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96、歪果仁 送走王师兄

　　送走王师兄之后，漫霁有些累。这不是那种因为很繁忙的工作或者高强度的体能消耗或者说是脑力消耗所带来的那种累。这是一种难以名状，让人暮气沉沉，完全提不起任何欲望的一种累。
　　似乎像一种生无别恋的那种感觉。
　　几天都晃晃呼呼的在教室，图书馆以及小小出租屋度过之后，漫霁迎来了一个让她不得不振作精神的大事情。
　　当导师将这一事件宣布之后，漫霁还有些依旧昏昏沉沉的不知所措。同学好几次提醒她之后，她才勉强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装模作样都是那么的外行。
　　是一个项目。
　　项目这东西，在漫霁这里并不陌生。短短两年时间不到，王师兄已经用这个词在漫霁的耳朵里磨出了一层又一层的老茧：
　　西城区有一个项目，郊县又有另外的一个项目，明天有个项目我要去看看……，
　　她吃饭的时候，几乎就是在和项目一起吃饭。
　　然后项目的另一个内容，让漫霁感觉到有些震惊。
　　这个项目做得好，每个同学可以分得两万块的奖金，就算做得不太好，也可以拿到一万块的奖金。这等于就是说不管好与不好，只要在客户要求的时间里完成这个项目，就铁定的板上钉钉的能够有一万块钱的收入。
　　什么概念，那个时候的大学毕业生平均工资也就一千多一点。这还在学校里就能够赚上毕业之后一年的工资，真是睡着了都能笑醒的天大的好事。
　　各位同学，你们先听我说，这个事情，一定要好好做，认真做，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上心点，这个项目既能够满足我们学习科研的内容要求，又能够和市场经济接轨，为我们的付出和努力报以回报，这么好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也算是以后你们出了社会……
　　那四十多岁的中年老师滔滔不绝，下面的在座的学生中却没多少人会真的把他说的东西听进去，漫霁觉得有的忙，当然是一件好事儿，而且她的研究生生活也的确有些单调和无聊。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几乎很少和王师兄联系，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俩人只要没有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少联系的这一种状况。有的时候她掏出手机想要给他打个电话，而她却因为早就知道他十有八九会在什么会上没办法接而作罢。然后渐渐的她习惯了不和他联系，就连电话里的王师兄的号码她都有些刻意的回避，要知道那种到底要不要打电话的纠结还是蛮让人难受的。
　　正式的工作从下一个星期一就开始了，导师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开会，分配工作，让后各种各样的等等等等，在这之前，漫霁和远迪见过一次面。
　　“你最近怎么样？？？”
　　嘴皮子答吧答吧的翻动着咀嚼路边摊烧烤的刘远迪，好半响才挤出这么几个字来。
　　“不怎么样。翻来覆去就是上课下课图书馆，这两天我们导师还说弄到个什么项目，帮一个什么大公司做个什么动画设计之类的东西，让我们研究小组的所有人都参与，还不知道要开多少次会才能把状况弄清楚，不过听说做了有钱，而且相当的不少。”
　　漫霁提到钱的样子，没有市侩的那么自然，她眼皮子不自然的跳动着，就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说谎被识破一般。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刘远迪那本来就不怎么大的眼睛被她睁开得有些太过于用力，吓了漫霁一跳。
　　“应该是真的，难不成我们导师还和我们开这种玩笑？这又不是什么愚人节。”
　　漫霁手中是一筷子被烤得有些泛黑的新鲜黄花，对，就是那种可以吃的新鲜黄花。这东西味道不错，可是吃多了有可能会中毒，漫霁思前想后，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吃了多少。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书呆子就只知道四书五经，然后每个月末向家里伸手要钱，没想到现在还能赶上这样的好事儿了。说说，能有多少钱？”
　　“可能，几千块吧……”
　　漫霁当然要把这个数字给一压再压。
　　“什么？？？”
　　这两个字响彻天际，所有烧烤摊便上吃串的，喝酒的，唠嗑家长里短的人都能把这个什么给听得清清楚楚。
　　“就你这样电脑上东搞搞西搞搞都能赚几千块钱？这世道，实在是太没天理了！！！”
　　“可不是嘛！我们这种不务正业的不学无术，随便在电脑上乱整整什么，都能赚上几千块，看来这世道真是变了。”
　　面对远迪这种让人实在是有些感觉不太舒坦的思维，漫霁一开始是将这些自嘲给放在心里的，后来慢慢她也开始自言自语的说了出来。或者是因为远迪那打心底里谁都看不起的思维太过于目中无人的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漫霁也只能这样说说让她至少在本次见面中不要再这样看不起自己：
　　“你呢？干着正经工作，总该是混得风生水起吧？？？”
　　漫霁终究还是将那筷子上的两三颗新鲜黄花给吞下了肚去，然后给喝了小半杯啤酒。本来一般大学女生不太喝酒，可漫霁和刘远迪从小就野性生长，干事当然要比一般女生更有气魄。
　　“就那点钱，还不够我买一件衣服。我就这两个月还让我妈给我打钱用呢！没办法，谁叫我运气这么差？工作没意思，赚不了钱，要换也暂时找不到地方……”
　　“姐，你都工作几年了，还找家里拿钱啊！”
　　漫霁心中，远迪是那种很快便能找到大钱的牛人。
　　“嗨，别提这事儿了。对了，姐妹我告诉你一喜事儿！！！”
　　远迪的精神状态有亢奋了起来，一副农奴翻身打土豪分田地的气势。
　　“什么事儿？？？”
　　这次漫霁筷子上架着半块香菇，她一直觉得香菇这种东西，就是鸡肋，怎么做都不太难吃，可怎么做也都不太好吃……
　　“姐姐我恋爱了！！！”
　　远迪脸上一副神采飞扬，像这事儿生来第一次一般，可漫霁脸上除了考虑香菇怎么做好吃的表情以外，便什么都没有。
　　远迪谈恋爱就像女人来大姨妈，一年没有十二次也有十次。
　　“我说姐，你哪天没恋爱啊？你说点新鲜的行不行？”
　　这语气，漫霁能与之相配的表情，是极少的，总之，这和她的气质完全是不搭调的。
　　“这次这个不一样！！！”
　　远迪一直挑着眉毛瞪眼睛的表情，太具挑衅意义，所以一般情况下她都不做这样的表情，而她现在的脸上，当然就挂着：快问我，快问我怎么回事！！！
　　“好吧！这次有什么不一样？？？”
　　漫霁压住自己的哈欠，一本正经的问着。
　　“这次是个歪果仁哟！！！”
　　远迪的眉毛急速的跳动了好几次，漫霁知道，这在她那里就代表四个字：得意忘形。
　　“哦，！！！哎哟，好厉害哟！！！有一个歪果仁哟！！！好怕怕！！！好羡慕哟！！！”
　　漫霁故意的。她当然知道远迪从根性上为何会如此的崇拜歪果仁。这是一种难以言表却很容易理解的思维。只是她实在是不觉得和歪果仁谈恋爱有什么不一样的，所以才会装出这样一幅比起刚才更不像她自己的气场出来。
　　“咱这儿说正事儿呢！你别再这个时候把我的氛围给搞出来好不好？？？”
　　“行行行，你说吧！我这儿听着呢！”
　　漫霁给自己倒酒，冰凉啤酒，第一次和还是远迪教自己的，而她现在要用啤酒来敷衍她，她的显摆，她的诉求，她就是要给自己说的那种完全无法克制的欲望。
　　“他是我同事的朋友，之前见过好几次面。那天下班后他约我到附近的小酒吧坐坐，我们一直聊天很久……”
　　“等等，你同事的朋友？？你现在做什么？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工作是什么？”
　　“英语学校啊？我在英语学校上班。”
　　“哦，这样，继续……”
　　“然后我们都喝得有点醉了。其实我是喜欢他的。幽默，风趣，高高大大，长得也挺帅，而且他的中文非常好。不然我这三脚猫功夫的英语，我们交流还真有些困难。”
　　“忽然间觉得这种语言不通的时候表白是不是会被很多次的误以为是开玩笑？？？”
　　“你干嘛又要在这个时候说我的台词？更何况这个桥段才是故事的高潮好吗？”
　　“好吧！你重复一遍，就按照你准备了又准备的那个版本……”
　　“讨厌！”
　　一个粉拳。
　　“当时我们都有点醉了，他一直用中文和我实际上也没怎么听懂的英文在和我讲笑话，你知道，或者就是那种很有默契的笑话。然后他忽然间不再说话，一直盯着我的眼睛……”
　　远迪听了下来，漫霁知道接下来当然是俗辣却又百试不爽的剧情高潮：
　　“然后呢？”
　　“然后他就向我表白了。”
　　“他说了什么？”
　　这个配合，漫霁简直就是本年度最佳助攻。
　　“他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就这样？”
　　这次漫霁的失望还真不是表演给盖的。
　　“就这样，他后来说要是他的中文能更好一点，他一定会说得更美。而且他说他那晚几乎说完了他所有的笑话。”
　　“就连压箱底的都拿出了了吧？实在是太美好了，我之前还以为这又是一个没什么意思的普通故事。”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而且他的中文也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差。只是太兴奋了想要和你一起分享……”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