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88、傍晚醒来 “嗯？怎么

　　“嗯？怎么忽然间又改变了想法？”
　　王凱傑似乎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為何漫霽會這麼快的改變自己的想法。
　　“我本來是想和同學多相處相處的。但是想到當初大一時候一起進來的那些室友基本上都走得差不多了。都沒有在學校寢室裡住，所以就算住在寢室里也會覺得有些無聊或者說孤獨。而且新生總是吵吵鬧鬧，我對於考研的事情還真的沒什麼把握，所以……”
　　她話說了一半。王師兄懂得起是什麼意思。
　　“也好，清清靜靜，最後一年了，你好好準備正事兒，而且畢業論文想要寫好也挺廢腦筋……”
　　她們不再說話，開始靜靜的收拾著什麼，雖然已經決定了不再住寢室，但是這幾天還是要過的，所以王凱傑也幫忙著將漫霽的床鋪給弄好，寢室裡靜悄悄，全然不像一個剛開學的場景。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恰好遇到了所有室友都不在寢室裡的時候。
　　報名之後，漫霽和以前的室友在一起聊了蠻長一段時間。她們現在當然是各忙各的，除了上課，其她時間見面的機會已然不多。這次要不是漫霽叫住她們，估計又不太可能湊到一起說些什麼。
　　天氣依舊很熱，漫霽在寢室里無聊著，王凱傑忙自己的去，她也只能在床上亂翻書，吹著還算是熱氣的風扇，漫霽悠悠然的睡著了。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醒來的。只是依稀記得門被關上的聲音。窗外一陣灰暗，可能因為已經夕陽西下，所以便不再那麼悶熱。連接著寢室和陽台的玻璃門大大敞開，不過這倒是無所謂，反正平日里也都這樣。她覺得自己的脖子有點酸痛，估計是因為自己剛剛睡覺的動作和姿態都不太好。小說書上还留下了唾液的濕痕，她暗自慶幸還好沒被什麼人看到，特別是王師兄。拿出手機，信號不好，只是看看時間，已經過了晚飯的點，肚子到沒有咕咕叫，正當漫霽準備一迎接落枕的痛苦慢慢起身的時候，她被一陣痛苦打擊，甚至根本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又再一次死死的摔回了床。
　　她的淚水如珍珠項鏈一般的一串串的奪眶而出，然後變成了山洪暴發的潰散，整個瘦削細小的臉龐，已經被決堤淚水所形成的洪峰給覆蓋，那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辛酸，讓她快要無法呼吸。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以前似乎也曾有過，只是從未如此強烈。
　　這世界簡直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自己這個飄蕩的靈魂。漫霽哭啊哭啊！根本無法停止。寂寞的巨浪一陣陣的打向自己，她似乎是一尊屹立在孤獨海邊的塑像，年復一年的承受著這樣的侵蝕。
　　她依舊哭啊哭，手機沒有訊號，也不知道該給誰說。
　　好久好久，好久好久以後，她依舊無法抑制自己痛苦和淚水，於是她便艱難的爬起來，像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一樣的爬下樓梯，她來不及換衣服，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穿上了睡衣。她倒長不短的頭髮上還很混亂的扎著一條橡皮筋，耳旁的頭髮滑到了額頭，說是劉海便長了一些，擋住了眼睛。總之，一切都處於一種難以忍受卻根本不想要改變的混亂之中。
　　現在該怎麼辦呢？她的腦海裡還沒有這麼清晰的想法或者說思緒。她只是下意識的覺得這间房間，這間自己花費了三年裡多數時間度過的房間，忽然之間變得好壓抑，好黑暗，好難以承受。她關上寢室門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帶鑰匙，不過她很快便恢復到了樂天的本性之中，覺得晚上自然會有室友回來開門，自己只需要隨便找個地方晃蕩一段時間便可以。而且現在這種心情，那裡是考慮能不能回寢室的時候呢？
　　淚水依然止不住，漫霽只覺得自己的雙手都快要全被淚水給濕透了。灰暗的走廊燈光，她也說不上到底這世上有沒有走廊燈光稍微明亮一點的學生宿舍樓，或者是沒有的。依舊覺得壓抑，依舊覺得痛苦，依舊覺得好難受，依舊止不住雙眼的淚水，依舊停不下本就緩慢到極點的腳步……
　　直到她離開宿舍樓的時候，才稍感自己的壓抑和痛苦被緩解了一些。再也不能回去了，至少不是現在。漫霽下意識的覺得宿舍樓，寢室，那本來並不狹小的空間，便是自己痛苦和壓抑的來源。她都不曾記得剛剛那一陣閃電般的衝擊到底給自己造成了什麼。漫霽試圖擦乾臉上的淚水，抬頭發現，四周都是灰蒙蒙，看不清，這九月的傍晚難不成還要起什麼霧？校園裡靜悄悄，樹木太蔥鬱，以至於漫霽就覺得現在校內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見遠處似乎有些燈影綽綽，那不遠處似乎還能聽到些低聲的耳語。
　　不知不覺，她便在綠化樹下走著，沒有行人，只有忽遠忽近的低聲耳語，這和開學第一天的氛圍真的是完全不搭調，她漫無目的，只是想走到更空曠一點的地方去，這郁郁蔥蔥的綠化，就像一排排參天大樹組成迷宮，漫霽又覺得那種壓抑和痛苦快要湧上心頭。
　　然後便是忽然間的一陣豁然開朗。
　　她走到了學校裡最大的一個操場。有些人影，但是確實那麼的遙遠，遙遠到模糊并看不清，她別無他法，只能參與其中，試圖和那些晚上出來鍛煉的同學，老師，退休老教授們一起走著，只是他們各顧各的，漫霽在人群之中，卻依舊感到自己好孤獨，甚于四周空無一人的時候。
　　漫霽想要尋找什麼。她忽然間被不知道什麼方向來的電波給植入了一種訊息，那就是在這個大到有些讓人害怕，覺得恐懼的操場上，一定能夠找到某人來和自己分擔這樣的痛楚，只是不知道遇到其他人，自己是不是依舊會覺得那麼強烈的孤獨。
　　那操場的中心依舊人影綽綽。漫霽無奈只能往那邊走去，其中有一個身影越來越清晰，漫霽便加快了腳步，可是每一步的前進，都讓自己的心和腿，被纏繞上了荊棘一般，痛苦到了極點，可是她卻停不下腳步，似乎自己反倒是受虐狂一樣喜歡上了這樣的痛楚。而且偌大一個世界，卻只有那個人影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那人的影子越來越清晰，漫霽的腳步也越來越急促，那種痛苦和壓抑從一陣陣的撲殺變成了連續不斷的折磨，直到她站在他高大的身影背後：
　　“你為什麼要忽然間離開？？？”
　　漫霽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問出這樣的話來。
　　沉默……
　　“你說啊！你為何要離開？？？”
　　漫霽得不到那頭的回答，卻毫無任何用去去扳那個人影的身體，她害怕扳過來的樣子和臉，都會讓自己驚訝并難以接受。
　　“我並沒有離開啊！”
　　那聲音好熟悉，卻又完全無法分辨出到底是誰。
　　“你是誰？？？”
　　她終於還是問出了這樣愚蠢且幼稚的問題。
　　“你覺得呢？？？”
　　那發出男人聲音的影子的轉身是那麼的緩慢，但是就算他花上一個世紀的時間來完成這個轉身，都依舊會讓漫霽感到驚恐萬分。她不能，也不敢面對這個影子的臉龐，她害怕他是一個自己認識的人，而這個自己認識的人幾乎確定會帶給自己一些什麼不好的消息。
　　“王師兄，怎麼會是你？？？真是嚇死我了？？？”
　　那種清晰的臉龐上一點不差的雕刻著王凱傑的模樣，漫霽只需要一眼便能夠分辨出他是誰。
　　“王師兄？？？你在叫誰？我嗎？我可不姓王。”
　　他的笑聲聽上去很冷漠，但是卻十分熟悉。這樣臉怎麼可能會認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確定，如此的直白，他是王凱傑確定無疑。
　　“王師兄，你怎麼了？我是漫霽啊！難道你不認得我了？別和我開這種玩笑，大晚上的，怪嚇人。”
　　她不知道為何沒有發動自己的腳步，依舊站在原地，這可不像是和男朋友親近的女孩該做的事。
　　“你是漫霽沒錯。可是我并不是你的王師兄啊！”
　　那人的回答讓漫霽好生煩惱，就像是劉德華對著所有電視機銀屏和電影銀幕說著我不是劉德華一樣。
　　“王凱傑！不要和我開這種玩笑！我很害怕！我還有很多事情想要對你說！為何你沒有加班回到了學校都不告訴我一聲……”
　　漫霽只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和思緒混亂到完全像是另一個自己在說話一般。
　　“哦！王凱傑。你所說的王師兄是指的王凱傑嗎？原來是這樣，這個該死的小壞蛋，居然就這樣把你佔為己有了？呵呵，這個玩笑真的一點都不好笑。不過我的確不是王凱傑。雖然我也認識他……”
　　“王凱傑你到底什麼意思？就算不想見我不想要和我繼續也找一個正常一點的理由吧？我像是那種會對你死纏爛打的人嗎？怎麼忽然間你就變成了這樣？”
　　漫霽又一次止不住自己的淚水，更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整個人癱倒一般的蹲了下去，又難以忍受的哭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