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95、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duang

　　duang的一声巨响，将漫霁和方虹两姐妹的脑袋都给轰得嗡嗡作响，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倒是说啊！！！”
　　方虹有些急，越过自己姐姐，冲上去就劈头盖脑的问了出来，她平时就是一个正义感满满的阳光少女，现在大学都还没毕业就遇到了这么赤裸裸的人性丑恶的真实写照，她的神经系统还真的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以至于语言上有了明显的不假思索和欠考虑。
　　漫霁别过方虹，自己再次站在了吴莹面前，顺势坐在她身边，一边轻轻抚摸她的背，一边对着方虹使了好几个眼色，方虹小半天才领会到那是个什么意思，到一边坐着，闷闷的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亲爱的，别难过，一切终将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
　　她依旧只是轻轻的抚摸着吴莹的背，将她抱在自己怀里，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静谧能够暂时安抚吴莹的情绪，漫霁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许久之后，吴莹的抽泣似乎轻微了下来，她抱着漫霁的手，似乎在轻轻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一会之后，她便抬起头来，映入漫霁眼帘的，是吴莹一双红肿却又巨大的双眼，让人甚至有些不寒而颤。
　　“他是我们公司的领导，当时我的简历通过了首轮筛选，到了面试这一关，他便是我的主考官。”
　　漫霁是在这里第一次听说关于这种类型的故事的，在这之前她只知道王子复仇记和灰姑娘两种模式。很久以后漫霁想，这或许就是灰姑娘的一个变形版本，直到所有的剧本都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去发展。
　　“我很顺利的来到公司的核心部门，而且我的领导和同事对我都照顾有加，那个时候我还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有这么好的事情发生，实习期结束之后我听道听途说知道了是他在我们部门上下打点，才让我这个职场新鲜人免去了很多几乎无法逃避的麻烦。后来我的直接领导建议我还是在转正之后去向他道谢，毕竟他当着很多部门领导的面夸过我，说我是咱们这批进来的新人中最优秀的……”
　　“这样的说法真的是很荒谬，什么去当面道谢之类的。真实傻到家的故事，但是换做是我，也根本无法逃脱这样的结局吧……”
　　漫霁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感叹着这个世界的无奈。她又对着方虹使了一个颜色，天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领会自己是个什么意思，便转身开门出去了。
　　“我现在都还忘不了第一次去他办公室的情景。当时我很紧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实际上现在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这些事情是那么的荒谬，以至于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可笑。”
　　“然后呢？”
　　漫霁和吴莹俩人都已经好好的坐在了床边，那种亲密的距离，是亲姐妹或者母女之间或许都不可能有的，在这之前，漫霁将空调的温度稍微调整，她不像看到吴莹从任何一个角度去伤害自己。
　　“我忘记当时我们说了些什么，气氛最开始很紧张，可是他却如此熟练的拉近了我们之间的生疏的距离，一下子气氛就欢快了起来。他询问了我一些很简单的问题，大多都是在面试的时候问过的，然后鼓励我，夸奖我，我现在都觉得那些让我感到激动人心的话语是如此的真真切切，我甚至觉得自己有百分之百的可能会在这样的话语中再次上当受骗，直到第三次，第四次……”
　　“或者他当时对你说的话也是情真意切，并没有后来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不一定。其实有很多时候，至少我觉得，我们是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的，所以，说不定，……”
　　漫霁语塞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渐渐的，我们之间有了交往。他风趣，幽默，年轻又充满活力，在公司里上上下下都很受欢迎……”
　　吴莹的赞不绝口，让漫霁无言以对。漫霁不知道自己对于吴莹这样的描述是个什么心情或者说看法。爱情可以完完全全的冲昏人们的头脑，不管它是忽然间发生的，还是一点一滴慢慢的酝酿出来的。
　　“接下来的故事我都大概猜得到了。他应该带着你去参加应酬，然后你们之间形影不离的状态愈加明显，然后你们之间的关系也自然而然的到了那个地步。”
　　“是的……”
　　吴莹不再说话。或者说她是无话可说。
　　时间又开始陷入了凝滞之中，直到方虹提着一大包零食进门来。
　　“吃吧！”
　　可能很多胖子都是这样出现的。失恋的，压力大的，疯掉的。
　　吴莹小小的公寓里充满了咀嚼和吞咽的声音，三个怀春少女，排排坐在单人床的一边，地板跟随者冷气冰凉起来，她们却没有起来的意思。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仿佛一边吃着是什么并不重要的东西，一边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可不是戈多。
　　“那你以后打算怎办？？？”
　　良久之后，漫霁嘴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而且声音小得出奇，也就能比那空调的出风口稍微吸引人一点而已。
　　“什么怎么办？我不知道……”
　　吴莹的眼神呆滞，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明亮。
　　“哎，你说你被小三，也要说说他是什么情况吧……”
　　一旁的方虹，太过急切。
　　“他今年34岁，结婚已经有好几年了……”
　　“合着他是当着全公司的人和你搞婚外情啊！这不合理啊……”
　　方虹的第一反应，太过于简单。
　　“方虹说的没错。他结婚的事情公司里的同事有很多是应该知道的，而他在这么多的场合里，按照你的说法提携过你，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不知道。我想他不是和我玩玩而已。我知道这件事情有一段时间了，之前都一直默默在忍耐，可是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见面很少，也没有什么关于他的消息，他对我说他是爱我的，他这段时间也很痛苦，其实在我们开始接触后不久我就发现他整个人都变了，有的时候会一个人思虑良久，也没有原来那么开心潇洒。好多次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就只是说一些我爱你之类的表白，现在想来，就像是在表忠心一样……”
　　“姑且不去讨论他对你的感情是真是假，单凭这这种婚外恋的不正常关系，就已经是很不对了。吴莹，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书香门第出生，但是这一路读书过来，这点是非道理还是要懂得的……”
　　“可是要是他真的没有骗我，是真的爱我怎么办？？？”
　　吴莹哭红的眼睛有闪现出一丝光亮，内里颇有兴奋的色彩。
　　“就算他是真的爱你，又能怎么样？你们是婚外恋，是不道德的，是被这个社会所不容，所不能接受的。”
　　漫霁的心中有了一种很可怕的想法，她好害怕接下来吴莹就要把她自己的决定告诉她，这对于从漫霁这个角度来看的俩人之间的友谊和那种长时间相伴左右培养起来的感情，无疑是一种毁灭式的打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知道这是不道德的，可是如果我们是真心相爱，这样也不行吗？”
　　“问问你自己的心吧！如果你真的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是没有问题的，那今日的你却为何又要在这里这么伤心的哭泣？他若是真的爱你，怎舍得你这样流泪？”
　　漫霁的话字字在理，吴莹竟无言以对：
　　“那我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标准的自言自语式的问答。
　　“你只能离开他。我知道这很痛苦。可你没有别的选择。”
　　其实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漫霁这个时候，是不知道二奶，小三，甚至成功上位转正，这些事情，当然屡屡发生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可我们是真的相爱，我真的不想要离开他……”
　　吴莹又哭了起来，方虹不能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怀，她不理解，幸甚，她还能像那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一样冷静下来。
　　“吴莹，你又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妻子？当年也一定是真心相爱，结发而行，对着天地父母宣过誓的。可如今他和你在一起缠绵悱恻的时候，又有没有考虑过当初陪着他风里来雨里去的糟糠之妻？？？”
　　吴莹想要反对漫霁的话，却只能从嘴角的缝隙里，挤出几个字：
　　“他说过他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
　　“感情是不是最终都会淡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世上长相厮守到一辈子的爱人们，数不胜数。他能够有今时今日的这种成就，我相信和她妻子在他身后的默默无闻的奉献是分不开的。他伤害了那个把一切都交付给他的女人，而你，却在为难她，要知道我们都是女人，何苦互相伤害？？？”
　　方虹和吴莹，当然同时惊讶漫霁尽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多年以后，方虹肆无忌惮的“荒废”着自己的青春却还总是能够找到一个避风港来洗去风尘，安慰躁动的心并且再次出发不惧前程，也多半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过早就参透人生，看破红尘的非亲姐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