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82、完全没有出现的大提琴 他離開之後

　　他離開之後，漫霽的心中有了一個洞。這個洞像是黑洞一樣，不停的侵蝕著周圍的身體，讓漫霽越來越被思念的情緒給壓迫著，常常有一種心肺被拉扯著的痛苦，時不時的提醒著她，自己是孤獨的。
　　學業依舊。校園依舊。同學們，也依舊。她慢慢的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種背負著貞節牌坊，日日夜夜期盼著郎君歸來的烈婦一般的形象，不管是吳瑩，還是遠迪，更有甚者伍雷和琪琪。說道他們倆，雖然吵吵鬧鬧還被雙方家長都發現，但是倆人的感情卻也穩穩當當，有著一種讓人說不出的出奇的順利。而漫霽，她會很偶爾的和吟風打個招呼，楊駿到更好的學校去了之後，吟風成為了他和漫霽之間交往的唯一紐帶，他很偶爾的幫忙傳帶點什麼消息和東西之類的。
　　其實學校離得也不遠，一周回來一次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只是，有一些讓人擔心的情緒和想法，當然而然的會悄悄的產生并升起，最終佔據整個大腦。
　　新教學樓裡邊至少，到現在為止，承載著一個人的負能量。楚游，想盡了一切辦法轉學來到這個學校。幾乎可以說是放棄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他興致勃勃的來到了她的世界。走著她每日里都走著的路，卻發現這一切和自己想象中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首先就是這該死的教學樓。隔著兩個足球場，簡直就是隔著整個宇宙和世界。楚游受不了這樣的距離，卻不知道該如何去打破兩者間的封鎖。然後他又發現，他根本沒有什麼機會可以以一個很隨意，很自然的方式溜達到漫霽的身邊。而他雖然已經通過幾次的努力觀察到了她的情況，她急速成長之後的美麗以及蛻變讓他又驚又喜，然後便是心中滿滿的焦慮。他朝思暮想的漫霽，總是時時刻刻的在歡笑聲中流露出一絲絲的落寞和傷感。雖然楚游只在遠遠的地方看過她幾次，卻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樣的體會和想法。他一直認為，他們倆是心靈相通的，雖然有很多事實證明這樣的聯繫和交流並不存在。大概是因為小時候倆人親密的交流讓楚游對於漫霽依舊能夠抱有基本的了解，所以她的落寞才在自己的眼裡展現得是那麼的明顯。
　　其實楚游一直沒有想好要做什麼。只是離開漫霽后這幾年間的思戀，讓他有些喪失理智，變得有些瘋狂。無可否認，在一些意外沒有發生之前，自己和漫霽的關係是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或者說能夠改變的。他們倆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彼此了解熟悉是必須的，兩情相悅那也是當然的。雖然當年的自己其實並不真正的懂得什麼是感情，但是人的天性是沒有辦法改變的，十來年如一日的相處沒有任何的縫隙和芥蒂，這難道不能代表兩人之間的聯繫程度？所有的這一切事實，折斷了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將他推向了奮不顧身的風口浪尖。隨著日臻成熟的身心，楚游越來越確信，自己需要的到底是什麼。
　　而這一切本來就是逆風中奮勇著的意志，卻要面對一個讓自己難以接受的事實。
　　那是國慶節之後的一個週六，楚游在學校補習。升入高三之後，學生們一周要上課六天半，只有星期天的下午有半天時間休息，可以稍微安排自己的生活，而操場對面的高一高二學生，則至少擁有一個完整的星期天。這種赤裸裸的奢侈楚游能夠忍受，畢竟煎熬的時間不會太久，而自己又是為著某個自己制定的目標在走。
　　那天楚游想象出了一千個和漫霽久別重逢的橋段，以及一萬個自己站在她面前的理由。雖然不願意如此狂妄的不夠謙虛謹慎，但是他最終還是決定直接向她表達自己的愛意，最起碼是好感，然後倆人愉快的相處一年時間，最後在大人的世界里自由飛翔。因此他甚至在筆記本上反復操作過多次開場白，動作，眼神等等重要數據，信心慢慢的準備給漫霽一個天大的驚喜。
　　誰知道變成了一個自己活脫脫的要來的震撼。
　　一個个子瘦高的男孩，在操場旁邊尚未被完全整理乾淨的雜亂中，肆無忌憚的和漫霽勾肩搭背，而她，卻只是象征性的嬌嗔之後，便開始和這個對她自己身體不怎麼尊重的男人稱兄道弟。他的手居然停留在她的胸口，而她居然還從側邊摟住這個男孩的腰！！！
　　混亂，混亂，只有一片混亂。楚游的理智和鎮定讓他在以後的事業中功成名就。但是現在石化一般的身體卻只能被迫看著這一幕幕讓自己心如刀割。
　　不應該是這樣的。
　　遠處漫霽的歡笑聲是那麼的刺耳，他飛速離去以便讓它盡快的消失。落湯雞一般的逃走后，他又開始後悔，自責剛剛自己的懦弱表現。他的那些準備和計劃被人攔腰截斷，而自己卻還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明明白白的迴避一下。坐在教室里的楚游，心情糟糕透頂。而他混亂的思緒卻沒有因為漫霽歡聲笑語的遠去而停止，一個人呆呆的在教室裡坐著，他的計劃全盤落空，而他也不知道這一切被打破之後，自己應該怎麼做。
　　索性他開始睡覺。在教室裡趴著熟若無人一般的睡覺。不管是老師，還是同學，上課還是課間，都是睡覺。
　　“怎麼樣？新環境還適應吧？？？”
　　漫霽和陳雲一起看著教室走廊過道。
　　“還好。另一個城市的邊緣。和我們這裡沒有什麼分別。”
　　他的語氣沒有了剛剛倆人見面時的那種歡愉，忽然間變得有些冷冰冰。
　　“怎麼？不習慣嗎？”
　　“沒有，只是離家有些遠。不是每週都能回來。而且……”
　　他不再說話，只是看著漫霽。
　　“而且什麼？”
　　她有些慌張，不知道他會說出些什麼話來。
　　“而且你也不在身邊。沒有你給我講作業，我總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對，全錯。”
　　他又看著遠方，操場對面的嶄新的教學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上高中還是比較重要的，不然以後我們，更難走。”
　　更難走三個字，算是深深的刺痛了身邊這個大男孩的心。漫霽年紀比他大，不免把他當做弟弟來看待，可是就算是弟弟，也有弟弟的自尊，漫霽卻不了解。是不是你到了高三，也要搬過去在那邊上課？
　　漫霽隨著他的眼光看過去，嘴角和眉頭都皺了起來：
　　“按理說新東西總是不錯的，可是不知道為何，總覺得那邊讓我有些抗拒……”
　　漫霽站起身來，靠在了走廊邊上的欄杆上，望著操場的對面說著。
　　“有可能並不是全部的學生都可以過去。我想你這樣成績這麼好的好孩子，才有機會可以去新教室。”
　　漫霽轉過頭來哼哼兩聲，在教室的過道上就直接牽住了他的手：
　　“幹這事兒的時候，我就永遠和好孩子說再見了。”
　　她的眼睛清澈透明，水汪汪的，盯得他感覺心快要被融化。
　　“我們這裡，是不是好孩子，只有成績說了算……”
　　他的眼中有著無奈和落寞。漫霽卻沒有捕捉到。
　　“在那邊一切還好吧？聽說是比我們學校更好的地方。你感覺如何？”
　　“我的成績是班裡倒數第二。上個星期我們進行了一次模擬考試。結果我還是班裡的倒數第二。”
　　他滿聲羞愧。漫霽心疼的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好。
　　“漫霽，大學似乎離我真的很遠。”
　　這句話還是冷冰冰。毫無生氣。
　　“對！真的很遠！遠到你不管幹什麼都離你有三年時間！！！你還有時間，還有機會。看看對面的學長們，他們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但是他們沒有放棄過啊！他們的成績比你們還要差，但是他們還在努力。沒關係的現在還只是在起跑線上。后程發力奪得冠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這一股腦毫無頭緒，雜亂無章的解釋讓陳雲聽了更頭暈。他現在只看得到差距，哪裡還有心思去想自己還剩多少時間？高中時代才剛剛開始，便斷言自己沒有上大學的機會，他的這種性格也真的是夠悲觀到一塌糊塗。
　　“但願吧！”
　　這句搪塞還真是粗俗簡單到有些過分。
　　“學習的事現在就不談了！開學後居然過了一個月才回來，你老實交代，是不在有了新歡忘了舊愛？”
　　漫霽將臉上掛出了朗朗乾坤，艷陽高照，和眼目下這十月的天氣，倒也算是貼切得緊。
　　“哪裡有那些時間？每天光是上課就夠得累了，也有新同學。沒有初三那樣緊張的感覺，確實要好很多。不過每天能做的事情，和這邊也沒什麼兩樣……”
　　“還踢球嗎？”
　　“踢。上個月新組成的班隊打過幾場比賽。他們那裡的水平還是挺高。我老老實實的當後衛，事情便簡單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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