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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幻灭 “我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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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難道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他露出一副奇怪且困惑的表情。一動不動的盯著漫霽的臉,就像那上邊有什麼稀奇古怪到從未見過的東西一般。
“那為何你又說你不是王師兄???”
“我應該是王師兄嗎?我的確不是他。可是我認識他。”
“王師兄”露出一個淡淡卻詭異的微笑,看著漫霽,依舊一動不動。
“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你明明頂著一張和王師兄一模一樣的臉,卻說你不是他,你認識他,那你到底是誰?”
“我?為何你不知道我是誰?如果你不知道,又為何會問我為什麼要離開的問題呢?”
對啊!漫霽搞不清楚,自己是為何脫口而出那些問題的。於是啞口無言。
“真是個可愛的小妹妹……”
那男人的深灰色風衣開始旋轉,又是另一個緩慢到幾乎無法感知的轉身,可是漫霽卻沒有能力或者說不能阻止,她還有好多問題想要問他,可是卻不知道眼前的王師兄到底是誰。她看著他的背影,開始逐漸遠去,自己卻實在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往前跨出一步,她伸長了手想要留住他的背影,卻只能不知道為何又發出一句問話:
“你為何要離開?????”
果然,他緩慢消失的背影還是停滯了,然後是再次的轉身。那張漫霽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臉,露出了一副無奈卻急匆匆的表情,然後又再一次的轉身,背對著漫霽揮一揮手,幾乎是瞬間便消失在了越加濃烈的迷霧之中。
“王凱傑!!!王凱傑!!!你為何要離開!!!!!”
漫霽只能繼續呼喊,然後她的眼淚便再次充盈著雙眼,讓整個世界都模糊起來,直到什麼都看不清。
四周一片灰蒙蒙。漫霽再次回到了寢室。她欲哭無淚,只是臉上數不清的淚痕早已濕透了整個臉龐。就連枕頭都被眼淚給濕透了。漫霽不能慌張的起身,因為整個身體都是麻木的,每一次的移動都代表著一陣陣劇痛。她好不容易爬了起來,在寢室的正中間發呆了半餉,然後鬼使神差的在某一位室友的床底找出了一包不知名的香煙,得虧這些學妹們都是新時代的新人類,要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要到什麼地方去尋找香煙這種僅有的暫時可以驅逐憂愁的居家旅遊的良品。
窗外的景色,是不是很美?漫霽似乎在趴在窗台上的時候,多次的這樣詢問了自己。不過卻依不能阻止自己的離開。是該說道別的時候了,就讓自己先搬出這個愛恨交錯之地,作為自己和這個時代告別的序曲吧!
一定是很美的。三年前,眼前的操場上是自己和同學,而如今眼目下,卻是另一幫和當年自己一樣的菜鳥新人。當年那些好姐妹們,都搬出了宿舍和愛人同居,她們偶爾回來要麼是為了學習上的事情,要麼是偶然間路過,要麼是因為失戀。除了家就在附近的小微——她不用和男朋友同居,只需要去男朋友家或者讓男朋友到自己家便可。漫霽望著遠方那些再次吵吵鬧鬧要開始晚間訓練的學弟學妹們,不由得回想起三年前的時光。真是太快了啊!一晃就這麼過去了。到了無可奈何花落去的時候卻又想要做什麼,真是可笑,早幹嘛去了?那一陣陣淡淡的煙圈,捲攜著,一段段的回憶,灰暗有些黑壓壓的一片片天空,此刻卻全是,當時的彩雲。離別總是讓人傷感。特別是一年年看著那些當年自己的歡呼雀躍。難道僅僅只是這個時代?不是的。那些回憶,似乎都映襯在了每一個時代,每一次告別,每一個分手的故事之中。
遠方傳來了一陣陣若影若現的歌聲,是一片微風輕拂,漫霽才聽到這些青澀卻純真的歌唱?屬於這個時代的自己已經結束,屬於那個時代的她們才剛剛開始,儘管遺憾不可避免。漫霽卻發現自己這種越來越萬事不管己的性格給出了對那些新人的祝福。
那晚,室友們嘰嘰喳喳的鬧著,漫霽第一次連續的吸煙好幾根。躺在床上,胡亂的翻著那誰誰誰的遊記。
……
“喂?你那邊一切都好嗎?”
“好啊!都還好。昨晚收拾了一下,現在馬上上課了。老姐你那邊還好吧?老爸老媽他們可關心你了,就怕你有什麼。”
“有什麼?能有什麼?”
“估計是怕你男朋友換太快,被人騙。”
對面傳來了毫不掩飾的笑聲。
“男朋友換太多被人騙?按這個邏輯再怎麼想也是我騙別人啊?”
“嗯,好吧!不管是騙人還是被騙,都不是什麼好事兒,總是他們擔心也是應該的……”
“你那邊怎麼這麼吵?上課了吧?我不和你多說了,自己保重,都大三了,再怎麼玩也該收心了。該幹嘛就幹嘛,學習還是很重要的……”
“好啦好啦!姐,你就關心好你自己就行。我這邊你放心吧!”
電話傳來被掛斷之後的嘟嘟聲。漫霽也只好將手機給收起來。大四最後一年的第一天,漫霽早上沒課。其實總共也沒什麼課。於是她便在床鋪上懶洋洋的躺著,不知道該做什麼。想起自己和王師兄的建議,便說有時間去找找房子?
西城區也有很多老舊的街道,還有各種廢棄的廠房。那些在各個學校間穿行的小路上,遍佈著年代久遠的職工宿舍,或者說福利房。不知道有多少陪孩子讀書的父母家長蟄伏其中,也不知道他們能夠盼到什麼結果。距離不能太遠,不然很有可能遭遇上学期和方虹一樣的缺考悲劇。漫霽對班上的同學捉摸不定,也不知道他們和自己的關係是不是好到會因為在考試的時候沒看到自己而打電話過來通知。這樣想對原來的室友們是不公平的,但是沒辦法,方虹還不是常常將六朵金花,情比金堅的話掛在嘴邊,可臨到了緊要關頭的時候,也沒有人真正的救她。
漫霽依舊在老舊的樓房間穿行。太陽升起來了,有些熱,她也說不上為什麼自己今天穿了一條棉麻混紡的長裙,雖然寬寬鬆鬆,可畢竟稍長,這依舊炎熱如猛虎下山的初秋九月,定不會放棄燃燒自己的這個絕好機會。
沒辦法,還是將裙子提起來吧。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所以說要在一上午的時間裡搞定,還真沒那麼容易。下午有課,漫霽不敢走太遠,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房屋出租的小廣告或者告示,只好回頭,想要在校門口附近碰碰運氣。走到不遠處一個新建小區的門口轉角處,便聽到一陣子蠻不小的女孩子聲音。本來這一切和自己當然無關,可是她卻閒庭信步走得太慢,以至於多聽了好多關於人家的隱私,忽然間她的腳步停留了下來。滿腦子都是數不清楚的驚歎號,她一邊否定著自己聽到的這些有些模糊的內容,一邊卻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個聲音的源頭:
“哦,對了,待會下午或者晚上我去那誰那兒。”
哎,人家上次幫你一次忙,現在人家有難了,我總得互幫互助嘛!再說上次你的事情是我去求他的,這次我就當還一個人情……你可別亂說話啊!人家那是受了情殤,我這是見義勇為,為朋友兩肋插刀,怎麼凡事到了你這兒怎麼就忽然間這麼齷蹉了?
是是是,我承認,我就是覺得他是帥哥。那就更應該幫咯!做好事還能大飽眼福,何樂而不為?
下午?嗨,下午那課我就直接翹了。那考試我閉著眼睛都能過關,還學他個啥?好了好了,不多說了,我上午這還有點事兒,有空聯繫……
那名字清清楚楚的出現了好幾次。漫霽確信無疑的聽明白了。後來她不知道為何,換了一個方向,快速的離開。那女孩的聲音很陌生,應該是自己不認識的人,既然是自己不認識的人,那麼說到重名重姓的名字當然是自然而然,只是連漫霽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忽然間就調換了一個方向,怕是被那聲音的主人看到一般的逃走了。
真不希望是他。
漫霽不知道自己的腳步是慌亂還是驚恐,總之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走得很快。也看不清周圍的景色和街道,甚至差點因此迷路。現在腦海裡在不停的翻騰,讓自己有些受不了。遙遠到不能更遙遠的塵封的記憶中,漸漸的泛起了陣陣漣漪,逐漸變成了滔天巨浪,直到她必須以買一杯冷飲為藉口坐在快要接近學校門口的小店裡,才能夠逐漸平復自己五味翻滚的心情。
冷飲店窗外太陽正盛,一如那時候熱浪來得有些太不正常的春天,現在任誰阻止不了漫霽的思緒翻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