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70、背叛 “喂？干嘛

　　“喂？干嘛？？？”
　　“嗯？怎么又是你？？？”
　　張宇偉有些無奈，但是從他嘴角間的笑容就能看出他在枯燥乏味的工作之餘接到她的電話也算是生活的一種調劑品。
　　“又是我？我給你打很多次電話嗎？”
　　電話那頭是一種嬌嗔的反問。
　　“還好。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麼有閒心這幾天給我第二個電話。”
　　“原來我在你這邊就是這種不近人情的印象？應該是你比較不願意理我才對。”
　　那頭的語氣正常了起來，聲音溫柔清晰。
　　“哪有的事兒。只是這段時間一直都很忙，所以就實在是沒多少時間和朋友們聯繫……”
　　“忙得連女朋友都顧不上了？”
　　“那倒還不至於，只是見面的時間確實有所減少。對了，你的那個帥氣的小男友呢？一定也因為什麼事情冷落了你吧？不然你也沒有這份兒閒心來關心我了。”
　　張宇偉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將背靠在了椅子上，用沒有接電話的另一隻手伸了一個懶腰。
　　“對啊！你們男人就是這樣，總有各種各樣忙不完的事情。說起來天這麼大，實際上還不是狗屁點的芝麻綠豆……”
　　“那個倒霉的男生又怎麼惹你生氣了？”
　　張宇偉來了精神，饒有興致的問到。
　　“其實也沒什麼，他花了很多時間打工，所以我們見面的時間變少了。不過這樣也不賴，他給我買了好多好東西，想要兩全其美是不可能的了……”
　　“你對這些不感興趣吧？最希望的還是他能夠多陪陪你。”
　　張宇偉的語氣忽然間變得低沉，仿佛說到了什麼心事一般，對啊！他也有一個挺好的女朋友，許久沒有陪她了。
　　“對啊！其實現在大學時代，打工什麼的，真的，我覺得只是一個調劑吧！真正的還是應該好好學習，好好接觸同學，畢竟從此離開之後走上的人生道路，便再也不會給我這樣的機會了……”
　　電話那頭掉入了失落和惆悵，張宇偉也因此聽得十分清楚，他不禁暗暗感歎，時間過得真的是好快，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一轉眼也開始因為愛情而多愁善感……
　　“我過來找你玩玩唄？？？”
　　“你？嗯，其實我也比較忙……”
　　張宇偉的搪塞也沒有什麼說服力，那口氣本身就像是讓對方堅持并打破自己這幾乎是沒有的堅持。
　　“你還答應我媽說好好照顧我呢！現在就這麼點小事情，你都不願意了？？？”
　　“嗨，你還真信那些事兒？我們倆學校都不在一起，我要怎麼照顧你？況且我這邊也快畢業了，哪裡來的時間……”
　　張宇偉下意識的說出這些東西，其實也並不是要拒絕對方的意思。
　　“可我就是心情不好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就陪我喝杯奶茶之類的，大家隨意聊聊，難道都不行嗎？”
　　她的堅持同樣也脆弱無比，變成了一種喃喃自語的自我安慰。
　　“嗯，……好吧好吧！我也真是服了你了。我現在在外邊實習，回學校也不那麼多了，我待會下班就過來找你吧！你別到處亂跑，還有，你那男朋友知道了不好吧？？？”
　　“他？嗯，不好。他要十二點過才下班……”
　　“那行，就這麼定了，咱們也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喝點飲料，隨便聊聊，反正天氣也正好不錯……”
　　其實或許電話那頭那女孩多想幾秒鐘，也許就會否定這次見面，而張宇偉不知道是為何鬼使神差的，就直接定下了。或者他也真的感受到了疲憊，已經因為疲憊而造成了一種精神上的空洞。
　　……
　　“那時候你還只有這麼高……”
　　張宇偉伸手在這女孩的身邊一比，然後將手掌給放到她頭頂那麼高，接著說到：
　　“一轉眼就長到這麼高了……”
　　“你那時不也只有這麼高嗎？然後一轉眼就變成這麼大一個人了……”
　　身材纖細圻長的女孩，比著張宇偉的身子，做了相同的一個動作，可是她的手若是要達到張宇偉頭頂的高度，還得將手給舉得高高的。
　　“其實高中之後我們雖然不是讀的同一所學校，但是又沒有搬家啊！為何仿佛我們彼此的聯繫都變得太少了……”
　　張宇偉手中端著一杯裝滿了冰塊的凍檸茶，可以說是一邊晃動著，一邊頭也不回的問著她。
　　“不知道，可能你變得越來越閃耀，閃耀到我在你的面前幾乎都睜不開眼睛，所以也只能敬而遠之了……”
　　多麼荒謬和無聊的理由？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被拿來正兒八百的用著。
　　“我可知道你是你們學校鼎鼎有名的風雲人物，嚴重到好長一段時間你爸你媽換著接你放學。一個高中生還讓爸媽不放心到這個地步，我想其中原因恐怕不是太閃耀就能夠解釋的吧？”
　　張宇偉用一種奇特的眼神看著她，似乎手中握有全世界的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雖然這女孩很有可能根本就沒有看到。
　　“偉哥，你這樣說就太不地道了。明知道我為了這事兒煩惱了好長一陣子，你卻偏偏還要在這個時候提起，明明咱們倆心情都不太好嘛！這時候說這個有什麼意思呢？”
　　“說實話，那時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我讀住校，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只是聽到我媽說你，什麼女孩子太漂亮了也是麻煩之類的，好半響之後才又聽說是你的事兒……”
　　“哎，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女孩的語氣無奈，倒也在語氣之中帶略有一種坦然的意味。
　　“行行行，今天就不提這事兒，我也就隨口問問……”
　　“那時候……”
　　她卻獨自看著月朗星稀的夜空，似乎又是自言自語了起來。
　　“我們那時候的高中也不太好，更別說什麼重點不重點了，學校學生的成分也很複雜。校長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教師，對學生的政策就是奉行多給機會，多教育，多培養，用孜孜不倦的愛去感動學生，讓他們領會到老師們和家長們的苦心。因此我們高中就難免成為各個學校魚龍混雜過來的不良少年。我讀高一的時候，班上和年級里，就有好幾個男生常常挺討厭的騷擾我，說是學生，其實和地痞流氓沒什麼差別。我當時還是一心想要好好讀書然後考大學的，所以這種事情我也不想太過聲張，想說忍一忍，到了高二分班，三年也就一轉眼過去了……”
　　女孩說道這裡啞然而止，張宇偉當然不解，轉過頭來看著她，之間她呆呆的望著天上的月亮，一雙眼睛變得晶瑩剔透，似乎噙著淚水，卻又像本來就如同鑽石一樣清澈透明。
　　正當張宇偉想要問些什麼的時候，她再次開口：
　　“其中有一個男孩，成績倒是一般，也不怎麼說話，不過好像學校里很多不入流的所謂孩子王都怕著他。他也常常在校門口等我，說不著邊的話，讓整個場面更加尷尬，可是他卻沒有其他人的那種輕浮和不禮貌，每每和我說不了幾句話，便留下一些路上小心的關懷，朝著和我不同的路去了。”
　　“於是漸漸的也就喜歡上了他？”
　　張宇偉倒也算是明白，她也蠻可能被這樣的事情打動了。
　　“其實一開始我是拒絕的。因為我一直認為他和其他人是一樣的，只是更加的悶騷。後來時間一長，和他一路放學走著，倒也免了不少其他人的騷擾。於是，漸漸的，也就形成了一種習慣。我知道我的想法一開始是不對的，想要用他的震懾力，來免去面對其他人的煩惱，只是到後來，我也算是拿他當做一個朋友。”
　　“後來了？”
　　“後來？每當問後來的時候，都會讓故事變成不怎麼好的結局。我的這個也一樣。他因為我的事情和其他人打架，而且還挺嚴重，最後被迫轉學了。臨走的時候他和我說了不少話……”
　　張宇偉並不否認這樣庸俗的橋段聽得實在是太多，即便是影視作品，也讓自己的耳朵起了老繭，只是身旁這女孩說著，那麼的平淡，那麼的波瀾不驚，反倒是變得真實了。
　　“他說他只是想要和我做個朋友。他從小就沒有什麼朋友，淘氣打架的日子，過得實在是有些厭倦。更別說女性朋友了。臨別了，我聽完了他的故事，沒有什麼特別，卻讓我莫名的感動，於是我給了他一個擁抱。我能夠感受到他抱著我的時候，身體的顫抖，雖然很吃驚，但是我對於他親我的臉頰並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後來我們便再也沒見過。於是其他人依舊讓我麻煩，於是爸媽只好時不時的到學校門口來接我……”
　　平淡的故事和平淡的語氣，映襯著一個平淡的女孩以及她平淡的表情。張宇偉忽然間記起了他們一起度過的孩童時期，雖然它們一直被埋藏在記憶的最深處，可是，卻一刻沒有被忘記過。