚啊,老白,这回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