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84、迎接二十一世纪 時間過得飛

　　時間過得飛快。漫霽和陳雲，兩三週的樣子能見面一次。由於他不知道為何忽然間特別關心自己的學習，因此她們在一起的時候也多半是在做作業或者討論功課。這個週末，陳雲在週五下課之後便搭乘公共汽車，在下班高峰期的公車上搖晃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才勉強趕上了他媽為他做的晚飯，當然，她也不可能一個人先吃了。爸爸常年在外，陳雲住校之後只有母親一人在家，有的時候難免顯得冷冷清清。陳雲吃飯之後便幫著她收拾，一切妥帖之後又把房間收拾了一遍，這才覺得，想和漫霽聯繫。
　　她們走在廠里通往庫區的林蔭道上，正值繁榮時代，兩車道的水泥公路，看上去很乾淨，很整潔，而兩旁的大樹看上去也是那麼的整齊工整，漫霽覺得它們就是這道路上的衛兵，每日每夜不分白晝夜晚的守衛著這條道路。其實雖然這條路看上去挺長，實際上挺短，真真的很美，但是此刻的漫霽是知道的，不管走在什麼樣的路上，哪怕是佈滿荊棘的羊腸小道，她都無所謂，因為對自己最重要的人，就在自己的身邊。雖然他們只能以很簡單，很平常的朋友關係走在一起，如果一路上沒人的時候悄悄咪咪的牽起小手，但是這樣小小的幸福在漫霽這裡，還是依舊讓她暖到新快要被融化。她不能像更多，因為不知道還有什麼可想。每天認真上課，然後和他通電話，寫信，週末的時候聚在一起，便是自己現在生命的全部。
　　是不是女性都是這麼簡單？
　　她不知道。
　　於是時間就這樣過的很快。她收到他寄來的T恤，上邊有著很奇怪，很神秘的塗鴉。然後她為他送去內褲。雖然這樣直白的搶奪他母親的工作顯得稍微有些張狂，可是漫霽管得了這麼多？她以為這就是愛情，而實際上她還並不懂得什麼是愛情且對它沒有什麼興趣。某天，漫霽在街上閒逛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特別有意思的玩具娃娃，有書包這麼大，像是一條哥斯拉怪獸，不過毛茸茸，實在是有夠萌，而當她將它給抱起來的時候卻發現了內裡玄機，原來這是一個穿著哥斯拉外套的搗蛋熊，因為它的哥斯拉頭像是可以揭開的，就像是帽子衫一般。這樣新奇的設計當然一瞬間便打動了漫霽。雖然她從來沒有過娃娃玩具，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買下它。反正事情很簡單，她將它給裝在一個大口袋里，拿回了家。
　　晚自習之後漫霽回到家，撥通了陳雲寢室的電話，室友們找到了他：
　　“喂，怎麼這麼遲才來接電話？？？”
　　她或者迫不及待的想要聽到他的聲音。
　　“我在廁所。今天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肚子老是不舒服。想上廁所卻又不行。這臨到下課了才……”
　　那邊說話喘著氣，估計也是才“耗費體力”了之後。
　　“知道麼？我今天給你買了一個禮物，算是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真的？有這麼巧？我今天逛街也發現了一個很新奇的東西，覺得挺有意思，就買下來準備週末回來送你。對了，我今天買了一件新衣服。回來讓你看看。”
　　漫霽有些納悶，她知道他基本上不怎麼關注衣服之類的，而且平時也很悶，什麼禮物之類的東西，或者說是決計想不到的，沒想到這次居然。還真是有心，她十七歲花季一般的少女心，又為他這樣的行為而燒得頗為沸騰。
　　幾天過去之後，她倆看著各自手裡抱著的東西，看著對方，漫霽真心覺得，面前站著的這個人雖然還小自己幾個月，但是這絲毫不能阻止她此刻有著的嫁給他的一片真心。
　　她倆居然抱著一個一模一樣的娃娃。
　　而且他還穿著一件自己之前買過，卻一直沒機會穿的衣服，一模一樣，只是他的是紅黑相間，而漫霽自己這件則是黃白相間。
　　有些暈，有些眩目標，雖然是陰天，似乎馬上就要下雨，但是在她的心中，天空萬里無雲，從前只有深深恨意的陽光，此刻打照在四面八方，漫霽終於還是說出了她此生第一句算是忒不要臉的話：
　　“你會娶我嗎？”
　　“會，等我們考上大學，就可以住在一起，畢業之後我們就能結婚了。”
　　“那我要一套最特別的婚紗，我不喜歡裙子，我要穿褲子……”
　　“那到時候就我來穿裙子吧！你想穿什麼都行。”
　　“那好，你穿裙子，我就穿……，牛仔褲吧！！！”
　　“都行……”
　　這不是漫霽第一次接吻，雖然她的初吻是獻給了眼前這個男人，但是她依舊覺得現在這個吻，才算是她懂得什麼是愛情之後的第一個吻。
　　可是這個世界害了多少人？這要幼稚的想法又讓多少人傷心後悔？大學畢業之後才能結婚是多麼操蛋卻又理所當然的想法？而人只會問以後和自己結婚的人的思維又是多麼的奇葩？
　　可是這一切卻又都是那麼的真實，此時此刻，那時那刻，卻又是那麼的堅定不移。
　　一轉眼，人們便開始了新千年的倒數計時。漫霽和他一致認為，新千年應該從2001年一月一日起計算，但是不僅僅是人要看長相，數字也要看排列，在中國人這裡，或者全世界人眼裡，2000年就是一個應該被慶祝的時刻。雖然全世界人民從1999年初便開始了倒計時，但是這樣的活動必須越演越烈，直到新世紀的真正來臨。
　　那天恰好在週末。不過就算不是週末，這樣千年一遇的事情，誰又會不願意參與。
　　元旦節裡邊。漫霽叫上了自己的小夥伴，吳瑩，遠迪，還有自己和他。四個人，在不知道什麼地方的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地方吃了一些出門就記不住的菜之後，他們便在街邊閒逛。他們盛裝出席，每個人都穿著自己最拿得出手的靚麗衣服。而漫霽她們，則穿著那一套恰好碰到在一起的情侶裝。
　　“不如咱們先去市中心吧？？？不然到時候又得全都堵在路上了。”
　　遠迪的提議不錯，吳瑩立刻復議，一行人決定立即出發，就算時間還早想要逛逛街，市中心的商場和商品，也一定是這個城市裡最多的。果然車行緩慢，而且還有些積，沒辦法，他抱著漫霽，而女孩子中最高的遠迪抱著吳瑩，四個人就這樣擠在最後一排的左側位置上。通過吳瑩身邊的車窗，漫霽看到窗外這座山城的夜景，寒冷的冬夜被各種燈光照得通亮，半山腰上的雙向車道向外，便是下半城的夜景。道路有些蜿蜒，倒還談不上曲折，漫霽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氣定神閒，以往希望快快通過并結束的公車上的時間，在此刻，卻第一次有了想要時間停下來，或者至少慢下來的感覺。
　　市中心的鐘樓附近已經開始集聚人群，漫霽她們倒不至於非要擠到鐘樓邊上去，便是完完全全的學生模樣，背著標標准准的書包，晃蕩在了各種商店之中。陣陣閒逛各種路邊攤小吃享用之後，她們勉強的擠到了中心鐘樓的不遠處。人山人海，漫霽只是緊緊的握著他的手，一刻也不願意放開，時間快到了，每個人都開始了整齊的倒數聲：
　　5,4,3,2,1,……
　　然後是經久不息的歡呼聲。還有天空中飄蕩著的氣球。這是一個不眠之夜。而遠迪和吳瑩卻不能真正的不眠。倆人坐上了回家的計程車，這是好不容易招到的一輛。而漫霽決定帶著他去自己之前居住的地方。也就是上一個家所在的房子。她不願提起的籠中生活著的爸爸的房子。
　　“怎麼還沒聽你說起過這裡啊？？？”
　　小弟弟滿臉疑惑，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有些不好意思。這樣的事情說出來總歸是獻醜了。媽媽把它租了出去，直到上個月租戶回老家不來了，房間才空了出來。她過來打掃了好幾次，裡面什麼東西都是現成的……”
　　倆人走在亮堂堂的樓梯間，陳雲覺得這房子還挺新：
　　“這棟房子挺新的吧？”
　　“對。我們才買下來不久，就……”
　　漫霽的腳步沒有停頓，她只想快速的奔向五樓，在房子裡躲避這寒冷的風。
　　“進來吧！我去燒點水。”
　　進屋的時候已經一點過。漫霽還沒有試過這麼遲睡覺，睡意已經比較強了。她急急忙忙的進到廚房和廁所想要準備什麼，卻只找到了一隻牙刷和一塊毛巾。陳雲洗了手，換了拖鞋，涼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客廳不大，沙發對面便是電視機和音響，似乎那個時候每個家庭的客廳，都這樣佈置。深咖啡色的茶几很敦厚，他也估計平時她們一家人會在這裡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