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要正好》东方有木

8、胃癌 “小路总找

　　“小路总找你了？”这是不当班的伏茗发来的信息——这姑娘八卦能力堪称本事，人不在照样知晓，不知怎么培养的消息渠道。
　　——“没提，只看病。”
　　“这就开喝了？”这是依仗合作密切的曲倩倩，在小路总秘书端药离开后闪身进来八卦。
　　——“也有可能拿去养多肉。”
　　“这个药有什么特别啊？”某个喝药中人指着给小路总熬药的药罐打哈哈！
　　——“那是药罐，不是药！”
　　“我最近老想发火呢！”某员工借看病的名义旁敲侧击！
　　——“本事配不上脾气！”
　　……
　　一时间小药房再次热闹了起来，当然的，小路总的火爆狮子脾气闻名天下，除了伏茗没人敢明目张胆的直接问。
　　各种绕弯子的询问都被凌苍术或直接或间接的打了回去，被扰得烦了，干脆明说，“小路总秘书每天都会过来，要不你们问她！”
　　这话一出再没人得瑟，问小路总秘书？不想活了吗？这位虽不是领导，也没实权，可架不住有吹风的权利啊，只要在自家老大面前轻描淡写露一句，被骂一顿都是轻的！
　　不过小路总秘书每天现身两次取药也迎来更多窃窃私语，大名鼎鼎的小路总生病了欸！
　　一时谣言四起，各种猜测。
　　凌苍术听着各路传言，摇头不语。
　　随谣言而来的是，来找凌苍术看病的人愈加多了起来。
　　开玩笑，民生系老大都来求医用药，可见其能力受到肯定！公司提供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利用，等人走了，再想看病可就难如登天了！
　　路茂行那里同样受到了充足的“关怀”。承宇董事长和一些股东都打来电话询问他的病情，市场部负责人更是跑过来询问要不要开个说明会啥的，以免影响扩大。
　　反常的是路茂行，被这么多人干扰竟然从头到尾没发火，只是被烦扰得经常躲起来不见人影。
　　“活该。我都说让你私下里找她，你这么明目张胆的，不引人侧目才怪！”冼东明追人追到家，话说得毫不客气。
　　路茂行就只看他一眼，拿了个直杯倒了杯茶推给他。
　　青绿的颜色透过水晶杯壁，很是悦目。
　　下一秒，
　　“——呸呸，这什么这么苦？咖啡呢？”冼东明一张精致的脸苦得皱成了酸抹布。
　　再好看的人，脸皱成一团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路茂行端着同样的杯子慢慢啜饮，看着他坏坏地笑。
　　冼东明推开杯子，跑到厨房漱口，回来没好气的瞪他，“你倒是不当回事。”
　　“当回事如何？不当回事如何？”路茂行瘫坐在沙发里，话里的戏谑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冼东明却皱起了眉头，“原本就只有上层知道你有胃病，现在相当于公开化了，全公司都在议论。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路茂行虽然看着脾气火爆，但做事从来不失章法，有些看似不按常理出牌，实际都有他的考虑。病情半公开化，冼东明没看出来对工作有什么好处。
　　路茂行定定地看他一会儿，从身旁一摞资料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冼东明不明地拿过来看，一开始还有点不明所以，随即眉头越皱越紧，看到末尾时猛地抬头瞪过去！
　　路茂行一耸肩。
　　冼东明脸色非常难看，“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一周前，找她的前一天。”路茂行回答得很轻松，好像说的不是自己，想了想补充，“你劝我去让她看看的当天。”
　　冼东明猛地站起来，任那张纸飘飘悠悠的落到沙发上。他死死地盯着路茂行，声音恨恨，“胃，癌，查出一周了，你还在这儿……，这么严重的病你能不能别这么不当回事？”
　　路茂行很镇静地回看他，半晌笑了，还是那句话，“当回事如何？不当回事如何？”
　　“屁个如何！”一向温文尔雅的冼东明竟然发起飙来，“去住院，去化疗，去把它切了！你才42，想死吗？”他恨不得立马押着他去医院！
　　两人之间一向冼东明负责灭火，此时角色反过来了。
　　路茂行还是那种让人害怕的冷静，倾身拉着冼东明坐下，又把茶杯推给他，“冷静点，看完这个再说，嗯！”
　　说着把另外一份很有厚度的资料递给他。
　　冼东明压着火气翻开看，只看了概述，再往下翻翻厚度，“啪”地放下，一脸不可思议质问，“就因为这个，你就信她能给你治好？”他拍着资料，拍得啪啪响，“就算你选中医治疗，比她厉害的中医多得是，你随便找哪个，天天跟着你就给你一个人看，总比她可靠吧！”
　　“当初谁跟我说她厉害，还亲自跑过去相面的？”路茂行眉毛一挑戏谑地反问回去。
　　冼东明气得说不上话来，事实上他心头一片混乱！这个消息就好像一根狼牙棒砸到了头上，不是当头棒喝的清醒，而是漫天金星的懵逼！
　　冼东明比路茂行小6岁。严格来算，俩人是正统的师兄弟，同校同专业同一个导师，只是在校没碰到过，冼东明入大学的时候路茂行正好研究生毕业。毕业后路茂行当时所在的公司去做校园招聘，冼东明被选中，进了路茂行的项目组做hrbp。当时的hrbp是很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被一干员工称作领导的狗腿子，但又隶属于人力资源部，也不受领导待见——尤其领导又是路茂行这种火爆狮子范儿的，更恨不得把他踢一边去别碍事！冼东明不信邪，硬是一路攻克，不光获得员工认可，连路茂行也对他青眼有加，从此一路高升。路茂行跳槽出来担任承宇负责人没多久，就把冼东明挖过来负责hr。一路走来，俩人工作配合默契，私交亦是甚笃。
　　他知道路茂行有胃病，很早就有，当年不过往嘴里扔两颗止痛药，然后该拼酒拼酒，该拼命拼命，谁劝都没用！后来偶尔的胃痛开始变成胃炎、胃溃疡，两年前有次拼的狠了，胃出血，住院一个月勉强好，还落下个头晕的毛病，从那往后路茂行才逐渐重视起来，开始中医西医，国内国外的治疗。效果不是没有，可停了治疗没多久就还会加重，路茂行只能一直拿药顶着！谁知道这会儿竟然直接判了死刑——癌症！！！
　　路茂行能如此淡定的接受，冼东明无论如何接受不了！！
　　他语无伦次的劝着， “这不是小事，治不好会……，你得放心上！有问题咱解决，对不对？解决办法多得是，你得选最有效的那个，你又不缺钱……”
　　头一次见冼东明如此失了分寸，路茂行心生感动，伸手扣住冼东明的手臂。
　　“东明。”
　　冼东明被叫得一愣，呆呆地看着路茂行半晌，随即沮丧地垂下肩膀，无力地说，“你说吧！”
　　路茂行再次靠回沙发，脚放到桌子上放松，好似平常聊天一般，“你知道的，这些年我医生没少看，别说医师，健身教练、保健师、营养师……只要去会所，连洗手都有人以最科学的方式伺候。有用吗？没用。钱无所谓，药没少吃，一天三餐加宵夜，吃药都能吃饱了，到头来不见好却仍恶化，显然就不对。只有这个——” 他从被冼东明压着的资料下面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里面诡异地夹着两张写满字的纸巾，他用手指头敲着，“西医中医，哪怕是网上那些所谓的神医呢，只要逻辑说得通，我什么都信。切也行，我也接受，但有了这个，说清了我的毛病，逻辑也顺，至少切之前我觉得值得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