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别扭的高岭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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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一刻，一个被簇新红色包裹的白胖子一挪一挪由守门人引领着进了会客厅。
“丞相！楚大人！”向顾容与楚肖平分别施一小礼，吴津一跺脚，脚下的木板颤了两颤，他向二人痛心疾首道：“都怪下官家里那婆娘！说了有要事非要下官再换一套儿衣裳，这不，一换就这么晚了！二位可不要见怪！下官回去就说教她！”
顾容宽容道：“吴夫人贤良淑德，知夫君要事需正装，吴大人疼宠夫人，依她所言，你二人何以见怪？”
吴津的小胖手又抽出那白方帕，擦了擦脑门儿的热汗“丞相大度啊！对了”说着，他一双细而短的眼睛瞥了瞥楚肖平，状似急切道：“那案子进展如何？”
顾容摊手“毫无进展。”
吴津忧心道：“这可怎么办啊！”
“吴大人觉得呢？”
“还是听丞相的吧，下官拙见，哪里值得一听。”
顾容看着吴津局促不安的样子糟心，尤其是那张油腻腻的脸，让她十分想念荆岁寒的模样，于是不再与他磨蹭，道：“既如此，二位大人便先回去罢，再好好查一查这些人失踪之前都做过什么，今日傍晚将收集好的口供整理成册交给本相。”
“是。”
“是。”
打发走两人，顾容看了看时辰，竟然还早。案子的侦查还需要时间守株待兔，犹豫一下，她去灶房寻摸寻摸，竟找到一盒特地留好的水晶肉糕。
水晶肉糕是朝玖最喜欢的糕点，顾容对它也念念不忘。糯米团住瘦肉，望上去白嫩晶莹，吃下去唇齿留香，哪里都好，就是做的时间长，府上除了皖雾没别的会做的人，皖雾嫌弃麻烦，除了方方开始追逐朝玖又被顺理成章躲避那两天，一年半载也不做一次。
顾容将糕点用食盒仔细装好，大摇大摆出了灶房，吩咐外头恰好买了菜回来的厨娘道：“若是皖雾问起，便说糕点本相取走了。”
厨娘诺了声，顾容心满意足地出府，又心满意足地敲响了将军府的大门。
应门的是郑乾，一身儿新衣裳还带着折，给自己打扮的仪表堂堂，顾容促狭道：“郑管家这是要去哪儿看亲事啊？”
郑乾嘿嘿笑“去街头帮着卖烧饼去。”
顾容点头就欲往里进，被郑乾拦住，诧异望他，他踌躇道：“将军说，以后相府送来东西给我老头儿放灶房里就行。”
这就是不让她进门的意思。
顾容靠近了郑乾问道：“郑管家，您和本相明说，岁寒怎么了？”
郑乾刚受了顾容牵线搭桥的恩惠，实在道：“真不知道，不过相爷可以自己去问问，老头儿今儿可拦相爷了，相爷年轻力壮，我这一身老骨头可拦不住。”
顾容被郑乾的小聪明逗得一乐，“好嘞，那本相便去问问了。”
郑乾也急着去找李淑琴，嗳了声，放心地将自家将军托付给面白心黑的顾容。
到了荆岁寒屋子外顾容先敲了三声，里头没人应，她又试探叫道：“岁寒？阿容来给你送糕点！”
鸦雀无声。
顾容又大声道：“岁寒？”
万籁俱寂。
顾容叹道：“这郑管家，没人拦着我做什么！”
随后一步一步正着慢悠悠往后倒，倒到第四步的时候哐当一声，荆岁寒屋子的门飞开，荆岁寒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冷眼看她。
顾容笑吟吟快步走进去，将门合上，献宝似的举了举手里的盒子，“这可是我也难得吃到的糕点，咸口儿，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拿来与岁寒共享。”
她将盒子放在桌上，开盒，拿出一盘白嫩小团，“若是喜欢，我便将这手艺学来，日日做给岁寒吃。”
荆岁寒并不搭理顾容，除去开头舍给她那冷冷一眼，目光都紧紧锁在了手里的书上头。
顾容将盘子往荆岁寒那儿推推，荆岁寒一动未动。
顾容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书！勾.引地岁寒连我也不理了！”
荆岁寒没反应，顾容畅通无阻地到了荆岁寒身后，俯身探头，二人的身子几乎贴在一起，荆岁寒的耳根倏地熟透。
顾容便更胆大妄为，将左手臂也越过荆岁寒，白皙的手指点在书页上，仿佛将荆岁寒收在怀中。温热的呼吸打在荆岁寒的耳垂，顾容低声笑道：“哎呀，这书怎么是倒的？”
荆岁寒面无表情地将书放到一边，整个耳朵却都变得绯玉一般，他冷声道：“不是过来吃糕点的么？顾相的心思可真多。”
顾容就这个姿势表白道：“只要是岁寒的事儿，我又如何能不上心？”
荆岁寒对她信手拈来的情语如今司空见惯，冷冷瞥她一眼，“要么下去，要么出去。”
顾容见好就收，坐回该坐的位置，又不甚满意地将凳子挪了一步远，离荆岁寒近了许多，才妥帖坐下。重新将目光放到桌上时又哎呀一声，随后眸光一亮望向荆岁寒，“只有一双筷子。”
荆岁寒眉头微动，看着顾容期盼的眼神冷漠道：“将军府中灶房锅旁还有许多，顾相需要么？”
顾容十分恳切提议道：“太远了，一来一回糕点的温度就散了。我自然不会嫌弃岁寒，不若岁寒先吃，吃好了再给我用。”
荆岁寒起身，欲去拿筷子，顾容伸手扣住他胳膊一拦，就听外边儿皖雾的声音喊道：“公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荆岁寒挥开顾容的手，门外皖雾又道：“国师的童子现在在咱们相府门口等着哩！说是国师请公子占星台一叙！与这次的案子有关！”
一听案子，顾容心中玩闹的心思一定，神色也正经下来。司马澹一看就不是个简单人物，顾容冲荆岁寒憾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荆岁寒神色不变地颔首，又坐回凳子。
顾容内心长叹一声，开门随皖雾越墙头飞回府内，又奔向府门。期间皖雾阴恻恻道：“将军桌上的可是水晶肉糕？”
顾容硬气回道：“是又如何？”
皖雾想了想觉着也不能如何，哼了声，“下次给朝玖留两块儿。”
“好。”
到了府门，唤作朝云那小厮正不耐烦等在那儿，见顾容终于出来了态度甚是不和气熟稔，指了指府门口停着的一辆简素那车道：“我家公子邀顾相去占星台一叙。车已备好，还请顾相随朝云走一趟。”
“你怎么跟我家公子说话呢！”
皖雾欲跳上前去，被顾容伸手拦住，顾容温声向朝云道：“走罢。”
马车里，皖雾喋喋不休，“公子，你怎么这样让扶那种不知高低的人！”
哐当，马车又是一踉跄，将车里的二人又险些摔到。
占星台在汝宁西南方向一个寸草不生的荒山上，路是由大大小小的石子错落成的，时常一小颠一小颠，猛地来一个大颠车里的人也说不出什么。
到了占星台的时候车里两人如蒙大赦下了车，就见玉石阶上站着一人，正冲他们温和浅笑。
木裳木簪，眉眼风雅。
“国师。”
司马澹迎下玉阶，“容实令澹望眼欲穿！”
顾容玩笑道：“令国师望眼欲穿这许久，国师可不要生本相的气。”
司马澹正在侧前头开路，将人往里引，听此侧身笑道：“容多想了。”
占星台是一个巨大的宫殿，比之皇宫也不差很多，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是个巨大的囚笼。没人想将子孙送来这里当供人玩弄的金丝雀，除了狠心的司马如，为了表不存在的衷心，将自己的小儿子亲手奉上。
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小儿子是见不得光的与寡妇私通来的庶子。
司马澹将顾容与皖雾领到被外界穿得神乎其神的摘星楼，临上楼，意图十分明显地看了皖雾一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顾容示意皖雾不必再跟，随司马澹上到楼顶。
顶楼的外展平台上设了一矮桌，桌上一壶温酒，两白玉酒盅，桌两旁有两块暮色软垫，司马澹请顾容坐下，自己也随之落座。
清透的酒水从酒壶以优美弧度被接连倒入酒盅，司马澹举杯，顾容也跟着举杯，二人一碰杯，司马澹一饮而尽，顾容抿一抿。
司马澹笑道：“容可是有些不地道。”
顾容理直气壮道：“本相酒量不好，这一杯若是真下去就什么也不必谈了。”
司马澹又笑，眸子含着水色，从软垫上坐起来，站到台上，扒拉着危栏往外望。
顾容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戒备，拿不准司马澹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忽然，他转过来，风吹扬他的衣裳与发，“容，你说，这天下称得上丈夫的，能有几个？”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第十九章 别扭的高岭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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