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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掰了 路茂行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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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茂行回来了。
仍然让秘书叫了凌苍术上去。
这回是去一个会议室。
路茂行看起来心情很好。见凌苍术进来,面带笑容一比身边的椅子,“坐。”
凌苍术顺从坐下,放下病案和笔,等着路茂行先开口。
路茂行却不肯说话。
凌苍术无奈,她惦记他的西医检测结果,只好把自己当捧哏先生,“路总其他的事先放放,可否先让我复诊?”
路茂行一耸肩,自己也坐下。
一问一答,望闻问切,路茂行的症状的确好了些,尤其热症,消了不少。
凌苍术信息梳理完毕,没像上两次直接解说,而是再次询问,“想必路总有做西医检查,可否让我知道检查结果?”
路茂行的反应比较奇特,笑容里藏着奇怪的东西,“还以为你不想知道。”前面大半个月的治疗,初诊和复诊都没问过西医结果。
路茂行这回答让凌苍术心脏“突”地一下,跳出个短波来。
她力持镇静,直视过去等待结果。
见她没说话,路茂行不以为意,拿起手机调出一份全英文文件,推给她看。
果不其然,胃癌。虽然是初期,但也是胃癌!
凌苍术很快看完,再抬头时已经很冷静,“路总不该瞒我。”
路茂行耸耸肩,他不会为了已经做的事实去解释,他也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
“吃你的药,按你的方式调整,三周,已经有好转。我想邀请你专门为我治疗,这次,”他一摊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凌苍术微眯眼睛,沉默一会儿问道,“专门,是什么意思?”
“你领衔一个团队,提供解决方案,细化并执行,直到,我好为止!”
凌苍术突然有些微的愤怒,她靠向椅背,双手抱胸,冷然道,“路总似乎并不是在询问我意见。”
她这姿势出来,路茂行自然明了什么意思。只是他当老大习惯了,对客户他会讲究方式方法,对下属,他一向简单粗暴。
“你可以现在告诉我你的意见!”
凌苍术平息了自己的怒气,没说话反而拿起笔开起了方子,方子写完推到路茂行面前,“一周的,忌讳如前,请找专业医生确认可否服用。”
说完,连同病案一并推了过去,人也站了起来,“路总,无论西医中医,看病都讲究个信任与坦诚。没问到是我的疏忽,但这么大的事您没说,则代表您对我的不信任。不信任,不可医。之前不知情,开启了治疗,现在知情便再无合作必要,那份方子算我给您治疗的收尾,可否服用,请找专业人士确认,相信这个对您来说不难。”
说完转身离开,留路茂行在身后一脸错愕!
回小药房的路上,各路员工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凌苍术陡然有一种荒谬感,自己好似被传召侍寝的某位后宫小宫女,之前一次两次,还可说是皇帝一时兴起,而此时度假刚结束便再次传召,由此可判定以后必将一飞冲天,封后指日可待!
她摇头甩掉这种奇怪的想法,回去后立即一封邮件发给曲倩倩——三天后离职,如果她想继续开小药房,请再寻找专业人士。
邮件发出不到一分钟,曲倩倩就飚了进来,“为什么呀,小路总刚找完你!”
凌苍术刚甩掉的荒谬感又升上来,她略皱了眉头,看向曲倩倩,“理由有一百条,你要听哪个?”
一听这冰冷的语调,曲倩倩就知道无可挽回了。干活儿她擅长,带行政团队她也成,但安抚凌苍术这类人她不行。承宇的法则,搞不定的人心安抚交给专家。于是她连连摆手,“你冷静啊,冷静,再想想再决定!”
边说边退出去,找专家去也。
不管还会有谁过来说服,凌苍术按部就班干自己的活。先锁定预约系统,再盘查治疗尚未结束的人,发出在两天内复诊的邀约,然后是药材盘点,各种纸质资料、电子档案信息整理……
她要交接,东西还真是不少。
有预约的人上门,盘点一时完不成,她也不急,忙中出错,况且她也没必要逃荒似的走。
再一次做到晚上九点,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小药房门再次被推开。
——是路茂行本人。
他双眉微凝,看肢体语言不像生气,更像疑惑。
开口便说,“给我理由!”
凌苍术坐着看他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思路,终于起身,绕过桌子站到他面前。她身高170,搭配一双半高跟鞋,高度上倒是不输路茂行;气势上,什么叫无欲则刚?无所求便无畏!
“路总,中医讲究辩证而治。标急治标,标不急治本,标急本虚则需标本兼治。所谓包脓肿块皆为瘀证,您的胃部肿瘤同样为瘀证一种,是标,且急;您肝火上炎为本,且久病传变,所以需标本兼治。前两次诊治,我只确诊您经络不通,经络不通,则内必有瘀堵,所以我给您开的药里有少量活血的药,如果没有肿瘤,活血的剂量加上运动和推拿足够,可如果有肿瘤,那点剂量差远了。一药变,整个方子都要跟着调整。您如果有核对,我新开的方子跟之前的用药已有□□不同。”
她越说内心越害怕,手心里冒冷汗,她这是老天眷顾,没出大纰漏,不然她的中医生涯自此终止是小事,可若是出了人命,她一辈子都得活在愧疚中。
“如果我没去检查,直接找你看病,不是同样的结果?你的方法仍然见效!”她说的道理路茂行自然懂,可若是他自己也没察觉胃癌呢,或者就是到此时才发现呢,跟现在有什么不同?
凌苍术摇头,声音甚至多了一丝暗哑,“路总,您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拿命来测试我的能力,并不会让我觉得荣幸。您管理下属的分治模式并不适合用在看病上,项目做坏了大不了赔钱,药用坏了那是一条人命,我担不起。”
她无意再多说,回转身收拾东西。
路茂行看着她拒人千里的动作不由得摸摸鼻子,这事儿究起来的确是他不对。只是,“你现在已经完全知情了。”
凌苍术无力地停下手,男人都没长“悔过”这根弦吗?什么叫现在知情了?好像给了她全部信任就是天大的恩惠似的,真当自己是皇帝吗?他肯给也得看她肯不肯收不收!
深呼吸,平息涌上来的怒气。凌苍术拎了包包再次站到路茂行身前,“可我不再信任你。”她仍然带了怒气,对生人一向都挂在嘴边的“您”,此时直接换成了“你”。
随即她向外一摆手,“很晚了,我要锁门回家,麻烦让让。”同样的对话,几个月前也发生过。
“话说完再走。”路茂行没有理会是否耳熟,而是皱着眉头挡在门口,“如果你为这个生气,我道歉,我并非刻意隐瞒来借此考验你,你是医生,应该能懂得那种心情。”
路茂行观察着凌苍术表情动作变化,声音也柔和了些,“此事可否就此揭过?我诚恳邀请你为我治疗,你是医生,不会见死不救对不对?”
凌苍术此时真的不知该拿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位老大。要问她想不想治,想,能治好癌症,且不说那种成就感值得骄傲一辈子,只说有父亲肝癌在前,俩人虽症状不同,但病因一致,彼此治疗方案多少有相通并可借鉴之处。
但她最终仍理性摇头,“我没那么神。您会有所好转,一是病变还没严重到不可控;二是您正富盛年,身体底子好,恢复能力旺盛;三是您心理状态保持得好。没有我,换另外一个医生,用对药您也同样会好,甚至可能您不用药只坚持马拉松练习都会好转。对于您的邀请,不管是为您,还是为以后的项目,我暂时无意,您不妨寻找他人。”
说完一点头,绕开他开门出去,等在门口。
路茂行只能出来,试图做最后的说服,“你也在职场打拼过,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凌苍术收了钥匙站定,“路总弄错了,我不是承宇的员工,并没有借助此平台一飞冲天的渴望。”
不待回复,一翘唇角当招呼,转身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