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78、继续的生活 生活總要繼

　　生活總要繼續，漫霽也不可能長時間的讓吳瑩陪著自己。畢竟她也要面對很多煩惱，就像自己一樣。有那麼幾次短暫且瞬間的想法，漫霽想要放棄考研。不過這樣的想法也就是剛剛爬上了大腦的神經元，還沒有四散的擴散出去，便一次次的被自己給扼殺了，直到最後它完全消失不見。
　　那哪能啊！考研的事情都準備了這麼久了，也想了這麼久了，風雨無阻，哪怕是天上下刀子，也要一根筋走到底！！！就這麼件事情怎麼能夠阻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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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虧自己能這樣想。這可是分手。成年之後真正意義上的分手。怎麼能夠想得如此輕鬆？
　　漫霽難得有一天的休息時間，她迴避了那個一週前還在上班的書店，到區裡離學校更遠的一間書吧里坐著，在一個只有小小窗戶半掩著的位置上，懶洋洋的躺著，什麼都不想做。卻滿腦子的胡思亂想。
　　對啊！分手這麼大一件事兒，怎麼能夠就這樣輕鬆的說得出口？怎麼能就這樣簡簡單單的結束？兩年多的感情啊！一句話……
　　漫霽的眼淚再次的滴落了下來。不僅僅是因為自己這自以為如同櫻花盛開一般燦爛的愛情就這樣忽然之間結束，還為那不知道算是什麼的過去的兩年感到悲哀。
　　其實最讓漫霽難以忍受的，居然是她能夠如此輕易的面對自己被別人拋棄這個事實。
　　一般這個時候都應該一哭二鬧三上吊才對。
　　她不得不面對自己早已有過，卻一直不敢面對的事實。
　　我總覺得他是要離開的。
　　對，漫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盡然會潛意識的認為，張宇偉一定會離開的。對，他一定會離開的。不知道是真的有這麼厲害有了預測未來的能力還是從種種微弱的跡象中感受到了那種兩人間的疏離，她總是會這樣想的，他總歸勢要離開的。
　　於是才能做到這樣坦蕩蕩？
　　哪有那麼的簡單……
　　桌子上擺著三毛的文集，比起她失去了丈夫，漫霽嘲笑著自己，多了一分絕望，少了半籌悲涼。
　　“誒，真是湊了巧了？怎麼樣？小美女？別來無恙？？？”
　　耳邊傳來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自己沉醉在愛河中，洗個不停澡的時候，完完全全已經忘卻了的那種音質，而今盡然忽然間迴響在了耳畔，漫霽的驚訝不亞於知道哥哥張國榮是一名同志。
　　“王師兄？你怎麼會在這兒？？？”
　　漫霽撐起自己軟爛如泥的身子，轉過肩膀，側著腦袋，望著身後方向的王凱傑，那樣子彆扭得真可愛。
　　“我？實在是太累了，所以就出來走走，不知道怎麼的就走到這裡，看到可以喝點東西，便進來坐坐。沒想到你也在這裡。幹嘛來了？等人？”
　　王凱傑一邊說著輕描淡寫的話，一邊坐在漫霽對面，和她屁股下邊同樣鬆軟的沙發上，雙手撐著膝蓋，身體前傾，那一副邊框細到快要看不到的紳士般的眼鏡，半吊著掛在他高聳的鼻樑上，怎麼說，還有點玩世不恭的樣子。
　　“沒有，也是感覺事情太多，有些理不出頭緒了，於是索性什麼都不做了，找了個地方放鬆放鬆。書也看不下去，剛剛還在和妹妹打電話……”
　　桌子上的書名讓王凱傑露出了一個怪異的表情，仿佛對於這個作者不太讚同，不過他一說話漫霽便開始反省自己的判斷能力：
　　“三毛？挺好的啊！只是稍顯憂傷。看來秦師妹心情不好啊？沒事的話就給師兄說說唄？還有你那可愛的妹妹，最近還好吧？”
　　很久沒見面，並且一直也沒什麼交集的人能這樣熟絡的談話，並且一點也不讓漫霽覺得奇怪或者抗拒，也真是一件少有的事兒。
　　“嗯，還好啦！反正就是提前開始杞人憂天，要說這大三開始準備考研，也最多只能算是把英語給鞏固好，其他的仿佛都於事無補，不如直接明年認認真真的準備的好。妹妹是指的方虹吧？她挺好。只是還挺孩子氣，沒少麻煩你那位大美女同學。對了，說道你那位大美女同學，她原來是不是和你有什麼過節啊？那天我們去找她的時候她的樣子好像憋了一肚子氣一般。我還心想王師兄逗我們玩呢……”
　　“呵呵，還不是因為你……”
　　王師兄隨意的說了一句，但是忽然間砍掉了後面的話一般。
　　“因為我？什麼意思？”
　　漫霽不解。
　　“哦，還不是因為你也是大美女啊！女人嘛，你也知道，都是這樣……”
　　王凱傑臉上沒有一絲的慌張，輕描淡寫的就把這事兒給帶過去了。
　　“那王師兄今天也算是偷得半日閑了？當年那位01級女神怕是早就另有新歡了吧？”
　　“嗯，你還是那樣調皮，哪壺不開提哪壺。糾正一下。她現在不是什麼女神了，後邊的小妹妹們一個個如花似玉，哪裡還輪得到她說話的份？早就已是昨日老黃花。另外她好像也沒趕上大學談戀愛的俗套。”
　　他们相視一笑。然後各自默然。
　　直到服務員拿著菜單走了過來：
　　“先生，請問想要喝點什麼？”
　　“嗯，就一杯普通的咖啡吧……”
　　她們之間依舊沉默。王凱傑翻開手裡那本小小，薄薄的詩集，定格在了第一頁上。
　　“你和那誰的事兒，我聽說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那杯普通的咖啡還沒到，王凱傑便說了這話。
　　“哦，是不是很丟臉？沒辦法，被甩了，我也不想的……”
　　漫霽很無奈。她只能盯著桌子上的三毛這兩個字。不敢看王師兄的眼睛。那時一種掀開傷口被撒鹽的感覺，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很沒有公共道德的，將雙腳捲曲了起來，逃避的瑟縮在沙發的一側，倒長不短的頭髮將整個臉龐給遮擋住。
　　“沒關係。想想，又回到了無邊無盡的森林，不知道還有多少參天大樹等著你。”
　　虧他想得出來這樣的話。拙劣了。
　　“還真以為這棵樹就是我的終點，每當想起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好悲壯，現在想來，要么是悲劇，要麼是悲涼，但是就是沒有悲壯。”
　　“別這樣漫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的身子前傾得厲害，快要突破那本三毛文件所鑄起來的防線。
　　“滿世界都是樹，想選一棵吊死卻不行。”
　　今天的主題是，說一段，停一段，大家都想一想，接下來的話要怎麼說，路要怎麼走。
　　“我也在準備考研的事兒。忙來忙去的，不知道忙了個啥。好在現在心裡大概還是有譜了，就是不知道老天爺給不給機會。”
　　直接卻有效。這樣簡簡單單的岔開話題。
　　“在我的記憶中王師兄凡事都很有計劃的吧？考研的事情也應該是在謙虛啦！太謙虛可有驕傲的嫌疑喲……”
　　氣氛稍顯輕鬆，王凱傑再接再厲：
　　“好吧！能做的都做到了，希望一切順利。對了，我找到了一個在學校裡看書的好地方，以後不如有空一起吧？漫漫考研路，有個伴，時間上就要好混很多……”
　　“行啊！我的那些室友們，早就忘記我是她們同學了。其實說到這裡，也不怪她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和生活，我只是有的時候覺得，分別的時候，也就快要到了，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
　　漫霽又開始略顯憂傷，這樣她的性格就開始變得怪異起來。
　　“說這麼遠，等你畢業論文通過以後再想這個有的沒的吧！不過說實話，漫霽你也別太在意，據我所知，大學也就這樣，你們現在大三的時候，正是同學間疏遠得最厲害的時候，別想不開，去年這個時候我就長期找不到同學。今年就要好很多，大家之間互相介紹工作，找面試，……”
　　“怎麼我就忽然間想說：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沒錯啊！就是這樣的嘛，貼切的緊。”
　　“對啊！我就覺得貼切的緊……”
　　那天後來漫霽和王師兄聊了很多，上到天文地理，下至雞毛蒜皮，各種胡聊山侃，直到所謂的夕陽西下，夜色漫漫，倆人才意猶未盡的起身離開。四月的雨季似乎又在此刻停歇了一陣，天空中沒有星星，但至少有半個月亮，不那麼月色如洗，卻也不需要擔心綿綿陰雨。漫霽很久沒有就這樣走在大街上，因此不知道又怎麼的，回想起了那些過往種種。忽然間她又似乎明白了什麼，便將自己本來有些遲疑，挪揄似的腳步，加快了起來。自己的生命，持續到了現在，也不過二十一年不到，人生的路程，漫漫修遠，既然事情以雖然是自己始料未及卻又似乎命中註定般的結束，那又為何不開始一段新的旅程呢？總是要這樣繼續走下去的，直到走不動的那天，而那個還有些遙遠的時刻，會是誰陪在自己的身邊？一旦想到這些未知需要自己去探索，去發現，去揭露，漫霽這樣總歸算是開朗外向樂觀的人，就總是又能夠開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