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83、小茉莉 時間過得飛

　　漫霽轉身看到躺在床上的王凱傑。不禁感歎，天下總歸是沒有不散的宴席，三年時光，一晃就過去，是到了說再見的時候。可是她說不出口。王師兄是一個很好的人，自己在和張宇偉的戀情從出現問題到瞬間崩塌這麼短短的時間內，能找得出的男性友人安慰自己的，還真的只有他。其實除了他，還能有誰呢？以前的同學沒了聯繫，大學和張宇偉在一起之後就沒有認識過什麼男生，話說回來，女生不都是這樣的？其他地方的自己不知道，單單說道室友和自己了解到的範圍之內，大抵也就這樣了……
　　他的眼神很奇怪。或者漫霽之前在他那裡看到過幾次。只是這次來得特別長久，且又是那麼的真實。她的思緒不能夠繼續，也不知道此時此刻，該說些什麼：
　　“王師兄醒了？今天要準備搬離宿舍了？還是有什麼其他新世界的安排？？？”
　　氣氛如果在這樣僵持下去，就會略顯尷尬。不知道被誰感染，一旦有尷尬的感覺，便需要多多說點毫無意義的話來緩解緩解。背後的陽光還不是很刺眼，在這個季節顯得柔和得有些過分，打在他的臉上，又比往昔多了更多的不同。
　　“東西都收拾辦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遺漏了什麼……”
　　王凱傑起身的樣子有些狼狽，大概昨晚的酒精依舊還在作祟，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吐了多少次，看上去有些瘦骨嶙峋的他撐著身體坐在床邊。只是，現在，真的挺難堪。
　　“那就趕緊回寢室去看看吧！說不定這就是你最後一次見它了。也應該和它道個別。”
　　“嗯。但願。但是怎麼說。有些不捨，不過卻終究是要離開的。”
　　這氣氛還好，似乎慢慢朝著挺輕鬆的方向在發展。
　　卻又是沉默了。
　　漫霽沒辦法，只好又轉身過去，看著窗外。
　　“嗯，漫霽，昨晚謝謝你照顧我。我就知道自己會喝得很慘，但是朋友中，我想，應該就屬你最懂得照顧人。…… 其他同學都忙著畢業的事情，所以只好麻煩你……”
　　王凱傑說話吞吞吐吐，昨晚的酒精對他大腦的刺激程度可想而知。漫霽沒有介意這樣的事情。況且王凱傑就像剛剛自己想到的那樣，真的算是鳳毛麟角的幾個自己能夠有交流的異性了：
　　“哪兒的話！再怎麼也要在師兄臨走前報答當初接待之恩啊！”
　　她又想開玩笑把氣氛活躍一些起來，可是這狀態始終就像現在的天氣，焦焦躁躁，不太理想。王凱傑起身穿好衣服，他的短褲沒脫，上邊有些昨晚酒席的味道，當然衣服上邊更嚴重，漫霽給她噴上了一些類似花露水的東西，味道有些新奇，不過總比臭臭的好。他起身之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剛剛漫霽的那個帶著陽光的回首一直在他的腦海里迴蕩，讓他的雙眼就算閉上也只是一陣陣的暈眩。
　　神不知鬼不覺的被什麼控制著一般，他已經走到離漫霽很近的窗台，漫霽遞給他一杯水，王凱傑接過去，卻沒有喝，他端在手裡看著漫霽的雙眼，而漫霽也同樣看著他。身邊有著張宇偉，漫霽似乎很少注意這個極為神秘，卻每每在自己似乎應該需要幫助和傾聽對象的時候出現，他們倆在漫霽戀愛之後見面的時間真的很少，有的時候甚至當她看到他之後，漫霽才會想起她認識這麼一個讓人覺得挺暖的學長，至於其他的，卻什麼也記不清。
　　天啊！我這三年將自己的時間和生命都灌注在了和張宇偉的愛情之中，如今分手沒多長時間，卻也不太覺得傷心難過煩惱，這世界本不該是這樣的。
　　可是就算想到這裡，她依舊似乎能夠忍住自己的淚水，或者我就是一個對感情沒什麼看法的或者感受的人……
　　她低著頭，想著這些事情。面前的王師兄，離自己也不過半米遠，我以後的感情會怎樣？要是遇上王師兄這樣的人，也算不錯吧？？？
　　“漫霽，我要走了，認識你到現在，居然已經過了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我眼中，我的記憶里，當時在校門口蟬鳴轟轟的時你的樣子，一直沒有變過。現在你卻比以前更瘦。有的時候我在想，其實那天我不去接你，我的大學生活會是什麼樣子？依舊會很遺憾的單身四年嗎？我會去讀研究生嗎？有沒有可能不去家裡的公司幫忙？絕大多數時候，我會越想越多，腦子變得混亂。所以，關於你在我這裡的一切，似乎就結束在這些時候。你和張宇偉的事情，我算是目睹了整個過程，你是個好女孩，不應該受到這些傷害，就像羅尚美一樣。只是還好，說到這裡，或者你不知道吧？她戀愛了……”
　　王凱傑的語氣很平緩，也不怎麼奇怪，除了偶爾打嗝兒會有酒味之外，他的樣子和表現對於一個宿醉的人來說，已經是很好的狀況了。
　　“什麼？她戀愛了？和誰？”
　　漫霽有些小驚訝，雖然對她了解不多，但是作為本年級的明星人物，羅尚美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的。她拒絕了千軍萬馬的各種優秀男生，一心撲在了自己面前的這位溫文爾雅的男士身上，經過三年的煎熬之後，還是墮入紅塵了？
　　“你猜猜？”
　　王凱傑的微笑掛在嘴角，有一種讓人迷醉的帥氣。怪不得羅尚美要為了他如此的呼天搶地，而他在這麼優秀的女生面前能夠守住自己三年，真的是太不容易，想到這個時候，漫霽哪還有心思去想羅尚美和誰戀愛？她滿腦子都在想是誰能夠讓王師兄禁得住羅尚美的誘惑：
　　“哎，難得去猜，你告不告訴我？？？”
　　漫霽鼓著腮幫子，有些撒嬌似的坐在了床上，對面是窗子，依舊有著陣陣風兒吹動著窗簾。
　　“其實真的很簡單，說出來既讓人吃驚卻又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王凱傑坐在漫霽的身邊，兩人一起看著初升的太陽，整整三年，漫霽居然回憶不起自己和張宇偉之間是否經歷過這樣的早晨。
　　“杜濤。”
　　這個名字將她從短暫的回憶里給拉了回來：
　　“什麼？杜濤？怎麼可能？”
　　漫霽相當的吃驚。雖然這樣想有些自作多情，但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是杜濤是一直在追求自己的。雖然他是自己處理得最好的一個狀況，但是她不免對他有些必要的冷淡。前段時間她和張宇偉分手之後，他又開始了一陣陣猛烈的進攻，但是由於她一心將自己的重心給放在了學習上，所以就連應付他的心思都沒有。想來他消失有一段時間了，沒想到居然爆出了這樣的消息……
　　“看來我們都放棄了太多的美好。”
　　要說杜濤不帥氣，沒有吸引力，是不對的。除了有些悶，他的所有都符合一個受歡迎的大學男生的要求。
　　於是他們歎氣。
　　“他們是怎麼開始的？你說說？而且你又怎麼知道？”
　　“嗯，是羅尚美和我說的。不久前她說要和我見面，就說幾句話。當然都是些蠻感人的肺腑之言。大概講了講他們是怎麼開始的。有些好笑的是似乎倆人組成了一個什麼組織，然後，應該就是戰友之間的感情轉換了……”
　　王凱傑看著遠方，樣子挺迷人。漫霽看著他認真的述說，有些出了神。
　　“漫霽，你會想我嗎？”
　　王凱傑依舊看著窗外的景色。
　　“王師兄，你會回來看我嗎？”
　　漫霽的問話有些緩慢，不知道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王凱傑，還是不知道問他寫什麼。
　　“當然會，都在本市，也不遠……”
　　“常來看我吧！說起來，我也沒什麼異性朋友……”
　　這話很小聲，似乎不想讓別的人聽到。漫霽有些害羞，畢竟她在骨子里，還是一個很保守的女人。那些孩童時代的大大咧咧，已經一去不回，她現在的樣子雖然依舊堅強，卻掩蓋不住內心的柔情似水。一瞬間，她覺得有些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照顧王師兄沒有休息好，還是只是覺得面對了這麼多的事情，在短時間內，就顯得太過慌忙。
　　漫霽的頭靠在了王凱傑的肩膀，什麼也沒說。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而且她的內心也沒有糾結和掙扎。她只是覺得這樣沒有什麼不妥……
　　是不是習慣了愛情和陪伴，TA們轉身抽離的時候，在自己的心中，還是留留下一些空曠，不算是洞，但就是會讓人難以接受。漫霽現在唯一不明白的，是自己到底是無法忍受這樣的空曠，還是真真的想要靠在王師兄的肩膀上。有的時候，她真的不想再去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