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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牵手 我是曾經牽 ...

  •   我是曾經牽著你的手,你的手,是你的手。
      牽了多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牽手有多久。
      你的手曾牽著我的手,我的手,是我的手。
      牽了多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牽手有多久。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牽不住你的手,你的手,是你的手。
      什麼時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牽不了你的手。
      你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開了我的手,你的手,是你的手。
      什麼時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簽不了我的手。
      牽手,曾是那麼的感動,陣陣悸動,陣陣悸動,心快不能動,只能,讓你牽著手,讓你牽著手,心兒也被牽走,跟著走。
      牽手,忘不了多麼感動,陣陣潮湧,陣陣潮湧,呼吸都不能夠,只能,跟你漫步走,跟你漫步走,心兒也被牽著走,跟著走。
      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已牽不到你的手,空空如也,空空如也,何處是你的手。
      為何,失去了你的手,明明,我不曾放開。
      為何,簽不了你的手,明明,我不曾放開。
      是你的手,是我的手,曾經手牽手,是我的手,是你的手,各自,牽哪一只手。
      ……
      漫霽昏昏欲睡,或者有清醒著。窗外下著小雨,雨水,像是一種奇怪的爬蟲,彎彎扭扭的在玻璃窗上,畫出一道道每個人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卻又一次次的感到陌生的形跡。她哼著歌,不想起床,窗戶沒有完全關閉,那一陣陣涼風和水汽,一層,一層,又一層的似輕紗一般,逐漸消退,逐漸消退,卻又不肯能感受不到的一般,漫過了漫霽的身體,甚至說是靈魂。
      這首歌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來的。或者說只是漫霽自己,跟著某個旋律,自說自話,自言自語,便創造了出來。她沒有做什麼藝術家的本事,只是,或許,情到深處,有感而發,而已。
      她的腦海裡是空曠的一片,沒有顏色,沒有方向,沒有溫度,一片虛無,就像是她現在的心情。不知道為何,漫霽在遭受了那樣的打擊之後,變得特別喜歡放空自己,放空自己。似乎要把自己變成一個透明的玻璃罐子,空的,卻放不下任何東西。以前,她很偶爾為之,現在,她幾乎天天都在這樣想著。不知為何,或許,只是因為,她要面對很多煩惱和無可奈何。又或者,她只是想要逃避,逃避所有,逃避一切,逃避作為一個少年的煩惱。
      窗外,還是依舊下著不停息的雨。
      電話響了起來。漫霽不願意接。她讓它一直就這樣想著,直到第三通電話打過來。她變成空罐子裝雨水的心境完全被打破,而她對於這樣的粗魯卻提不起一點點的憤怒,好一個四大皆空的樣子。
      “喂,是誰?”
      “是漫霽嗎?我是楚游。”
      一段簡短到極致的問話,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沒有感情一般。
      “哦,是楚游。我剛剛有些瞌睡,所以賴在床上不想起來……”
      “沒關係。我知道,你原來就說過,不管什麼季節的雨天,自己一定會喜歡懶洋洋的賴在某個地方,不願意起來。”
      “嗯,好像真是這樣。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兒?”
      “非得有事才能找你嗎?”
      漫霽能夠看到楚游臉上的那種微笑,似乎就像在自己面前的玻璃窗上展開,但卻有遙遠到永遠無法觸及。
      “沒有啊!只是想這個時候你應該在學校裡聽老師講解複習題吧???”
      漫霽坐在電話旁的沙發上,將一隻腳給支到對邊的茶几上,擺著一個極為不靠譜的樣子。
      “聽課有些煩,難的聽不懂,聽得懂的又覺得沒意思……”
      “原來是這樣,還以為你應該是學霸那種類型的……”
      “不如出來吧???”
      這個轉折好突兀,卻又那麼的難易迴避。讓人不得不直面它。
      “可是你上著課,我下著雨,出來能去哪兒呢?”
      漫霽這一句回話,像是舌頭麻痺了在嘴裡轉不過來了一般。
      “雨不大啊!很快便會停的……”
      他欲言又止。
      漫霽少有的一些矛盾。雖然還下著雨,但是她的確居然不抗拒出去走走,只是……
      “好吧!”
      漫霽的回答在經過了短暫的靜默之後,便很響亮的迸發了出來。或者電話那頭的楚游也不曾想到過。
      “好的,那就在,學校門口???”
      “可以。可是你在上課該怎麼辦?”
      “下節課就是自習了,我剛剛在課堂上已經把作業完成,又沒有心思去看其他的書,所以並沒有什麼關係。”
      “那好。我現在就出發,半小時后你在校門口的小賣部等我。”
      ……
      漫霽找出了一條被壓在衣櫃角落裡的牛仔褲。它的位置讓漫霽頗為尷尬——這是一條,或者,兩年前被漫霽用過時了的牛仔褲給剪短的七分褲。棉線形成的短流蘇自然而然,像初春的野草一樣肆意生長。不管是款式還是顏色,都已經被整個時代所拋棄。就算日後的漫霽再怎麼不在乎自己的穿衣,可正值十六歲花季的少女,要說真不為自己出門穿個什麼而苦惱,這話實在是太不能騙人了。
      她的遲疑并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她便一下子將它給籠在自己的腿上。然後匆匆出門了。
      雨一直下。似乎沒有要停的意思。而漫霽不以為然。因為這雨至多只能算是飛灑在天空中數不盡的牛毛。漫霽很做作,至少一般人是這樣認為的,她的那塊不知道什麼地方買來的方巾,將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給野蠻的捲過了起來,如同田地裡剛剛收拾好了稻草垛一般。
      那就是一個不用洗頭也可以馬上出門的時代。
      楚游的笑容是第幾次將漫霽給迷倒的,她已然說不上來。記憶中,這樣的優待似乎是那麼的自然而然,根本不需要任何特別,就這樣時時刻刻在自己的身邊。而今卻變成了一種久違。
      這不是感慨,但卻逃不掉感慨的調調。
      “嘿嘿,你遲到了。”
      楚游背著手,躲在校門口的遮陽棚下邊,笑嘻嘻的看著漫霽。
      “可能是下雨,公交開得沒那麼快。”
      漫霽已經收拾好了雨傘,之前的路上只是還沒將他折疊起來。
      “說吧?我們翹課去哪兒?”
      “翹課?我可沒有翹課。翹課的是你。”
      她捋一捋自己的耳發,故意將頭偏向一邊,佯怒不言。耳發,就是遮擋住耳朵的頭髮,成年之後,漫霽似乎不再聽到過這樣的喊法。
      “原來是這樣。我可特意翹課出來……”
      “那是要怎樣?可是你叫我出來的。廢話少說吧!我們先喝瓶水解解渴。”
      之後他們沿著,似乎已經是廢舊了的鐵路線,往著繁華街道的方向,但卻又漫無目的的走著。
      “其實你變化挺大。”
      說話的是楚游,他用拇指摩擦著飲料的瓶蓋,好半天才擠出這麼幾個字。
      “是嗎?”
      漫霽沒有回頭,望著前方的煙雨矇矇。
      “嗯。剪短了頭髮,也長高了。比原來還要瘦。話說,是故意在減肥嗎?”
      “哪有。可能是因為一直不太喜歡食堂的飯菜。”
      “原來這樣。可是原來記得,你不太挑食。”
      “一般,就那樣。感覺你倒是沒怎麼變,除了長高了些。連頭髮都還一直那樣……”
      漫霽停止了說話。而這個停頓實際上很突兀。因為,或者說無可避免的,在這條廢舊的鐵道上找到,又或者說,被想起,某些她想要逃避的。
      “時間過得挺快。你成了一個大姑娘了……”
      楚游意識到了什麼,便不再說話。
      這是一種沒有人能夠幫助你的困境,自古以來,似乎人們都只能等在這裡,直到,或許是因為飢餓,才自己慢慢離開,然後就甚至這地方從來便沒有存在過一般。
      他們不說話,慢慢走著。遠處是浸沒在濃霧裡的田野,這類似於城鄉結合部的鐵道邊,原野的氣息,還是那麼凝重。像是有吸引力的星雲,讓人無法離開。
      “挺好,就像原來一樣。”
      “像原來一樣?或者,其實不一樣了。”
      “也許。離開過,又回到了這裡。好像我們沒有家鄉,所有的飄蕩,都圍繞著這裡……”
      楚游輕輕的拍著自己的胸膛。他不知道面對漫霽的回憶,自己應該說些什麼。而他卻又是她回憶中,可以說是,更深的層次,只是,深到,她暫時還不能想起。
      “還會離開嗎?”
      漫霽停下了腳步,將手放進衛衣前邊的口袋裡,這種口袋是相通的,於是漫霽的兩隻手,微微發汗,緊緊的握在一起。
      “大學。我總要去大學吧?不會太遠,我喜歡這個城市,捨不得離開。”
      “沒關係。只要你不離開這裡。”
      漫霽抬起了手,她是想要拍拍自己依舊略微扁平的胸口的,自是,快到楚游根本沒有發現的,輕輕的在他的胸口拍了拍。
      楚游太成熟了,成熟到十八歲未到,便知道所有的誓言,都只是用來被違背或者打破的。於是他只是笑笑,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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