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赓续富贵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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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赓续富贵贾母苦思量 结交学士楚王亲拜访
因为旨意还要下发到内阁，加上现在林如海人在西山，传旨的人要第二天才去，故而荣国府倒比林家先知道这个消息。
贾母拿着帕子抹了抹眼，“是你妹妹没福气啊。”
贾政如今任工部主事，在衙门里听到人说不过短短三年前科探花就连升三级，从一个小小的七品编修升为正六品国子监司业兼从五品大本堂侍读学士，想到林如海是自己的妹夫，贾政颇与有荣焉，下了衙门就来先跟贾母报喜。
此时贾府众人刚用过晚饭，都到贾母房内请安，连病体支离的大太太孙氏都来了。
王夫人道，“老太太莫要太伤心了，我前儿得了几匹素色的料子，想着林姑娘如今守孝正好能用，今儿遣周瑞家的给姑爷家送去。不想扑了个空，说是姑爷带着姑娘大爷去了西山，听林府下人说，姑爷新立了规矩。”王夫人便把林如海昨天早上如何如何细细说了。
孙夫人深凹进去的眼睛一亮，若是大老爷也，也如林姑爷一样…不，自己老爷的脾气自己知道，不敢求再不续弦，只要能给琏儿娶个好媳妇，日后谋个一官半职有立身之本，也就够了。
贾母闻言大喜，“姑爷真是难得的有心人。当初你父亲做主把你妹妹许给姑爷，多少人来跟我说林家高攀了，如今看看，你父亲真是好眼光，只可惜你妹妹没福，可怜了两个孩子。”如今世上不续弦的男人少，林如海既然有过不续弦的心思，可见跟贾敏鹣鲽情深，哪怕日后他反悔再娶，也不会亏待两个孩子。
孙夫人笑道，“老太太心疼外孙外孙女，不如把两个孩子接来府里，姑爷刚刚升迁，只怕有的忙了。再说姑爷毕竟是爷们儿，再有心，也没有老太太照顾孩子经心不是。”
贾母看着老大媳妇苍白消瘦的脸，叹了口气，“是啊，再说我那外孙孙才几个月啊，玉儿也不到三岁的孩子，姑爷怎么照顾的过来。你啊，也得为琏儿想想，养好身子是正经，还得喝琏儿的媳妇茶呢。”
王夫人笑道，“我看大嫂年后气色好多了。大嫂有什么爱吃的想吃的，只管跟厨房的人说。”
国公爷过世之后，因贾母和王夫人想送元春入宫，便让贾政住了荣禧堂，以加重元春的身份，又借孙夫人身子弱，让王夫人管了家。
贾母道，“老二家的，你遣几个老实可靠的人带着几个嬷嬷去西山接我那外孙女外孙，”贾母思量了一番，又道，“珠儿是大哥，让珠儿跟着去。”
其实贾母想了很多，林家什么亲戚也没有，只要林如海不续弦，只要林家两个孩子跟荣国府亲，日后不怕林如海不助元春宝玉一臂之力。那这次要不要让元春去？毕竟黛玉是女孩儿，跟表姐总比表哥来得亲近。不过，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儿，元春是有大前途的人，每日功课都不得松懈，还是算了。而宝玉，想到宝玉贾母心都软了，宝玉模样酷肖已故的国公爷，又生而含玉，定是有来历的，必有大造化，说不得日后也封一个国公呢。然而出入官场总要人指点扶持，两个儿子的性子自己清楚，算上东府的几个爷们，仕途上怕是都有限了，而姑爷未至而立便成了大本堂的侍读学士，前程似锦。大本堂是皇子皇孙们读书的地方，日后皇孙们见了姑爷，是得正儿八经地喊先生的。想到这里，贾母决定让贾珠去，贾珠难得读书上有些天分，能入姑爷的眼，得姑爷指点一番也能有所长进。
王夫人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笑道，“还是老太太想得周到，珠儿今年准备参加乡试，林姑爷学问好，稍微指点一下珠儿就是珠儿的福气了。”
贾政点了点头，“妹夫的文章真是没的说，儿子听说，翰林院掌院学士常拿妹夫的文章来教导皇子们。若是珠儿能学到一星半点，就受益匪浅了。”
“姑爷毕竟官事繁忙，”贾母道，“跟珠儿说，瞅他姑父有空的时候请教，莫要一直缠着他姑父。”
孙夫人忙赔笑道，“既如此，不如让琏儿也跟着，虽然琏儿没有他大哥的天分，大老爷跟我也盼着他能上进呢。”
“琏儿有琏儿的好处，”贾母道，“就让他们兄弟俩一块去吧。姑爷家西山的庄子，莫不是当初陪嫁你妹妹的那个？”
王夫人皱了皱眉，“这倒不知道，不如把周瑞家的叫来问问。”
周瑞家的原本就在外面伺候着，忙进来道，“听林保家的话音，说是庄子，好像是林老太爷当初在西山修的别院，倒不是姑奶奶的陪嫁。”
贾母点了点头，几人又陪着贾母闲聊了几句，也就各自散了。
第二天贾珠贾琏带着周瑞家的几个嬷嬷丫鬟先去林府问了路，便往西山去了，只是刚到了林家的别院，便被林召请到了外书房，林召赔笑道，“实在是对不住，还请珠大爷琏二爷稍候，老爷现下有客人。”
贾琏虽然读书上不如贾珠，人情往来上倒比他会看颜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院里停着好几辆马车，明显不是林府的规制，便笑道，“林管家别客气，我们不比别人，你忙你的就行了。”
贾珠也道，“是啊，林姑父有事，我们等着就是了。”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几辆马车，心知是哪位王爷来了，很不必现在就与王爷攀关系，只要自己中了进士，同林姑父一样，王爷自然就主动上门了。
贾琏倒没有贾珠这么书生气的想法，干坐着喝茶无聊，便道，“我们还给表妹带了几件玩意儿，不如我们先给表妹送去。”
林召忙道，“姑娘在念书呢，老爷吩咐了，不许人去，怕姑娘分心。”
贾琏奇道，“表妹才几岁就启蒙了？宝玉四岁了也不过是跟着大姐姐学几个字。”
林召笑道，“姑娘万事都由老爷做主，我们做下人的，不敢插言。”
不说林召陪着贾府兄弟俩，直接坐着王府规制的马车来别院的人，也正在小花园的凉亭里与林如海谈论子女教育问题。
皇长子阮楼笑道，“难道林学士是想培养一个女秀才不成？”
阮棠在一旁只管默默喝茶。他来的名正言顺，昨天皇上亲口说让他来安抚一下林如海的。而阮楼来的理由是，如今他正在礼部观摩，林如海升任的大本堂侍读学士正是礼部所辖。
林如海笑道，“哪里，不过是在家无事，看小女还有几分聪慧，逗这儿她玩笑罢了。”
“既然尊夫人的孝期已经满了百日，不如林学士就去上任吧，”阮楼朝上拱了拱手，“也成全皇上爱才之意。”
林如海忙道，“不敢不敢。下官正想跟楚王殿下请求宽限几天，小女身子弱，犬子又不足周岁，昨儿一路颠簸，下官担心若是今日再奔波回城，只怕小女跟犬子受不住。”
阮楼看了阮棠一眼，笑道，“既如此，林学士便十日之内上任可好？”
林如海忙谢过楚王恩典。
“三弟，我这边的事都交代完了，你那儿呢？”
阮棠笑道，“我也没什么事，父皇昨天说来看望一下林学士，我想着林学士出身侯门，什么没见过，我就只带了两罐父皇赏的生肌膏，不过林学士的伤今天已经看不出了，我这两罐生肌膏倒有些拿不出手了。”
“正要多谢殿下的药。昨儿小女自打见了下官脸上的小伤，便一直追着下官要抹药，下官又拗不过她，一个时辰里半个多时辰都在下官脸上揉来揉去，直到把殿下赏的药都用光了才罢休。这不，今早上小女的手就酸的握不住笔。”
阮楼笑道，“林学士这是跟我们炫耀来了。”
林如海有些不好意思，“是下官说话啰嗦了。”
“如此就不打扰林学士了，改日再跟林学士请教，到时候林学士可别推辞。”阮楼起身道，“三弟，你又连侍卫都不带，让父皇知道了看你吃不了兜着走，跟我一块儿坐车回去吧。”
阮棠也起身笑道，“大哥是有公务在身，我闲人一个，还想在西山转转呢。”
阮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可别误了关城门的时辰，回头你王妃又要去找我家那位抱怨了。”
阮棠打躬作揖地道，“是是是，罢了罢了，我还是跟大哥一块儿走吧，可别回头让父皇知道我没带侍卫出城了。”
阮楼捶了他一拳，“说得好像我会跟父皇告状一样。”
兄弟二人跟林如海告辞，看又来了两辆马车，阮棠笑道，“幸好我没死皮赖脸留下，林大人又有客人来了。”
三人说笑几句，待望不见马车的踪影了，林如海才回身进了别院。
林保道，“老爷，刚刚王嬷嬷遣了小丫头说姑娘找老爷呢，后来见大爷醒了，就去哄大爷玩了。还有，贾府的珠大爷琏二爷来了，林召陪着外书房喝茶。”
“知道是为什么事来的吗？”林如海随口问道，还是先往内院去看看黛玉跟长豫，心里努力回忆着梦中读到的内容，贾珠，后来是不是早逝了？至于贾琏，贾琏怎么样了？林如海想得头疼也想不起来更多，罢了，只要自己看顾好玉儿和长豫，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倒没说什么事。是不是因为老爷升迁的事儿？他们知道得倒快。不过，要是来贺喜的，也不应该是珠大爷琏二爷来啊。”
林如海摇了摇头，他那位岳母，也算是女中豪杰了，必定有其他的缘故，“我去换个衣裳，让他们再等等。”
林保答应一声去了。林如海先去换了接旨时候的朝服，去看了一会儿黛玉逗长豫，才去了外书房见贾珠贾琏。
林如海一进门看见两人一个穿紫一个穿绿，当即有些厌恶。他自然知道如今世人守孝规矩不严，许多官员妻子过世一个月就除服回衙门，虽然贾敏是贾珠贾琏的姑妈，按制该服九个月的大功，毕竟人家是贾家人，服不服孝都不能强迫人家，只是他们既然登了林府的大门，明知主人家还在服孝，这么穿红着绿的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贾珠贾琏忙起身相迎，林如海勉强露了点笑意，“坐吧。一家人不用这么客套。”
林如海不冷不热地问了几句，并不提他们来所为何事。
贾琏看了一眼贾珠，开口道，“先贺姑父升迁之喜。老太太知道了，高兴得什么似的。老太太说，姑父之后衙门事忙，还要分心照顾表弟表妹，难免劳累太过，老太太想，不如就接表弟表妹过去，老太太亲自照顾，只当替过世的姑妈分忧了。”
林如海起身垂首听了，道，“岳母大人好意小婿心领了。还请两位贤侄回去跟老太太说，黛玉自她母亲过世之后，缠小婿缠得紧，晚上要小婿守着才能入睡。再者，两个孩子这么小，又还在孝期，事事麻烦，岳母大人是一片慈心，我也该体谅岳母，日后等长豫大了些，自然该登门请安。”
贾琏没想到林如海张口就拒绝，一时语塞，看看贾珠皱着眉头不是要开口的样子，情急之下倒有些急智，笑道，“姑父说的是。小侄回去跟老太太分说清楚，老太太定然理解。不知姑父准备何时回城？到时候我把妹妹接去，让老太太亲香亲香，保证当天就一根头发也不少地把妹妹送回来。”
“我过几日就回城，忙忙乱乱的，黛玉登门请安也不必急于一时。等我休沐无事的时候，自当亲自登门的。”林如海想，贾珠像是读书读木讷了的，贾琏反而有几分机灵气儿。
贾琏笑道，“那到时候姑父提前说一声，我就不去上学了，在家等着姑父来。”
林如海微笑着点了点头。
贾珠见事情说完了，忙拿出来自己的课业请林如海指点，林如海也少不得指点几句。贾珠的文章只能说尚可，院试问题不大，乡试就在两可之间了。似乎贾家族学里的先生不大注意科考文章，贾珠问了好多问题。到底是年轻人的好学之心，林如海也就细细给他讲解了。如此一来，便耽搁到午饭时候，又不得不留饭了。
林召带人摆了饭，林如海陪着吃了几筷子，“你们慢慢吃，我得去看看俩孩子。”
贾琏忙咽下嘴里的菜，起身道，“是，都是自家人，应该的。”
不提林家别院，疾驰回城的阮楼阮棠兄弟俩虽然各怀心事，一路却说说笑笑，异常融洽。
阮楼对几个弟弟一向很有兄长的风范，友爱手足、能文能武、礼贤下士，也难怪延平帝一直有把他立为太子的心思。
“昨儿父皇说的你可记着了？赶紧纳几个生几个孩子是正经，偌大的王府就你跟王妃两个人多冷清。”
阮棠摆摆手，“孩子都是生来讨债的，太子殿下几个孩子打架还少吗？”
阮楼拿扇子轻轻敲了敲阮棠的胳膊，“你跟太子殿下能一样吗？”
自然是不一样的，阮棠以后的儿子不过是亲王和郡王的区别，而太子的儿子，却是皇上与亲王的区别，其间种种诱惑，不一而足。
太子妃出身太子外家，元后病逝后太子不受宠，太子外家的富贵荣华也风逐云散，后来娶次妃，乃是治国公后人现袭三品威远将军之庶出长女，虽是庶出，奈何威远将军没有嫡女，又兼是皇上亲自做的媒，次妃地位已几可与太子妃比肩，甚至在太子面前隐隐有压太子妃一头的势头。太子妃生太子长子，次妃生二子，更有几位侍妾生数子数女。
阮棠笑笑不说话。最开始的时候，他是希望这位皇兄登基的，比太子聪明数倍不说，性格也算不错，哪怕是装的呢，总比装都装不出来得强。
“说起来，我听礼部的人要上本请父皇选秀女。你跟贤妃娘娘打好招呼，回头从秀女里选几个送你府里去。”
阮棠生母乃贤妃娘娘宫里的宫女，可惜没福，难产死了，加上贤妃娘娘一直无所出，阮棠便由贤妃养育在身边。
阮棠奇道，“不都五六年没大选过了，礼部那帮人乐得不大选呢，怎么现在倒主动提了？”
“嗐，还不是因为那位被降为贵人了，才多久先封贵人没多久就升嫔，礼部老头子们早有意见了。”阮楼哈哈一笑，“所以啊，林学士虽然人还未到，在礼部几个老头儿那儿已经吃香得很了。”
阮棠忍不住微微一笑，林大人自然是好的，看来自己这位皇兄是想笼络林大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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