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94、皮肤：阿拉蕾 时间飞快的

　　时间飞快的来到了2006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漫霁的生活因为变得规律化，而有些让人昏昏欲睡。有的时候她会独自一人走在校园里，校园和城市里的其他地方一样，发生着有些看上去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知道自己在思考着什么，仅仅一年，她似乎忘记了怎么去像一个学生一样的生活，具体上说来，是怎么像一个大学本科学生那样去生活。
　　走在学校的已经很是老旧的那些林荫道里，漫霁的脸上挂着一个圆圆的有些可爱的眼镜，那样子和阿拉蕾没有什么区别，她差的只是一定带有厚厚质感白色翅膀的棒球帽。此刻的她挂着一条灰麻色的长裙，歪歪倒倒，有着同样韵味的斜挎包里装着好几本大大小小的教科书，还有边缘已经磨损的厚重笔记本，她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就连那混乱如稻草一般的头发都只是简单的用铅笔给窜了起来而已。具体造型，当然可以参照章子怡参演的尖峰时刻中的那个亡命之徒的动作。
　　这便是是漫霁在新的一年里的开始。
　　在学校，她和几位同学组成的学习小组，负责做一些帮老师打下手的科研项目，说是什么科研项目，说白了其实就是导师在外边找回来的业务，做好了人人都能够分得到一些研究基金，要说这个研究基金是什么，权且算作是工资就行了。
　　由于王师兄的工作实在是有些忙，所以漫霁基本上还是住在寝室的，和那些与自己一样稀奇古怪的同学们。
　　电话响起，显示屏上是王师兄三个字。
　　“漫霁？在干嘛呢？？？”
　　电话线那头的语气，略显疲惫，不过却被强打起来的精神给一下子压了过去。瞬间仿佛变得神采奕奕。
　　“哦，师兄，没什么，才下课，准备和同学一起去解决伙食，晚上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散散步，然后做做作业。王师兄你呢？今天的工作忙吗？”
　　漫霁放缓了脚步，同学们也跟着一样，经过了操场，有好多男学生在球场里踢球，漫霁似乎看着某一个人，但其实她谁也不认识，她甚至没有交往过一个会喜欢踢球的男生……
　　或许那只是，近几年。
　　“恩，这边的事情处理得还好，虽然也非常麻烦。我爸爸这段时间身体很不好，妈妈要花很多时间去照顾他，家里的事情之前由公司里的几个老前辈顶着，但是总觉得不像回事儿，妈妈的意思是让我多辛苦辛苦，就此接手家里的生意也是正好。”
　　“哎，其实我听说也没多少人能够在毕业后用到自己的专业的。当时你回家帮忙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把这四年学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你也别太在意……”
　　漫霁的同学们都已经出了校门，两个妹子转身过来向她招手，示意她快些上去跟上她们的脚步。
　　“谁说我在意了？没有，真的。现在想来其实这样也好。工作也不好找的，社会上没个关系，真的很难。要是当初我选择自己的专业，说不定现在依旧只是在社会最底层混着，于你于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漫霁听着这样的话，有些纳闷，不知道为什么，王师兄这段时间总是有这样的说辞，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叹息。
　　“怎么又提到了这些了。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并不会介意这些事啊！只要能够生活得好，开开心心，做什么不都是一样？”
　　“恩，的确。只是，没什么，或者是我有些累了……”
　　那边传来了很轻微的喘叹，一种让漫霁觉得情绪会一下子低落下去的，从未听到过的声音。
　　“王师兄，累了就赶紧休息，不要再勉强自己。”
　　“不是的漫霁。我并不是感觉到疲倦，只是，或者说心里有些烦。”
　　“原来是这样。有什么烦心事儿和我说说吧？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出个主意。”
　　漫霁向同学们挥手示意，让他们先去，别等自己了。
　　“恩，谢谢你，亲爱的，一直以来你对我默默的奉献和支持，我很感激。我不应该让这些事情来让你烦心的。你的功课也很忙。所以我们还是说点开心的事吧！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在哪里？最多也不多是回到家了吧！你别急，我马上过来陪陪你。”
　　当漫霁正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她被忽然间出现的一双大大的手臂给抱了起来，十分熟悉的味道和声音，让她马上猜到了此刻正是爱人抱着自己。
　　“啊！怎么过来了都不提前给我说一声？”
　　“惊喜嘛！不然日子太平淡，我怕你太无聊啊……”
　　漫霁当然转身过来迎上去就是亲一大嘴，两人抱在一起晃好一两分钟，这才牵着手并排并的走了起来。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你们工地上又没什么假期，怎么大老远的就这样回来了？？？”
　　“其实也不远，开车一个小时不到。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几天不见，有些想你，加上工地上这段时间进展又有些缓慢，我想干脆还是回来放松几天，不然天天憋在那里，我想自己都快要被憋疯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边一切还顺利吧？学校这边我还好，现在事情虽然不少，但是都没什么难度，只要做，都能完成。所以你就不要担心我的学习了……”
　　漫霁抬头看着王师兄，他并不算很高大，但是总还能给漫霁一种让自己仰视的感觉。在学生时代，她对于王凯杰建立起来的那种略带有崇拜的情节，依旧淡淡的，愈久弥香。
　　“恩，其实，也还是有些问题的。分包商太多，我们管理起来很麻烦。本来我们做总包的，很多的利润都是从专项分包里拿，这基本的东西甚至是赔钱。可这甲方是今天这个表弟过来拿个项目，明天那位嫂嫂过来拿个供应的，我们办公室现在都成了菜市场了。很多东西根本协调不了。你也知道，我以前根本就不懂这些东西，满打满算的从毕业那年开始这也才只跟过一个项目，都还拖着尾款没付干净……”
　　漫霁和王凯杰坐在一家路边摊的桌子上，夕阳西下，傍晚茫茫，一股脑子的苦水，顺着已经破烂不堪的马路牙子，似乎流到了根本没有尽头的那个排水口，才依依不舍的消失在了漫霁的视线之外。
　　短短两年时间，残酷的现实社会，将王师兄的仙风道骨，浑身才气都给折磨的快要所剩无几了……
　　“你就别太担心了。路到桥头自然直，很多事情是自然而然就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这样对身体也很是不好。”
　　漫霁的安慰聊胜于无，王凯杰露出了一个疲惫至极的微笑，静静的看着快要失去最后一缕落日余晖的马路面，默剧似的好半天之后，对着老板有气无力的吼了一声：
　　“老板，两瓶啤酒，冰的。”
　　……
　　极其简单的饭菜，王凯杰没怎么吃，只是间或的端起熟料酒杯，又不知道望向什么西方许久，一饮而尽。
　　“漫霁，你学校这边情况如何？课程没上学期那么多了吧？”
　　王凯杰似乎又回到了往日里风度翩翩的模样，对着漫霁深情一望，问了出来。
　　“我们还好，上课，做科研，看书，和同学逛街……”
　　“这样多好。好多时候我都很怀念这样的日子。也不止一次想过能不能再有机会去做大学时候学的那些工作……”
　　“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所以其实王师兄真的不要为这些太过于伤感……”
　　漫霁误会了王凯杰的意思，明显的。
　　“是啊！可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家里的事业，我必须帮忙。其实那个时候想得真的很幼稚，以为什么事情都能按照自己想当然的发展。爸妈会好好的一辈子。他们的生意会一直好下去。我以前的那些幻想，一定会实现，我甚至有的时候会觉得那个我自己创造出来的结果，已经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漫霁无言以对。这段时间来，她已经开始慢慢的习惯和他一起面对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和无可奈何，静静的坐在他身边，似乎是对着他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然后，我们不得不面对自己从未曾想过的十字路口。”
　　王凯杰的市侩，是那么的虚有其表，他依旧诗情画意和浓墨重彩的语气似乎让漫霁以为他并没有被这生活给压得抬不起头。可是他终究要面对这一天的。或早或晚而已。
　　漫霁不敢面对，她骗自己说，王师兄，和自己一样，一点没有变过。
　　“漫霁。我知道你喜欢自己的专业。我只是说，只是如果说，要是你研究生毕业暂时没有找到喜欢的工作或者说去处，来帮帮我好吗？”
　　王凯杰没有脸红。毕竟他只喝了一瓶啤酒。王师兄比以前瘦了一些，有一点很小很小的小肚子，漫霁知道那是因为长期喝酒的原因。
　　“当然没问题了。这是我做女朋友义不容辞的事。只是你说的那些事情我一点都不懂，到时候你可要花时间好好教我才行。”
　　“开玩笑啦！漫霁的学习这么优秀，怎么会找不到喜欢的工作？”
　　这时候情绪才渐渐的变得欢快起来，同一天空下，几家欢喜几家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