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要正好》东方有木

7、诊断结果 “我按几个

　　“我按几个地方，痛或者不痛，或者酸麻感等都告诉我。”
　　结束两手的探脉，凌苍术对上路茂行双眼郑重吩咐。
　　路茂行点头，但随即往后一躲……凌苍术双手就悬在眼前，两手中间的空隙间清楚地看到她诧异的神情！
　　那双手倔强地悬在那里，路茂行只好慢慢把自己的脸送上前。
　　触上皮肤的指尖温热，四指撑在两侧面颊，大拇指则按上眉棱骨，鼻尖上的中药味又浓了些……
　　“嘶～”
　　这回躲是因为真的痛了！
　　所有念头这一按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种酸痛向上窜向头顶，向下泛到下颌，好似打开了泄洪开关，口水迅速分泌出来！
　　路茂行强忍着吞了口水，用掌根撑上鼻梁，晃揉着希望罩了整个眼周的酸痛感赶紧消失。
　　然而他似乎太轻敌了。
　　接下来凌苍术想按得地方，从上往下，就没有不痛的，偏偏她又一脸这就对了的表情；路茂行忍得面部肌肉扭曲，很想问她是不是在报复！
　　但随即凌苍术的一个动作让他顾不得疼痛，收腿躲闪，“喂”。
　　凌苍术蹲在地上抬头无奈看他，“老大，我对你的□□没兴趣！你刚才说好像小腿感觉凉，你总得让我知道是哪儿凉，怎么个凉法！”
　　这就有些尴尬了！
　　一位女性说我就只对你小腿凉感兴趣，作为男人，简直侮辱，怎么能忍……
　　可面对那么正直的表情，不忍，不忍能干嘛？
　　可是……
　　即便这里私密，也正因为这里私密，让一位女性蹲在地上摸自己小腿凉热，知道的是看病，不知道的……
　　路茂行眉头打折，心思百转。
　　“要不您圈出来告诉我是哪一部分凉？”他不愿意，凌苍术也不强求。
　　路茂行有些讪然提起腿，把裤腿拉高，比划出一圈。
　　凌苍术用手背贴过去感觉温度。温度倒是正常，但如果他觉得凉，用祖宗的话说已病入腠理了。
　　鉴于他的不自在，凌苍术隔着袜子往下按到脚踝处小腿骨上，先抬头预警，“可能有点痛。”
　　路茂行已经彻底放弃了，反正她想按得地方没有不痛的，一咬牙就过去的……
　　可是不痛是相同的，痛却各有不同！
　　凌苍术不是往下按，她是用大拇指往上推！
　　明明感觉是推，可那种痛却有如针刺，而明明痛的是小腿，却仿佛撒了一把牛毛针直扎在了肋骨上！
　　啊～
　　路茂行实在忍不住叫出来，又立马咬牙吞回去，抱住脚踝一口气憋住，眼冒金星了都要！
　　凌苍术站直了看他，等他缓过一口气才说，“这一条是脾经，我只很轻的划过，你就痛得这么厉害，可想而知你的脾胃被你糟蹋到什么地步。”
　　当医生的都看不惯人糟蹋自己。凌苍术会更平和一些是因为她之前也把自己糟蹋成这样，学了中医逐步在自己身上试药，一年多才调到健康。而接下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父亲的肝硬化虽略有好转的迹象，但并不明显……
　　她收回心思，把该记录的都记录好。
　　“还有纸吗？”她抬头找路茂行要。
　　还深呼吸着的路茂行一摊手。
　　凌苍术也无所谓，拿过一张纸巾拆开，在最上头写下诊断结果几个字。
　　下面空一块，再往下分肝心脾肺肾，一项项先给路茂行解释再往上写重点。
　　“……肝主疏泄，喜条达恶抑郁，现在又正逢春天，正是肝气升发之际，此时人都容易肝气疏泄失常，有人肝气郁结，有人则如你这般肝火上炎。结合你本身的性格，肝火旺这毛病由来已久，所以你长期目赤肿痛，心中烦热，焦躁易怒；火旺则伤阴，阴不足导致内热更重；另水生木，肾为水，肝火旺盛反侮木，肝肾阴虚则头晕耳鸣，眉棱骨痛……”笔头隔空点向眉间，路茂行眉头微皱，那种酸痛的记忆萦绕不去。
　　“……另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土虚木乘，你的脾胃会病得越来越厉害，照你的症状，再下去吐血都是轻的……”
　　她边说边写，低头的瞬间没有看到路茂行脸部肌肉的抽搐。
　　凌苍术跟对待普通员工一样，尽可能用比较平白的语言一项项解释，告诉他们为什么会这痛那不舒服，这些痛和不舒服又都代表了什么。
　　不学中医的人也许听的似懂非懂，但古老的文化根植在每个人血液中，一些专业用词都已经普及到了日常生活中——比如形容爱生气的人都爱说“你肝火旺”，看脸上长包都知道是上火了……实际上这都是中医上的知识，只是人们不觉得或者说不清楚；现在的中医又喜欢看两眼便提笔开方子，几十种药材堆砌，更让人们以为中医多么的神秘，多么的不可理解；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复杂，至少逻辑大家还是很容易理解的，比如水生木，水克火……
　　她之所以要这么费劲去解释，就是希望能尽可能消除人们对中医神秘感的恐惧，或者因为过于神秘干脆敬而远之的想法。
　　好在她这种方式在承宇的这近四个月的时间里得到了验证，大部分人听完都一脸恍然，“原来这么回事啊？！那我怎样怎样是不是就行了？！”
　　……
　　她的说明有些长，但路茂行并没有打断，而是很认真的听着，时不时还能问出个关键性问题。
　　解释到最后他问，“也就是说现在这已经形成恶性循环了，那要在哪一环下手才能扭转？还是说随便调哪个都可以？”
　　逻辑清晰的人沟通起来最舒服，她很耐心的回答，“脾胃为后天之本，主管五谷精微受纳与运化，且“脾裹血，温五脏”，所以无论怎么调，都要围绕脾胃。现在又是春天，你的问题就从肝脾入手，泻肝火、心火，清胃热，同时健脾养胃养心，让你能吃好，消化好，睡好，你的恶性循环就可以一下子打破了，之后你身体的自我恢复能力就能自主去调节其他脏腑。”
　　路茂行点头，抓主要矛盾解决问题，跟工作没什么区别。
　　“你的治疗需多方配合，首先我会给你开些药，其次配合针灸和推拿，再次最好能自主运动，最后日常生活习惯要调整。”
　　凌苍术条理清晰，而且说明方式也很符合职场习惯。先概括再说明最后总结。
　　“先说药吧，你要是能喝现熬的最好；如果不能，我给你开中成药，中成药就慢一些，好处是方便。你选哪种？”
　　“我这一周都在公司，先熬的吧！”路茂行倒是配合得爽快。
　　嗯，凌苍术点头，下笔写下药方，“早饭前，晚饭后，去小药房拿就好了。”
　　“第二项针灸和推拿，”凌苍术继续说，“你的运动太少，经络不通，最好能搭配针灸和推拿。楼下就有团队，都是专业的，每周做三次，一次就一个到一个半小时，这一周也做做吧！”
　　路茂行不知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
　　看他表情凌苍术以为他不愿意，语重心长的劝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身体垮了，还能做什么？”说到这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也跟着皱起，笔头敲着桌面很严肃地说，“我要先警告你，再这么放任下去有可能会肝风内动，强直、昏厥，四肢抽搐，二便失控，发展成偏瘫都是轻的，重的一两年就能转为肝硬化！”
　　路茂行听得失笑了起来，“你这是风险提示还是威胁？”
　　看他完全不相信的模样，凌苍术摇摇头，再说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难过，“我身边活生生的例子。突发肝风内动，其实一副药就能救回来，可是当时找西医做的治疗……，那时我不懂中医，现在懂也晚了……”
　　她停了话头，勉强翘了下唇角，又重拾原来话题，声音却沉了几度，“不是吓唬人，案例多的是，有空让你秘书查吧！我仍然建议做针灸和推拿，做个几次，疏通了就好，不需要长期进行。不愿意的话那就只能自己运动，建议你从慢跑开始，上班就别开车了，从家跑跑走走到公司也就够了。晚上就散散步，温和些的运动，否则散了阳气会加剧失眠。”
　　没去猜测路茂行郑重起来的神色代表什么含义，她突然没了耐心，只想快些说完，“最后是生活习惯。睡眠上不要熬夜，时间要充足，饮食上要多吃养胃的，比如小米粥、山药之类的，另外你胃热，多吃青菜，少吃肉，那些之前让你吃完胃酸胃痛的就都别吃。青菜可以生吃，另外可适当喝些寒凉的茶饮——我说的是这个，不是冰块冷饮！”她拿笔头敲着他一口没动的苦丁茶，即便没耐心了也仍然尽责警告，“少吃或者不吃冷的冰的，那些东西清不掉热，反而带来湿气，热没清掉，再湿气缠身，就更难弄了。”
　　说完了也写得差不多，两张写满字的纸巾递给他，笔也给他，“你若接受，便签个字，今天还有点时间，晚上喝一剂药，如果能早些休息，说不定今晚就能睡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